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6过往5
纪航听到熟悉的声音下意识抬头。那个男生这一次没有穿校服,就穿着白T恤,牛仔裤,简单又清爽。
十四五岁的男生身高总是窜的特别快,不过两年没见,那人长高了不少,纪航站起来堪堪到他的肩膀。
“雨伞给你。”那个男生将雨伞塞到纪航手里,“你回家去吧。”
男生的声音外貌没什么变化,但相较与两年前,更加清冷。若不是两年前见过他,纪航肯定下意识逃跑。
“我不想回家。”也许是因为签名那件事,纪航对这个人有种莫名的信任,下意识将内心最真实的想法说出来,“我想一个人待会儿。”
“雨下大了。”男生皱起眉。
似乎为了印证男生所说,又传来一声雷声。
纪航突然听到雷,下意识缩了一下。男生见到他的小动作,往他那边走了一步,拿过雨伞:“怕?”
纪航先是点头,而后又摇头,最后又低下头:“不……不怕。”
那个一系列动作落在男生眼里,男生也不知看破没有,只是拉过他的手腕:“走吧。”
皮肤接触的一瞬间,纪航瞪大眼睛,愣愣地跟着那个男生走。不知不觉走到了一个十字路口,男生停下脚步,问道:“你家在哪边?”
“我……我家?”听到男生的声音,纪航才回过神来,“我家就在前面那个路口,谢谢你送我回家。”
男生再次皱起眉头,深深看了纪航一眼,似乎想说什么,但最终什么也没说。
红灯变为绿灯,男生将雨伞递给:“回去吧。”
说完,男生又从口袋里掏出一根棒棒糖塞进纪航手里,道:“下次下雨天别站在树下了。”
纪航走过马路,回头,看见男生仍站在原地,冲他比了个口型:“谢谢。”
雨很大,那男生看到他回头便转身离去,至于那句无声的“谢谢”,除了他自己,没人知道他有没有看到。
不知什么原因,那个男生并没有认出纪航。也许这一次帮助对他来说和上一次一样,只是生活中的一个小插曲,过了也就忘了。
纪航看着他的背影不禁有些小失落,可之前烦闷的心情也淡了不少。看着手里的棒棒糖,纪航“噗嗤”一声笑了出来。
纪航想明白了,有些事情是不能自欺欺人的。
…………
“你还知道回来。”纪航刚进门,就听到纪晚的责备,“跑哪里去了,一身湿漉漉的,把我之前说的话都忘了吗?”
果然又是责备。虽是早就知道纪晚会怎么说,可是在回来之前还是会有期待,说不定这一次的纪晚会不一样呢?可事实证明,纪航就不该有期望。
“我今天去看外婆了。”纪航道。不带一点情绪,好像就单纯的告诉纪晚,发生了这么一件事。
“什么?”听到纪航的回答,纪晚先是愣了一下,反应过来后,暴跳如雷,“你回去了?我说过,你不许回去!你怎么可以回去……”
“外婆死了。”这是纪航第一次打断她。
“我知道。”纪晚突然安静下来,她扯出一个微笑,看上去无比僵硬,“外婆已经死了,你就不要回去了。那里没什么好的。我们一起生活在这里。你看这里多好,这里的阳光……”
看着纪晚的样子,纪航不禁好笑。有时候人的成长真的只需要一瞬间,从前看不明白的,一下子全都明白了;以前舍不得放弃的,也都无所谓了。
纪航看着在抹眼泪的纪晚,眼里暗淡无光,纪晚对他来说已经不是从前那个纪晚了。
“妈。我好像从来没有了解过你。”纪航缓缓开口,“我不知道为什么你连外婆的死训都瞒着我。”
“我怕你期末考分心。”纪晚急忙解释。
“真的是这样吗?”纪航冲纪晚道,语气里有一些自嘲,“你真的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吗?”
“小航,你在说什么?你知道什么?”纪晚的语速不自觉加快,“是不是有人跟你说了什么?他们都是乱说的,你……”
“妈!”纪航再次打断她,“你是不是真觉得我是傻子?呵。其实我早就知道了,不过我一直在欺骗我自己,可是现在……我骗不下去了。”
“我们搬过来之后,你说的最多的话就是待在这里,听林叔叔的话,让着林羽。你害怕,你害怕我哪一点做的不好会影响你跟林叔叔的感情,你会从这个你梦寐以求的家离开。”
“所以你费尽心思讨好林羽,你希望他接受你,这样你就可以好好的待在这个家。你就可以通过婚姻拥有你原来一辈子都不可能拥有的一切。”
“其实在里眼里,我的成绩也是你的筹码。只要我成绩好,你就可以更快的融入那一群富太太,你可以越身于上流社会。”
“只要我成绩好,你就可以有理由让我帮林羽补课。我和林羽的关系会慢慢好起来,他会慢慢接受我这个哥哥,也会慢慢接受你这个母亲。”
“不然你那么看中我的成绩,怎么会让人来打扰我学习?”
“你让我不要回去,表面上是对我说,实际上你是对你自己洗脑,你觉得只要不回去,你就可以自欺欺人抹去那一段你觉得耻辱的记忆。”
“是不是?”
纪航的语气没有一点变化,始终平平淡淡,可是纪晚的心却越来越凉。
“你都知道了。”纪晚没有否认,她停下擦眼泪的动作,“所以你打算怎么做?告诉你的林叔叔?”
“我不会告诉他。”纪航的心彻底死了,到现在纪晚想的还是她自己,“你费尽心思得来的一切我不会破坏。”
“妈,我刚刚转学的时候你整天说我蠢,考试考的很差。其实你不知道,你错了,你的儿子一点也不蠢。从一开始,我就知道你的目的是什么。”
“我也在自欺欺人,我不断骗自己,我什么也不知道。我的妈妈,我从小就心心念念想要见一面的妈妈,现在就和我生活在一起,我要开心,我很开心。”
“可是我一点也不开心!”纪航是笑着说完这段话的,只不过他的笑很苦涩,“现在我不想再骗自己了。”
“妈,我不想再生活在这里,我不想再配合你演戏,我累了,先走了。”
纪航说完,转身回到自己房间,背了一个书包出来,在纪晚的叫喊声中离开。
“纪航!你离家出走,有本事就不要回来!纪航!……”
至于纪晚后面再怎么叫喊,都与他无关了。在这个叫“家”的舞台上表演了两年,他也是时候退场了。
纪航的包里是几套换洗的衣物,必备证件照和一个钱包。钱包里是每次考试完后林叔叔和纪晚给他的奖金,攒了两年,也有将近一万了。
其实很早的时候纪航就想过要离开,只是那个时候不舍得,现在既然已经狠下心来离开,他就不会再回去了。
离家出走最麻烦的就是住宿问题,纪航现在的年纪,连宾馆都住不了。至于吃饭问题,纪航手上还有钱,到是也饿不着。
纪航在街上逛着,不知不觉就走到了与那个男生分别的十字路口,他在街上漫无目的的走着,天色渐渐暗下来,听到肚子发出“咕咕”声,他随便找了一家面馆坐下来。
“来碗青菜鸡蛋面。”纪航顺便点了一碗面。
面上的很快,纪航囫囵吞枣似的吃完,从包里拿出钱,朝厨房里喊道:“老板,结账!”
老板听到他喊声,停下手里的动作走到他旁边,在桌上放了一瓶牛奶:“你走吧,这顿阿姨请你!”
纪航听到这话,愣愣望向那人。老板见他这样,不经笑了出来:“你们这些孩子,动不动离家出走。阿姨请你吃一顿饭,钱你留着打车回去,别让家里人担心。”
“阿姨,我……”
老板打断纪航的话:“你想说你没有离家出走是不是?你看看你的衣服,再看看你背着一个包,阿姨不傻,看的出来。赶紧回去吧孩子,省的家人担心。”
“阿姨,你误会了。”纪航将事先拿出的一百元大钞放在桌上,“我不是临时起义离家出走的。”
“你……”
“阿姨,我钱够。这顿饭不要你请。”纪航道,“面很好吃,我还会再来的。”
老板不傻,看到出纪航是铁了心的。别人的事她也不好干预,她叹了口气,接过钱,又从包里拿出零钱,递给纪航,道:“一碗青菜鸡蛋面八块钱,这条街上基本这个价。你点点。牛奶你拿去,小心感冒了。”
“谢谢阿姨。”纪航接过钱,数都没数就塞进包里了。随后他拿起桌上的牛奶,是温的。他冲老板晃了晃手中的牛奶:“谢谢阿姨的热牛奶。还有,谢谢阿姨的提醒。”
老板刚开始还没意识到纪航说的提醒是什么,反应过来后自己笑了:“有什么好谢的?阿姨是怕你遇上那些黑心商家讹钱。”
“拜拜,阿姨。”纪航说完,拎着包走了。
他刚刚在街上逛的时候,看到了一个网吧。他找到那个网吧,先交了一个月包间的上网费。网吧老板看纪航年龄小,起初还不让,在纪航再三保证不惹事的情况下才松口。
不过纪航自然不会一股脑将钱一次性付清,这样做鬼知道老板会不会翻脸不人。老板看他要分期付款,自然明白他的顾虑,打趣道:“人挺小,脑袋到是挺精。”
交完第一笔钱,纪航的钱包瘪了不少。在这住一个月还好,要是再住一个月,暑假过完了,他又不得不回家了。
他看着钱包叹了一口气,自嘲道,“既然这么选了,又有什么好抱怨的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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十四五岁的男生身高总是窜的特别快,不过两年没见,那人长高了不少,纪航站起来堪堪到他的肩膀。
“雨伞给你。”那个男生将雨伞塞到纪航手里,“你回家去吧。”
男生的声音外貌没什么变化,但相较与两年前,更加清冷。若不是两年前见过他,纪航肯定下意识逃跑。
“我不想回家。”也许是因为签名那件事,纪航对这个人有种莫名的信任,下意识将内心最真实的想法说出来,“我想一个人待会儿。”
“雨下大了。”男生皱起眉。
似乎为了印证男生所说,又传来一声雷声。
纪航突然听到雷,下意识缩了一下。男生见到他的小动作,往他那边走了一步,拿过雨伞:“怕?”
纪航先是点头,而后又摇头,最后又低下头:“不……不怕。”
那个一系列动作落在男生眼里,男生也不知看破没有,只是拉过他的手腕:“走吧。”
皮肤接触的一瞬间,纪航瞪大眼睛,愣愣地跟着那个男生走。不知不觉走到了一个十字路口,男生停下脚步,问道:“你家在哪边?”
“我……我家?”听到男生的声音,纪航才回过神来,“我家就在前面那个路口,谢谢你送我回家。”
男生再次皱起眉头,深深看了纪航一眼,似乎想说什么,但最终什么也没说。
红灯变为绿灯,男生将雨伞递给:“回去吧。”
说完,男生又从口袋里掏出一根棒棒糖塞进纪航手里,道:“下次下雨天别站在树下了。”
纪航走过马路,回头,看见男生仍站在原地,冲他比了个口型:“谢谢。”
雨很大,那男生看到他回头便转身离去,至于那句无声的“谢谢”,除了他自己,没人知道他有没有看到。
不知什么原因,那个男生并没有认出纪航。也许这一次帮助对他来说和上一次一样,只是生活中的一个小插曲,过了也就忘了。
纪航看着他的背影不禁有些小失落,可之前烦闷的心情也淡了不少。看着手里的棒棒糖,纪航“噗嗤”一声笑了出来。
纪航想明白了,有些事情是不能自欺欺人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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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还知道回来。”纪航刚进门,就听到纪晚的责备,“跑哪里去了,一身湿漉漉的,把我之前说的话都忘了吗?”
果然又是责备。虽是早就知道纪晚会怎么说,可是在回来之前还是会有期待,说不定这一次的纪晚会不一样呢?可事实证明,纪航就不该有期望。
“我今天去看外婆了。”纪航道。不带一点情绪,好像就单纯的告诉纪晚,发生了这么一件事。
“什么?”听到纪航的回答,纪晚先是愣了一下,反应过来后,暴跳如雷,“你回去了?我说过,你不许回去!你怎么可以回去……”
“外婆死了。”这是纪航第一次打断她。
“我知道。”纪晚突然安静下来,她扯出一个微笑,看上去无比僵硬,“外婆已经死了,你就不要回去了。那里没什么好的。我们一起生活在这里。你看这里多好,这里的阳光……”
看着纪晚的样子,纪航不禁好笑。有时候人的成长真的只需要一瞬间,从前看不明白的,一下子全都明白了;以前舍不得放弃的,也都无所谓了。
纪航看着在抹眼泪的纪晚,眼里暗淡无光,纪晚对他来说已经不是从前那个纪晚了。
“妈。我好像从来没有了解过你。”纪航缓缓开口,“我不知道为什么你连外婆的死训都瞒着我。”
“我怕你期末考分心。”纪晚急忙解释。
“真的是这样吗?”纪航冲纪晚道,语气里有一些自嘲,“你真的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吗?”
“小航,你在说什么?你知道什么?”纪晚的语速不自觉加快,“是不是有人跟你说了什么?他们都是乱说的,你……”
“妈!”纪航再次打断她,“你是不是真觉得我是傻子?呵。其实我早就知道了,不过我一直在欺骗我自己,可是现在……我骗不下去了。”
“我们搬过来之后,你说的最多的话就是待在这里,听林叔叔的话,让着林羽。你害怕,你害怕我哪一点做的不好会影响你跟林叔叔的感情,你会从这个你梦寐以求的家离开。”
“所以你费尽心思讨好林羽,你希望他接受你,这样你就可以好好的待在这个家。你就可以通过婚姻拥有你原来一辈子都不可能拥有的一切。”
“其实在里眼里,我的成绩也是你的筹码。只要我成绩好,你就可以更快的融入那一群富太太,你可以越身于上流社会。”
“只要我成绩好,你就可以有理由让我帮林羽补课。我和林羽的关系会慢慢好起来,他会慢慢接受我这个哥哥,也会慢慢接受你这个母亲。”
“不然你那么看中我的成绩,怎么会让人来打扰我学习?”
“你让我不要回去,表面上是对我说,实际上你是对你自己洗脑,你觉得只要不回去,你就可以自欺欺人抹去那一段你觉得耻辱的记忆。”
“是不是?”
纪航的语气没有一点变化,始终平平淡淡,可是纪晚的心却越来越凉。
“你都知道了。”纪晚没有否认,她停下擦眼泪的动作,“所以你打算怎么做?告诉你的林叔叔?”
“我不会告诉他。”纪航的心彻底死了,到现在纪晚想的还是她自己,“你费尽心思得来的一切我不会破坏。”
“妈,我刚刚转学的时候你整天说我蠢,考试考的很差。其实你不知道,你错了,你的儿子一点也不蠢。从一开始,我就知道你的目的是什么。”
“我也在自欺欺人,我不断骗自己,我什么也不知道。我的妈妈,我从小就心心念念想要见一面的妈妈,现在就和我生活在一起,我要开心,我很开心。”
“可是我一点也不开心!”纪航是笑着说完这段话的,只不过他的笑很苦涩,“现在我不想再骗自己了。”
“妈,我不想再生活在这里,我不想再配合你演戏,我累了,先走了。”
纪航说完,转身回到自己房间,背了一个书包出来,在纪晚的叫喊声中离开。
“纪航!你离家出走,有本事就不要回来!纪航!……”
至于纪晚后面再怎么叫喊,都与他无关了。在这个叫“家”的舞台上表演了两年,他也是时候退场了。
纪航的包里是几套换洗的衣物,必备证件照和一个钱包。钱包里是每次考试完后林叔叔和纪晚给他的奖金,攒了两年,也有将近一万了。
其实很早的时候纪航就想过要离开,只是那个时候不舍得,现在既然已经狠下心来离开,他就不会再回去了。
离家出走最麻烦的就是住宿问题,纪航现在的年纪,连宾馆都住不了。至于吃饭问题,纪航手上还有钱,到是也饿不着。
纪航在街上逛着,不知不觉就走到了与那个男生分别的十字路口,他在街上漫无目的的走着,天色渐渐暗下来,听到肚子发出“咕咕”声,他随便找了一家面馆坐下来。
“来碗青菜鸡蛋面。”纪航顺便点了一碗面。
面上的很快,纪航囫囵吞枣似的吃完,从包里拿出钱,朝厨房里喊道:“老板,结账!”
老板听到他喊声,停下手里的动作走到他旁边,在桌上放了一瓶牛奶:“你走吧,这顿阿姨请你!”
纪航听到这话,愣愣望向那人。老板见他这样,不经笑了出来:“你们这些孩子,动不动离家出走。阿姨请你吃一顿饭,钱你留着打车回去,别让家里人担心。”
“阿姨,我……”
老板打断纪航的话:“你想说你没有离家出走是不是?你看看你的衣服,再看看你背着一个包,阿姨不傻,看的出来。赶紧回去吧孩子,省的家人担心。”
“阿姨,你误会了。”纪航将事先拿出的一百元大钞放在桌上,“我不是临时起义离家出走的。”
“你……”
“阿姨,我钱够。这顿饭不要你请。”纪航道,“面很好吃,我还会再来的。”
老板不傻,看到出纪航是铁了心的。别人的事她也不好干预,她叹了口气,接过钱,又从包里拿出零钱,递给纪航,道:“一碗青菜鸡蛋面八块钱,这条街上基本这个价。你点点。牛奶你拿去,小心感冒了。”
“谢谢阿姨。”纪航接过钱,数都没数就塞进包里了。随后他拿起桌上的牛奶,是温的。他冲老板晃了晃手中的牛奶:“谢谢阿姨的热牛奶。还有,谢谢阿姨的提醒。”
老板刚开始还没意识到纪航说的提醒是什么,反应过来后自己笑了:“有什么好谢的?阿姨是怕你遇上那些黑心商家讹钱。”
“拜拜,阿姨。”纪航说完,拎着包走了。
他刚刚在街上逛的时候,看到了一个网吧。他找到那个网吧,先交了一个月包间的上网费。网吧老板看纪航年龄小,起初还不让,在纪航再三保证不惹事的情况下才松口。
不过纪航自然不会一股脑将钱一次性付清,这样做鬼知道老板会不会翻脸不人。老板看他要分期付款,自然明白他的顾虑,打趣道:“人挺小,脑袋到是挺精。”
交完第一笔钱,纪航的钱包瘪了不少。在这住一个月还好,要是再住一个月,暑假过完了,他又不得不回家了。
他看着钱包叹了一口气,自嘲道,“既然这么选了,又有什么好抱怨的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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