55.草原神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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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楚的最北面紧邻着乌桓族聚居地,也是一片广袤的草原。可是初春季节,北风肆虐,放眼望去一片荒芜。
楚钰右手握拳,掩住嘴,轻轻咳了一声,问道:“这个地方的百姓以何为生?”
郡守孙武勉回道:“禀太子殿下,此地再过些时日便草长莺飞,因而当地百姓以畜牧为生,牧马、放羊。”
“牧马放羊?”楚钰扯了扯嘴角,上上下下打量着孙武勉,心里在想,这肥头大耳的,也不像雁门关外那位啊。又咳一声,才道:“听说这个地方即便是寒冬腊月,除却下雪天,也始终艳阳高照。过些时日,等天气再暖和一些,为何不带着百姓种稻米?”
楚钰笑道:“不要怕,你写一道折子,说清楚这儿的气候如何,和本太子的奏报一并送到宫中去,皇上必会准了你的奏。即便不准,本太子保你还不成么?”楚钰叉起双臂,虽然身上披着狐裘,可他还是感觉到很冷,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冷。
孙武勉这才放了心:“既然太子殿下这样说,奴才即刻回去写奏折。”
楚钰挥退了孙武勉,又拢紧了狐裘,这才转身往军帐走。
“太子殿下。”三人都给楚钰行了礼,楚钰点了下头,勉强打起精神。
楚赟用手指圈了中央的那块空地,道:“这地方难攻却也难守,逼急了,也只能硬上。”
陆川点头同意:“三殿下说的不错,真刀真枪的拼,我们的把握也很大。”
李广宇捏着颌下胡须:“十几年前,七八月份的时候,我来过这儿。三殿下手指的那片地不光有草地,还有沼泽,陷进去可了不得。”
楚钰点了下头,双手突然扶住桌子,低声道:“你们先商量,我去躺一会儿。”手打更新
不等另外三人反应,他已裹着狐裘躺到了床上。
楚钰蜷缩在床上,额头渐渐有冷汗冒了出来,年轻的军医背着药箱跑进军帐,跪在床前,正要给楚钰把脉,楚钰却一把将他推了个趔趄,跑到帐外,躬着身子吐了起来,直至吐出来的都是苦胆水,又捂住肚子跑进茅房。
“三殿下。”军医有些心虚,“太子殿下会不会吃错了东西?”
楚赟是个暴脾气,右手用力揪住军医脖子前的衣裳,黑着脸道:“你是军医,你问我?医不好太子殿下,你就不用回宫了。”
军医重又跪到楚钰身前,伸出颤抖的右手,给楚钰把脉,冷汗都冒了出来。
楚钰深知楚赟脾性,对那军医笑道:“三殿下性子急,大胆用药,孤会保你性命。”可他实在难受得紧,说完这句话,就闭上了眼睛,“老将军,作战部署就先劳烦你和我三哥、陆川一起做。”
李广宇回道:“太子殿下尽管放心,老臣虽老,却顶用的很。”
军医的手一直在抖,把了半天的脉,才转身跪在楚赟身前:“三殿下,太子殿下怕是染了草原上的怪病,为今之计,臣先熬一副药让殿下退了烧再说。”
“染了怪病?”楚赟右手又已攥成拳头。
陆川忙拽住楚赟的胳膊,示意军医退下熬药,低声劝道:“三殿下莫急,还是先让军医给太子殿下熬药,其他的事,待太子殿下好了再说。”
李
广宇面色平静,心里也在哆嗦,马上就要与乌桓族正面交战了,太子殿下却在这个时候生了怪病,是退还是继续往前进?好不容易走到这儿,若是此时退了,军心不稳,可若是继续,万一太子殿下有什么意外,他吃不了兜着走啊,晚节……还哪有什么晚节!
楚钰又捂住肚子,勉强从床上爬起来,陆川扶着他往茅厕跑。
那种绞痛感真是让人恨不能直接把肠子扯出来,楚钰浑身上下已全被冷汗浸湿了。
李广宇加派了哨兵探查,没有什么退与不退,太子殿下这副模样也就只能待在原地,先防备着乌桓人,别让他们探听了消息去,突然偷袭。
“军营里不养病人,太子殿下若是不能尽快好起来,微臣就只能派人护送太子殿下离开。”陆川又将药碗凑到楚钰嘴边,这回不等他灌,楚钰主动喝了药。
一碗热药下肚,绞痛感稍微轻了些,汗却出的越发厉害。陆川又从箱子里拿出一条被子给楚钰盖在身上,恭恭敬敬说道:“我们去外面商议,殿下若是不舒服,叫我就是。”
楚钰点了下头。
神女笑了笑,又从一个陶罐里挖了药泥出来,继续给楚钰搓着手心。
陆川沉声问军医:“你确定那药没有问题?”
军医回道:“那药是血见愁和独活混合而成,这种草原上的怪病,也就只有用草原上独有的药来医,臣也在赌。”他哆嗦了一下,即便不抬眼去看,也能知道陆川的目光能杀人。
楚钰醒来的时候已过了正午,陆川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打盹,楚钰推了他一把:“你就是这样照料病人的?”
陆川一下子醒过来,问道:“太子殿下可有感到不舒服?”手打更新
楚钰下床给自己穿上靴子:“过了一夜就好了许多,随行军医还算有些本事。”
“神女?”楚钰的眉心拧了起来,所谓的主角光环大概就是,你有难了,上天就派个人来帮助你,“昨晚真有个姑娘在我帐中?”
陆川认真点了点头:“回头我见到太子妃,必定给她详述你昨晚是如何拉住人家姑娘的手,又叫姑娘,又喊神女的。”
楚钰白了他一眼,自然知道陆川是在开玩笑:“我依稀记得她的装束,她不是大楚百姓?”
“乌珠?”楚钰凝眉瞧着她,“你应该不是乌桓族普普通通的姑娘,你与族长乌维有关系吧?”
乌珠笑道:“他是我阿哥。”笑中却带着些许苦涩。
陆川瞧了乌珠一眼,右手已握紧剑柄。
“我不喜欢打仗。”乌珠直言道,“这族长的位子原本是我阿爸的,前年有一日打猎,我阿哥回来说,我阿爸不见了,他就取而代之成了族长。我不信我阿爸会突然间打着猎不见,是乌维在骗人!”
楚钰品出了乌珠话里别的意思:“你救我,是有条件吧?想让我大楚的军队帮你打败你阿哥?最好顺便将你阿爸找出来?”
乌珠点了下头:“太子若是不肯,我也有法子让太子殿下永远留在草原上,回不去大楚。”
乌珠却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:“不想你太子殿下继续活下去,你大可刺进来。”她还戳了戳自己的心脏,挑衅一般,“你当我草原上的病那么好医么?一个晚上就医好了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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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楚的最北面紧邻着乌桓族聚居地,也是一片广袤的草原。可是初春季节,北风肆虐,放眼望去一片荒芜。
楚钰右手握拳,掩住嘴,轻轻咳了一声,问道:“这个地方的百姓以何为生?”
郡守孙武勉回道:“禀太子殿下,此地再过些时日便草长莺飞,因而当地百姓以畜牧为生,牧马、放羊。”
“牧马放羊?”楚钰扯了扯嘴角,上上下下打量着孙武勉,心里在想,这肥头大耳的,也不像雁门关外那位啊。又咳一声,才道:“听说这个地方即便是寒冬腊月,除却下雪天,也始终艳阳高照。过些时日,等天气再暖和一些,为何不带着百姓种稻米?”
楚钰笑道:“不要怕,你写一道折子,说清楚这儿的气候如何,和本太子的奏报一并送到宫中去,皇上必会准了你的奏。即便不准,本太子保你还不成么?”楚钰叉起双臂,虽然身上披着狐裘,可他还是感觉到很冷,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冷。
孙武勉这才放了心:“既然太子殿下这样说,奴才即刻回去写奏折。”
楚钰挥退了孙武勉,又拢紧了狐裘,这才转身往军帐走。
“太子殿下。”三人都给楚钰行了礼,楚钰点了下头,勉强打起精神。
楚赟用手指圈了中央的那块空地,道:“这地方难攻却也难守,逼急了,也只能硬上。”
陆川点头同意:“三殿下说的不错,真刀真枪的拼,我们的把握也很大。”
李广宇捏着颌下胡须:“十几年前,七八月份的时候,我来过这儿。三殿下手指的那片地不光有草地,还有沼泽,陷进去可了不得。”
楚钰点了下头,双手突然扶住桌子,低声道:“你们先商量,我去躺一会儿。”手打更新
不等另外三人反应,他已裹着狐裘躺到了床上。
楚钰蜷缩在床上,额头渐渐有冷汗冒了出来,年轻的军医背着药箱跑进军帐,跪在床前,正要给楚钰把脉,楚钰却一把将他推了个趔趄,跑到帐外,躬着身子吐了起来,直至吐出来的都是苦胆水,又捂住肚子跑进茅房。
“三殿下。”军医有些心虚,“太子殿下会不会吃错了东西?”
楚赟是个暴脾气,右手用力揪住军医脖子前的衣裳,黑着脸道:“你是军医,你问我?医不好太子殿下,你就不用回宫了。”
军医重又跪到楚钰身前,伸出颤抖的右手,给楚钰把脉,冷汗都冒了出来。
楚钰深知楚赟脾性,对那军医笑道:“三殿下性子急,大胆用药,孤会保你性命。”可他实在难受得紧,说完这句话,就闭上了眼睛,“老将军,作战部署就先劳烦你和我三哥、陆川一起做。”
李广宇回道:“太子殿下尽管放心,老臣虽老,却顶用的很。”
军医的手一直在抖,把了半天的脉,才转身跪在楚赟身前:“三殿下,太子殿下怕是染了草原上的怪病,为今之计,臣先熬一副药让殿下退了烧再说。”
“染了怪病?”楚赟右手又已攥成拳头。
陆川忙拽住楚赟的胳膊,示意军医退下熬药,低声劝道:“三殿下莫急,还是先让军医给太子殿下熬药,其他的事,待太子殿下好了再说。”
李
广宇面色平静,心里也在哆嗦,马上就要与乌桓族正面交战了,太子殿下却在这个时候生了怪病,是退还是继续往前进?好不容易走到这儿,若是此时退了,军心不稳,可若是继续,万一太子殿下有什么意外,他吃不了兜着走啊,晚节……还哪有什么晚节!
楚钰又捂住肚子,勉强从床上爬起来,陆川扶着他往茅厕跑。
那种绞痛感真是让人恨不能直接把肠子扯出来,楚钰浑身上下已全被冷汗浸湿了。
李广宇加派了哨兵探查,没有什么退与不退,太子殿下这副模样也就只能待在原地,先防备着乌桓人,别让他们探听了消息去,突然偷袭。
“军营里不养病人,太子殿下若是不能尽快好起来,微臣就只能派人护送太子殿下离开。”陆川又将药碗凑到楚钰嘴边,这回不等他灌,楚钰主动喝了药。
一碗热药下肚,绞痛感稍微轻了些,汗却出的越发厉害。陆川又从箱子里拿出一条被子给楚钰盖在身上,恭恭敬敬说道:“我们去外面商议,殿下若是不舒服,叫我就是。”
楚钰点了下头。
神女笑了笑,又从一个陶罐里挖了药泥出来,继续给楚钰搓着手心。
陆川沉声问军医:“你确定那药没有问题?”
军医回道:“那药是血见愁和独活混合而成,这种草原上的怪病,也就只有用草原上独有的药来医,臣也在赌。”他哆嗦了一下,即便不抬眼去看,也能知道陆川的目光能杀人。
楚钰醒来的时候已过了正午,陆川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打盹,楚钰推了他一把:“你就是这样照料病人的?”
陆川一下子醒过来,问道:“太子殿下可有感到不舒服?”手打更新
楚钰下床给自己穿上靴子:“过了一夜就好了许多,随行军医还算有些本事。”
“神女?”楚钰的眉心拧了起来,所谓的主角光环大概就是,你有难了,上天就派个人来帮助你,“昨晚真有个姑娘在我帐中?”
陆川认真点了点头:“回头我见到太子妃,必定给她详述你昨晚是如何拉住人家姑娘的手,又叫姑娘,又喊神女的。”
楚钰白了他一眼,自然知道陆川是在开玩笑:“我依稀记得她的装束,她不是大楚百姓?”
“乌珠?”楚钰凝眉瞧着她,“你应该不是乌桓族普普通通的姑娘,你与族长乌维有关系吧?”
乌珠笑道:“他是我阿哥。”笑中却带着些许苦涩。
陆川瞧了乌珠一眼,右手已握紧剑柄。
“我不喜欢打仗。”乌珠直言道,“这族长的位子原本是我阿爸的,前年有一日打猎,我阿哥回来说,我阿爸不见了,他就取而代之成了族长。我不信我阿爸会突然间打着猎不见,是乌维在骗人!”
楚钰品出了乌珠话里别的意思:“你救我,是有条件吧?想让我大楚的军队帮你打败你阿哥?最好顺便将你阿爸找出来?”
乌珠点了下头:“太子若是不肯,我也有法子让太子殿下永远留在草原上,回不去大楚。”
乌珠却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:“不想你太子殿下继续活下去,你大可刺进来。”她还戳了戳自己的心脏,挑衅一般,“你当我草原上的病那么好医么?一个晚上就医好了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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