第3章 《红装》,一个男人的童年记忆
民国时期的知识分子,大都是有一股子救国救民的高远志向的,许之仁也不例外。但他们空谈大义,指点江山,立志改造国民,放言要把四万万中国人从愚昧和野蛮中拯救出来,自以为高明无比,却只是在絮叨一些正确的废话而已。因为这类知识分子,往往都有一个死穴——他们的原配夫人。
他们信誓旦旦的宣称,依靠自己的思想和文字就能救中国,就能救中国人,可现实却是,他们连自己的枕边人都救不了。他们往往是包办婚姻的受害者,自己是西方现代思想的信徒,却娶了一个满脑子中国传统封建思想的大家闺秀,他们当然是不喜欢这样的夫人的,声称和这样的人没有共同语言,无法交流和生活,那么面对如此境况,他们该怎么做?
“一屋不扫,何以扫天下?”
这就是秦姝想对他们说的,请那些认为自己的文字和思想能够拯救四万万中国人的大师们,先拯救一下自己的原配夫人,在改造中国人之前,先把她们改造成一个有独立人格和思想的人。按理说以大师们的功力,这件事应该是手到擒来才对,从成亲那天起,他们有几十年的时间去做这件事,言传身教,一对一针对性辅导,效率比通过报刊上的几篇文字来改造一个素未蒙面的陌生人高多了。然而如此得天独厚的条件,结果又是如何?
结果是,他们几乎都失败了。他们自诩高深的文字,自命精妙的思想,在自己夫人面前毫无作用,不管他们怎么舌灿莲花,文思泉涌,都无法对自己夫人产生什么影响,最后一个个铩羽而归,只得放弃治疗,转而去寻找新的生活伴侣,继续以救世主的姿态,用自己高深的文字、精妙的思想,去改造愚昧落后的中国人,并坚定的声称,自己是正确的。
救不了自家夫人,却声称能够救四万万中国人,秦姝对这种迷之自信完全理解不能,她也不打算去理解。在这些人中,许之仁跳得最欢,她就选中了许之仁的夫人李洛乔,用三年的时间把对方改造成一个能够自食其力、有独立人格的人,然后,打脸。
李洛乔事件不但打了许之仁的脸,更打了无数民国大师的脸,他们三十年也做不到的事,秦姝三年做到了,这进一步加深了双方的矛盾冲突,但秦姝毫不在乎,她从来就不指望这群文人,在她的政治蓝图里,是没有这群人指手画脚的余地的。早决裂早好,省得到时候缠杂不清,浪费感情。
李洛乔事件已经过去近60年,几位当事人都已不在人世,但它给中国带来的影响,却极为深远。和旧时空的赤党一样,本时空赵卿和秦姝从一开始就明晃晃的打出了建立工农联盟,夺取全国政权的旗号,他们借用毛先生的经验,用“农村包围城市”的策略,在川陕交界之地建立最早的根据地,一步步稳扎稳打,扩大势力。
但与旧时空不同的是,他们从一开始就对右派知识分子不抱有任何希望,这也是他们从毛先生身上学到的经验,有些人是无法改造的,尤其是那些自命身负救世之才的文人们,打死他们也不会认同共产主义,就算一时合作,迟早也要分道扬镳,既然如此,不如从一开始就划清界限,大路朝天,各走一边,谁也别对谁心存幻想。
这件事让赵秦二人与民国知识分子的矛盾全面升级,双方一场大论战,惊天动地,用当时人的说法:以区区一隅之地谋夺天下,却不着意收拢文人士子之心,反而造衅开战,唯恐树敌不多,此诚为千古未见之异事也。
此次造衅开战,虽然树敌无数,却也正式打响了根据地的名头,它让人们知道,在整个中国浑浑噩噩,不知路在何方的危急关头,西南却有一处充满朝气和活力的大有为之地,那里的人们不尚空谈,辛勤劳动,自尊自律,对未来充满希望,那里也是整个中国的希望。
后来有人分析,李洛乔事件其实可以算是一个经典的炒作案例,短时间里似乎根据地吃了大亏,既坏了名头,又把潜在盟友往国府那边推,可从长远来看,收益巨大。经由此事,僻居东南的红色根据地第一次为全国所知,根据地的种种政策和现状,也第一次被人们所了解,而李洛乔从一个封建妇人到现代女性的转变,更是让人们看到了无穷的希望。此事过后,越来越多的人对根据地产生兴趣,渐渐的,四方人才汇聚,根据地的实力迅速膨胀,到1937年全面抗战爆发之时,赵秦二人的势力范围已经全面覆盖川陕,版图与战国后期的秦国十分相似,经济军事实力冠绝全国。
当时还是一个儿童的黄煊全程见证了整个事件,他后来还见过好几次李洛乔本人。在他眼中,敢如此摆明车马的和那些享有大名的文人学者们互怼打脸,秦姝简直就像大闹天宫的齐天大圣一样,威风凛凛,锐不可当。如此人物,天上地下,仅只一人而已。在根据地,像黄煊这样,把秦姝视为战无不胜的盖世英雄的人,不计其数。
这件事既深刻的影响了中国,也深刻的影响了黄煊,他一直都希望能把这件事拍成电影,无奈时机一直不成熟,进入七十年代后,更是连拍片的机会都失去了。与此同时,政治风向的转变,也让人们对这件事的评价发生了变化,以前赵秦二人是战天斗地的英雄,现在,越来越有向焚书坑儒的秦始皇靠拢的趋势。前25年如日中天的赤色理论如今已经势微,取而代之的是开放之后潮水一般涌入国门的西方各种思潮,当年的许之仁们,信奉的就是这一套,如今他们的徒子徒孙终于登堂入室,看到了翻身的希望。
这样一来,策划了整场李洛乔事件的秦姝,名声迅速败坏,西方思想的信徒们把持了民间舆论,其中涌现出无数有良心的历史发明家,一点一点的否定着新中国政权的正义性和合法性,如此情势下,想把这件事拍成电影,自然就成了痴心妄想。
直到去年,经过十几年持续不断的否定和批判,新中国的立国之基,已是摇摇欲坠,整个社会弥漫着对国家的不满,和对西方的向往。这种情况普遍出现在社会主义国家中,无数右派知识分子掌握话语权,无数红色英雄被打倒,人民群众的价值观出现巨大混乱,一场巨变就在眼前。
当局意识到了危险的降临,在去年的那场风暴之后,终于决定采取断然手段,扭转乱局,收拾人心,不让局势继续败坏下去。新的领导人紧急上台,在各领域都频频出手,于文化宣传这一块,大力强调主旋律的重要性。十几年的优容和放纵,让官方一时不好对右派人士做什么,在这危急关头,他们能信任的只有左派。
黄煊几十年的夙愿终于梦想成真,《红装》被批准立项,消息传来,各方哀鸿一片,这么敏感的事都被批准搬上银幕,从中可见当局对右派人士是多么的不满,下一步不会就是像当年秦姝大战民国大师那样,双方彻底撕破脸吧?
不管官方如何,对于中国电影人来说,参与这样一部电影,虽能得一时风光,可长远来看,对自身前途却是弊端远远大于利益。现在的主流看法是,社会主义已经不行,未来的世界,终究是资本的天下,是右派知识分子的天下,你拍这么一部抹黑右派的影片,将来还打算在这个圈子里混下去吗?
就像后世的好莱坞,很多明星都拍过抹黑中国的电影,后来中国强大起来,中国市场成为好莱坞片商觊觎垂涎的肥肉,为了能进入这块市场,他们的新片在选择演员时,会自动无视那些抹黑过中国的明星,明星本人对此后悔莫及,却又无可奈何。
叶文的同学们,就像那些好莱坞明星一样,为到底要不要参与这样一部非常得罪人的影片而苦恼,为此辗转反侧,百般为难。
叶文一点都不为难,他非常喜欢这部影片,高高兴兴的为男主角的试镜做着准备,至于以后会不会受到排挤影响前途——这对穿越者来说也算个事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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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一屋不扫,何以扫天下?”
这就是秦姝想对他们说的,请那些认为自己的文字和思想能够拯救四万万中国人的大师们,先拯救一下自己的原配夫人,在改造中国人之前,先把她们改造成一个有独立人格和思想的人。按理说以大师们的功力,这件事应该是手到擒来才对,从成亲那天起,他们有几十年的时间去做这件事,言传身教,一对一针对性辅导,效率比通过报刊上的几篇文字来改造一个素未蒙面的陌生人高多了。然而如此得天独厚的条件,结果又是如何?
结果是,他们几乎都失败了。他们自诩高深的文字,自命精妙的思想,在自己夫人面前毫无作用,不管他们怎么舌灿莲花,文思泉涌,都无法对自己夫人产生什么影响,最后一个个铩羽而归,只得放弃治疗,转而去寻找新的生活伴侣,继续以救世主的姿态,用自己高深的文字、精妙的思想,去改造愚昧落后的中国人,并坚定的声称,自己是正确的。
救不了自家夫人,却声称能够救四万万中国人,秦姝对这种迷之自信完全理解不能,她也不打算去理解。在这些人中,许之仁跳得最欢,她就选中了许之仁的夫人李洛乔,用三年的时间把对方改造成一个能够自食其力、有独立人格的人,然后,打脸。
李洛乔事件不但打了许之仁的脸,更打了无数民国大师的脸,他们三十年也做不到的事,秦姝三年做到了,这进一步加深了双方的矛盾冲突,但秦姝毫不在乎,她从来就不指望这群文人,在她的政治蓝图里,是没有这群人指手画脚的余地的。早决裂早好,省得到时候缠杂不清,浪费感情。
李洛乔事件已经过去近60年,几位当事人都已不在人世,但它给中国带来的影响,却极为深远。和旧时空的赤党一样,本时空赵卿和秦姝从一开始就明晃晃的打出了建立工农联盟,夺取全国政权的旗号,他们借用毛先生的经验,用“农村包围城市”的策略,在川陕交界之地建立最早的根据地,一步步稳扎稳打,扩大势力。
但与旧时空不同的是,他们从一开始就对右派知识分子不抱有任何希望,这也是他们从毛先生身上学到的经验,有些人是无法改造的,尤其是那些自命身负救世之才的文人们,打死他们也不会认同共产主义,就算一时合作,迟早也要分道扬镳,既然如此,不如从一开始就划清界限,大路朝天,各走一边,谁也别对谁心存幻想。
这件事让赵秦二人与民国知识分子的矛盾全面升级,双方一场大论战,惊天动地,用当时人的说法:以区区一隅之地谋夺天下,却不着意收拢文人士子之心,反而造衅开战,唯恐树敌不多,此诚为千古未见之异事也。
此次造衅开战,虽然树敌无数,却也正式打响了根据地的名头,它让人们知道,在整个中国浑浑噩噩,不知路在何方的危急关头,西南却有一处充满朝气和活力的大有为之地,那里的人们不尚空谈,辛勤劳动,自尊自律,对未来充满希望,那里也是整个中国的希望。
后来有人分析,李洛乔事件其实可以算是一个经典的炒作案例,短时间里似乎根据地吃了大亏,既坏了名头,又把潜在盟友往国府那边推,可从长远来看,收益巨大。经由此事,僻居东南的红色根据地第一次为全国所知,根据地的种种政策和现状,也第一次被人们所了解,而李洛乔从一个封建妇人到现代女性的转变,更是让人们看到了无穷的希望。此事过后,越来越多的人对根据地产生兴趣,渐渐的,四方人才汇聚,根据地的实力迅速膨胀,到1937年全面抗战爆发之时,赵秦二人的势力范围已经全面覆盖川陕,版图与战国后期的秦国十分相似,经济军事实力冠绝全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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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管官方如何,对于中国电影人来说,参与这样一部电影,虽能得一时风光,可长远来看,对自身前途却是弊端远远大于利益。现在的主流看法是,社会主义已经不行,未来的世界,终究是资本的天下,是右派知识分子的天下,你拍这么一部抹黑右派的影片,将来还打算在这个圈子里混下去吗?
就像后世的好莱坞,很多明星都拍过抹黑中国的电影,后来中国强大起来,中国市场成为好莱坞片商觊觎垂涎的肥肉,为了能进入这块市场,他们的新片在选择演员时,会自动无视那些抹黑过中国的明星,明星本人对此后悔莫及,却又无可奈何。
叶文的同学们,就像那些好莱坞明星一样,为到底要不要参与这样一部非常得罪人的影片而苦恼,为此辗转反侧,百般为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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