57.二合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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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在犹豫?”军帐的帘子被掀了起来,楚钰走到乌珠对面,与她相对而坐,夏春端着个盖着红绸的托盘站在楚钰身边。
乌珠扬起头来,眼睛里带着光亮:“做不得主的事儿,我有什么资格犹豫。”
楚钰笑道:“乌珠姑娘很聪明,你是想说,我先将你阿爹救出来,你乌桓族是否会向我大楚称臣,还要你阿爹去决定?”
乌珠很实在地点了下头:“那是自然。我一个姑娘家,即便我向你保证了,你又真的敢信么?”
乌珠被人说中心事,别过头去,不再瞧着楚钰。
楚钰笑道:“为了答谢乌珠姑娘救命之恩,送你一些礼物。”
乌珠犹豫了一下,还是掀开了盖在托盘上的红绸,上面放着一套衣服和几件首饰。衣服是绣娘一针一线绣出来的,看得出十分精致,首饰更是巧夺天工,玉簪上镂空的花叶就像真的一样。乌珠毕竟是个姑娘,大部分姑娘都喜欢漂亮衣裳,精致首饰,看来她也不例外。
乌珠看了看放在身边的衣裳和首饰,又瞧了瞧刚刚放下的门帘,心里竟有一种恐惧。也许她错了,引来大楚的兵帮她打败乌维实在不是一个聪明的决定。
乌维来得很快,乌桓族不愧常年生活在草原上,战马原本常年养在大楚境内跑,颇有些养尊处优的版本厉害许多。可以少胜多的例子毕竟不多,大楚仰仗着人多,在第一仗中堪堪与乌维打了平手。最让李广宇和楚钰头疼的是,好些战马和士兵果然陷到了沼泽地中。
楚钰这一生都会记得,乌维见他眼睁睁看着自家士兵被沼泽地吞没时的狂妄与自大。
军医忙叩头,已不知是第多少次在心里大呼点儿背,竟然被派到太子殿下在的军队里。他是得担着多大的小心,才能自己这颗脑袋好好扛在肩膀上啊。
楚钰叹了口气,夏春已给他穿好战袍,他轻轻挥了挥左手,军医松了口气,躬身退下。手打更新
陆川已候在帐外,见军医战战兢兢走了出来,他拍了拍军医的肩膀,撩起帘子走进军帐。
陆川也不好意思嘲笑,坐到楚钰身边,宽慰道:“初次交战,不分胜负就是好事。”
“折损兵将、战马也是好事?”楚钰终于白了他一眼,“你那些派出去的探子就这么无能?沼泽地都探不出?”这就像工兵不能挖雷,要你何用啊!
陆川有些无语,乌桓族地广人稀,绿草还没来得及露头,看过去灰突突的一片,请问人家被派出去打探的士兵就该骑着马,或者干脆走路,把一寸一寸灰突突的土地都探个清楚再回来?是不是也没有这个道理。可他对面坐的是当今太子,而且太子正在发怒,只能劝道:“按理说,这个时节沼泽地应当已被冻住了,看来是乌维很早就做了准备。”
“殿下,我们手里不是还有一张牌。”陆川往茶杯里倒了水,双手递给楚钰,“殿下将她留在军营里,不就是在防备着乌维那边会有什么花花肠子么。”
楚钰白了他一眼,接过茶杯:“你真当你自己是蛔虫么?”
“我不是蛔虫。我只不过是跟在太子殿下身边久了,更了解殿下一些。”
好吃好喝被供着,只是不许出这顶帐篷,乌珠觉得自己都快发霉了。最无聊的时候,她把一脑袋的麻花辫一根一根解开,满头的黑发卷卷地散在身后,她一拍大腿,一怒而起,恰巧楚钰和陆川掀开帘子走了进来。
乌珠一下子冷静下来,笑着坐在椅子上。
楚钰走到她身前,俯下身子轻轻闻了闻,赞道:“乌珠姑娘的头发倒是有一种别样的香气,好闻的很。”
楚钰反倒一愣:“乌珠姑娘心思细密,实在是出乎孤的意料。”
“好听话在我这儿没什么用处。”乌珠坐直了身子,一副谈判的模样,“我阿哥知道大楚的军队已经北上的时候就开始做准备,那沼泽本已冻住,他硬生生命人不停点火化冰,他心里清楚,那片地就是你们大楚军队永远跨不过去的屏障。”
“可是你在我们这边。”楚钰瞟了一眼被乌珠放在门口地上的衣裳和首饰,混不介意,“你既然能在这儿待下去,就说明你要战胜你阿哥的心十分坚决。”
“我帮你救出你阿爸。”
乌珠眼睑一垂,又道:“别的事,我可什么都没答应。”
楚钰点了下头,陆川已将作战地图送到他手上。
楚钰看得出,乌珠只是见过笔墨却并没有真正用过,陆川已往砚台中加了水,楚钰拿起磨条,轻轻在砚台上磨着。
乌珠眼中是止不住的好奇:“原来这个东西是这样用的。”
“我大楚有很多好玩意儿。”楚钰看着她拿笔的样子,笑道,“陆川你教教她怎样用毛笔。”
作战地图被乌珠圈了好些个圈圈,有大有小。楚钰抱臂瞧着,一张脸越来越黑。若是没有乌珠这个主动送上门来的‘奸/细’,只怕他要不了多久,就会因为缺少士兵、战马而不得不打道回府。
“好了!”乌珠将毛笔扔到一旁,抓起地图递给楚钰,“大楚太子,我相信你言而有信。”
楚钰笑道:“楚人最讲信用,只要你圈出来的地方没有偏差,孤会尽快将你阿爹救出来。”
有了乌珠圈好的作战地图,大楚的将士们不再受乌维的诱导,绕过了那片沼泽地,与乌桓族人正面交战。楚钰觉得自己很幸运,乌桓一族并非都是乌维的拥护者,即便只有极少部分站在乌珠身边,
站在老乌桓族族长身边,也够乌维喝一壶了。几场大仗过后,乌桓族渐渐露出失败的迹象。
乌维不用想都知道,是乌珠泄露了沼泽地的秘密,他只恨自己不足够狠,没有将乌珠彻底关起来,或者,干脆杀了。
山洞里,乌维蓬头垢面,用随身携带的匕首割下一只羊腿,起身走到老族长乌尘身前,将羊腿递了过去:“阿爹,给。”
乌尘冷哼一声:“你没想着要饿死我么?”
乌尘冷笑道:“你走近那水坑瞧瞧。”
乌维当真照着乌尘的话做了,水坑里,他见到的是蓬头垢面的自己。
“你有勇而无谋,自幼就被你妹妹玩弄于股掌之上。时至今日,你将你阿爹囚了起来,坐上了族长这个位子,你每晚都能睡得好觉么?”乌尘瞧不起长子,“乌珠,我的小女儿,她才是上天送给我的礼物,是送来帮我乌桓族的。”
乌尘眼中没有一丝一毫的害怕:“你当上族长后都做了些什么?你可知道做我乌桓族的族长,是要让族人好好生活下去。你带着他们烧杀抢掠,是嫌乌桓一族在这世上存在的时间太长了么?”
乌维放下弯刀,坐在地上,扬起头看着他阿爹。乌尘又道:“我乌桓族虽族人不多,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,从不依附于周边大国。我自以为,族人以狩猎为生,也算过得快活。乌珠曾经说过,一时的安全不代表永久的安全,若要永立于世,永远不败,就要先向强者学,一时弯下膝盖其实并不可怕。就是因为她说了这些话,我狠狠骂了她一顿,这才推迟传位,让你有机可乘。”
乌维哼道:“阿爹,你那心心念念的小女儿此刻正待在大楚太子身边,拱手将你的天下让给旁人。孤男寡女同在军帐,说不定就有什么……”
“我早已做够了这个阿哥!”乌维将羊腿扔到一边,“阿爹你好好瞧着,瞧着你的长子能不能做好乌桓族族长!你最好乞求上苍保佑我能赢,若是我输了,你就眼睁睁看着乌桓族臣服在大楚皇帝的脚下吧!”
乌尘在苦笑,他早就看清了这个儿子的秉性,终究还是心软。乌珠啊,你早些来吧,就算你真的对大楚的太子许诺我乌桓族要臣服在大楚皇帝的脚下,阿爹也相信你,想信你终有一天还能带着族人再站起来。手打更新
开阳十六年四月,开阳帝收到了大军得胜的消息。六年了,大楚不曾与周遭小国打过一仗,开阳帝心里始终都存着惧意。乌桓族地处偏远,出了地势易守难攻外,人口也少,面对着这样的小地方,他竟然还会有些害怕出兵,难不成,他真的是老了?
杜皇后眉梢眼角尽是关切:“李太医说了,皇上万万不可激动,大喜、大悲于身子都有害。”
开阳帝紧紧握住杜皇后的手:“快,你亲自写信,命可靠的人送到钰儿手里,让他马上回宫!”
杜皇后心里一紧:“皇上……”
杜皇后点了下头,匆匆走到书案后面,握着毛笔的那只手都有些抖。
开阳帝软软靠在榻上,看着白绢上的那块血迹,他苦苦一笑。真是好的不灵坏的灵,楚钰要代他出征时,他怕的就是自己等不到他的钰儿回来。若是他亲征,有钰儿监国,即便他死在路上,大楚也会稳稳的交到钰儿手上。可现在,万里之遥,迟则生变……
他将白绢塞进袖子里,扶着卧榻站起身,走到杜皇后身边。杜皇后忙起身扶着开阳帝坐了,将毛笔递到开阳帝手中。
杜皇后的眼睛已经红了,她将开阳帝扶起来躺到床上。开阳帝握住她的手,催促道:“快送出去。”
杜皇后点了点头,唤来夏竹,认真叮嘱。
开阳帝终于松了口气,躺在床上,阖上双眼。
开阳帝往里挪了挪,让杜皇后躺在自己身边。
杜皇后草草拆下头饰,换上睡衣,躺到床上后,对开阳帝笑道:“咱们的钰儿也要做父王了。”
“朕知道。”开阳帝将杜皇后搂进怀里,“是那个一直跟在他身边伺候的宫女,朕不是已下旨封她做钰儿的侧妃。”
“钰儿就要有嫡子了?”开阳帝一时激动,又咳了起来。
杜皇后忙起身给他抚着背脊:“皇上再这样激动,臣妾可什么都不敢对皇上讲了。”
开阳帝点了点头,由杜皇后扶着坐了起来,靠在床头,笑道:“想不到咱们的钰儿这样本事。”
“对。”开阳帝点着头,“朕该好好活着,等着朕的嫡孙儿出世,心愿才算是了了。”
杜皇后点着头,窝进开阳帝怀里。
开阳帝轻轻抚着她背脊,叹道:“朕对不住你。这么多年,朕的后宫里添了许多妃嫔,朕多少忽略了你。”
“朕知道自己不是个好丈夫,也不是个好父皇。”开阳帝心里终究有些遗憾,“若是我们的铖儿还在。”
“皇上。”杜皇后盯着开阳帝的眼睛,“我们说过,不再提铖儿。”
开阳帝垂下了头:“铖儿就像一根刺,一直扎在你心里。即便不提,也始终疼着。”
开阳帝笑了:“他日朕见到了铖儿,一定好好疼他,弥补这一生的愧疚。”
杜皇后扶着开阳帝躺在床上:“父子、母子都是缘分,也许来生,铖儿还会回到我们身边。”
“对。”开阳帝低声说着,“今生欠下的债,若有来世,必会还上。雪忆,来生你再做我的妻子,我们一起将铖儿抚养长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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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在犹豫?”军帐的帘子被掀了起来,楚钰走到乌珠对面,与她相对而坐,夏春端着个盖着红绸的托盘站在楚钰身边。
乌珠扬起头来,眼睛里带着光亮:“做不得主的事儿,我有什么资格犹豫。”
楚钰笑道:“乌珠姑娘很聪明,你是想说,我先将你阿爹救出来,你乌桓族是否会向我大楚称臣,还要你阿爹去决定?”
乌珠很实在地点了下头:“那是自然。我一个姑娘家,即便我向你保证了,你又真的敢信么?”
乌珠被人说中心事,别过头去,不再瞧着楚钰。
楚钰笑道:“为了答谢乌珠姑娘救命之恩,送你一些礼物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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乌珠看了看放在身边的衣裳和首饰,又瞧了瞧刚刚放下的门帘,心里竟有一种恐惧。也许她错了,引来大楚的兵帮她打败乌维实在不是一个聪明的决定。
乌维来得很快,乌桓族不愧常年生活在草原上,战马原本常年养在大楚境内跑,颇有些养尊处优的版本厉害许多。可以少胜多的例子毕竟不多,大楚仰仗着人多,在第一仗中堪堪与乌维打了平手。最让李广宇和楚钰头疼的是,好些战马和士兵果然陷到了沼泽地中。
楚钰这一生都会记得,乌维见他眼睁睁看着自家士兵被沼泽地吞没时的狂妄与自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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陆川也不好意思嘲笑,坐到楚钰身边,宽慰道:“初次交战,不分胜负就是好事。”
“折损兵将、战马也是好事?”楚钰终于白了他一眼,“你那些派出去的探子就这么无能?沼泽地都探不出?”这就像工兵不能挖雷,要你何用啊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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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殿下,我们手里不是还有一张牌。”陆川往茶杯里倒了水,双手递给楚钰,“殿下将她留在军营里,不就是在防备着乌维那边会有什么花花肠子么。”
楚钰白了他一眼,接过茶杯:“你真当你自己是蛔虫么?”
“我不是蛔虫。我只不过是跟在太子殿下身边久了,更了解殿下一些。”
好吃好喝被供着,只是不许出这顶帐篷,乌珠觉得自己都快发霉了。最无聊的时候,她把一脑袋的麻花辫一根一根解开,满头的黑发卷卷地散在身后,她一拍大腿,一怒而起,恰巧楚钰和陆川掀开帘子走了进来。
乌珠一下子冷静下来,笑着坐在椅子上。
楚钰走到她身前,俯下身子轻轻闻了闻,赞道:“乌珠姑娘的头发倒是有一种别样的香气,好闻的很。”
楚钰反倒一愣:“乌珠姑娘心思细密,实在是出乎孤的意料。”
“好听话在我这儿没什么用处。”乌珠坐直了身子,一副谈判的模样,“我阿哥知道大楚的军队已经北上的时候就开始做准备,那沼泽本已冻住,他硬生生命人不停点火化冰,他心里清楚,那片地就是你们大楚军队永远跨不过去的屏障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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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帮你救出你阿爸。”
乌珠眼睑一垂,又道:“别的事,我可什么都没答应。”
楚钰点了下头,陆川已将作战地图送到他手上。
楚钰看得出,乌珠只是见过笔墨却并没有真正用过,陆川已往砚台中加了水,楚钰拿起磨条,轻轻在砚台上磨着。
乌珠眼中是止不住的好奇:“原来这个东西是这样用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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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战地图被乌珠圈了好些个圈圈,有大有小。楚钰抱臂瞧着,一张脸越来越黑。若是没有乌珠这个主动送上门来的‘奸/细’,只怕他要不了多久,就会因为缺少士兵、战马而不得不打道回府。
“好了!”乌珠将毛笔扔到一旁,抓起地图递给楚钰,“大楚太子,我相信你言而有信。”
楚钰笑道:“楚人最讲信用,只要你圈出来的地方没有偏差,孤会尽快将你阿爹救出来。”
有了乌珠圈好的作战地图,大楚的将士们不再受乌维的诱导,绕过了那片沼泽地,与乌桓族人正面交战。楚钰觉得自己很幸运,乌桓一族并非都是乌维的拥护者,即便只有极少部分站在乌珠身边,
站在老乌桓族族长身边,也够乌维喝一壶了。几场大仗过后,乌桓族渐渐露出失败的迹象。
乌维不用想都知道,是乌珠泄露了沼泽地的秘密,他只恨自己不足够狠,没有将乌珠彻底关起来,或者,干脆杀了。
山洞里,乌维蓬头垢面,用随身携带的匕首割下一只羊腿,起身走到老族长乌尘身前,将羊腿递了过去:“阿爹,给。”
乌尘冷哼一声:“你没想着要饿死我么?”
乌尘冷笑道:“你走近那水坑瞧瞧。”
乌维当真照着乌尘的话做了,水坑里,他见到的是蓬头垢面的自己。
“你有勇而无谋,自幼就被你妹妹玩弄于股掌之上。时至今日,你将你阿爹囚了起来,坐上了族长这个位子,你每晚都能睡得好觉么?”乌尘瞧不起长子,“乌珠,我的小女儿,她才是上天送给我的礼物,是送来帮我乌桓族的。”
乌尘眼中没有一丝一毫的害怕:“你当上族长后都做了些什么?你可知道做我乌桓族的族长,是要让族人好好生活下去。你带着他们烧杀抢掠,是嫌乌桓一族在这世上存在的时间太长了么?”
乌维放下弯刀,坐在地上,扬起头看着他阿爹。乌尘又道:“我乌桓族虽族人不多,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,从不依附于周边大国。我自以为,族人以狩猎为生,也算过得快活。乌珠曾经说过,一时的安全不代表永久的安全,若要永立于世,永远不败,就要先向强者学,一时弯下膝盖其实并不可怕。就是因为她说了这些话,我狠狠骂了她一顿,这才推迟传位,让你有机可乘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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乌尘在苦笑,他早就看清了这个儿子的秉性,终究还是心软。乌珠啊,你早些来吧,就算你真的对大楚的太子许诺我乌桓族要臣服在大楚皇帝的脚下,阿爹也相信你,想信你终有一天还能带着族人再站起来。手打更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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杜皇后眉梢眼角尽是关切:“李太医说了,皇上万万不可激动,大喜、大悲于身子都有害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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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将白绢塞进袖子里,扶着卧榻站起身,走到杜皇后身边。杜皇后忙起身扶着开阳帝坐了,将毛笔递到开阳帝手中。
杜皇后的眼睛已经红了,她将开阳帝扶起来躺到床上。开阳帝握住她的手,催促道:“快送出去。”
杜皇后点了点头,唤来夏竹,认真叮嘱。
开阳帝终于松了口气,躺在床上,阖上双眼。
开阳帝往里挪了挪,让杜皇后躺在自己身边。
杜皇后草草拆下头饰,换上睡衣,躺到床上后,对开阳帝笑道:“咱们的钰儿也要做父王了。”
“朕知道。”开阳帝将杜皇后搂进怀里,“是那个一直跟在他身边伺候的宫女,朕不是已下旨封她做钰儿的侧妃。”
“钰儿就要有嫡子了?”开阳帝一时激动,又咳了起来。
杜皇后忙起身给他抚着背脊:“皇上再这样激动,臣妾可什么都不敢对皇上讲了。”
开阳帝点了点头,由杜皇后扶着坐了起来,靠在床头,笑道:“想不到咱们的钰儿这样本事。”
“对。”开阳帝点着头,“朕该好好活着,等着朕的嫡孙儿出世,心愿才算是了了。”
杜皇后点着头,窝进开阳帝怀里。
开阳帝轻轻抚着她背脊,叹道:“朕对不住你。这么多年,朕的后宫里添了许多妃嫔,朕多少忽略了你。”
“朕知道自己不是个好丈夫,也不是个好父皇。”开阳帝心里终究有些遗憾,“若是我们的铖儿还在。”
“皇上。”杜皇后盯着开阳帝的眼睛,“我们说过,不再提铖儿。”
开阳帝垂下了头:“铖儿就像一根刺,一直扎在你心里。即便不提,也始终疼着。”
开阳帝笑了:“他日朕见到了铖儿,一定好好疼他,弥补这一生的愧疚。”
杜皇后扶着开阳帝躺在床上:“父子、母子都是缘分,也许来生,铖儿还会回到我们身边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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