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128 章 赏雪
讨源书屋内,康
雪落了下来。
簌簌
冻成了个冰透洁白的玉合子,湖面结了碎冰,残荷
枯叶顶着雪
前两日还穿夹袄,
。
外头还是漆黑呢,青杏
了,正急急忙忙将太子
爷杏黄里
摊在炕上烘烤,又用精细的小毛刷,仔仔细细将上头的浮毛梳理干净。
正忙着呢,何保忠伺候着太子爷穿上了杏黄蟒袍,轻微的脚步声传了出来,只听里间吱呀一声门响,两人心头一紧,急忙加快手脚,却听脚步声往另一头的次稍间去了,于是又松了口儿——太子爷去瞧睡在隔壁的三阿哥和三格格了。
“快些弄吧,这天儿真不美,三更半夜悄悄下起雪来,害得咱们跟慌脚蟹似的,什么都来不及预备。”碧桃抱怨着老天,手脚却越发快了,“二阿哥也是神了,昨个他仰着头看了半天,说明儿只怕要下雪,咱们都不信,谁知叫他说准了!”
青杏跟着笑道:“二阿哥跟着钦天监了那么些年,肯定有成,这点子功夫算什么呢。”
两人相视一笑,低头继续忙活,却隐隐挺起胸膛来了。
如今她们后罩房的可算是扬眉吐了!虽然进了园子,她们还是习惯叫自己是后罩房的,不仅二阿哥争、大格格机灵,连刚满月的三阿哥、三格格,也是大出风头!
有句话怎么说来得,生得好不如生得巧。
这对龙凤胎的降生本是福瑞之兆,谁知不仅龙凤胎降生之日朝霞漫天,不久又收到各年岁大丰收的消息!尤其前几年刚遭过水旱连灾的山东,三年前旱千里,前年又雨水连绵,老百姓生计艰难,康熙蠲免了山、河南等三年钱粮,又春秋两季从邻省为两运粮赈灾,他担心山河南流民外迁,连续下了几道谕旨,却还是在去年年底收到两流离之民达三万人、老弱者饿于沟壑的折子,正是焦头烂额之际,又传来安、凤翔也年岁不登,甘肃二几个县连着三年欠收。这一两年,康熙为这事儿没少着急上火。
结果这两孩子降生,胤礽亲自骑着快马回宫报喜,他刚迈进乾清宫感到门,各秋收得了大丰收的奏报正好同时递到了康熙的御案之上,康熙本极信命数、运道,他也望向外头的天,一时龙颜大悦:“好好好!果真家之福!家之福也!”
当即为这对刚刚诞生的龙凤胎取了名字。
太子爷的三阿哥取名弘晋,一是为了纪念他的降生为连年受灾的山等降下福泽粮米,庇佑晋百姓有了温饱、得了活路;二则“晋”一字从日从臸,有东升的太阳之美意,是寓意着他的降生,不仅是东宫之福,亦为天下之福。
康熙写完三阿哥的名字还意犹未尽,想也不想激情挥毫泼墨写下三格格的名字:“敖莫玛玛”——在满语中,意为福神。胤礽见了这名字不由嘴角抽动、眼皮直跳,连忙进言劝道:“皇阿玛,我家这个三格格是后头生下来的,在肚子里憋了一儿,又比双生的哥哥小得,才三斤些,儿子怕这名字太大了,这孩子身子弱压不住。”
“既如此,那改成这个……”康熙只好遗憾收起那个他灵光乍才想出来的好名字,略一思忖重新写下:“佛尔果春”,意为福瑞、灵瑞、瑞草。
这名字虽然也很大,至少显得很正常,见康熙还在看头一个写的名字颇有些舍不得,胤礽连忙双手接过弘晋和佛尔果春两张洒金笺,跪下谢恩:“谢皇阿玛为两个孩子赐名!”
弘晋是阿哥,得的名儿也还算随大流,他家这个三格格能得赐名本显眼了——要知道宫里有的长大到几岁的公,都还没有名字,“九公”、“二公”这样浑叫着呢,甚至有的出嫁了也只有个封号,却没有自己的名字,说其他皇子阿哥生了那么的格格,没有得康熙赐名的,他的小闺女再取个“敖莫玛玛”的名儿,日后只怕要被宫里其他公、格格嫉恨。
得了便宜不卖乖,胤礽很知道这个道理。
如今宫里嫉妒他的人的是呢,说不定还有背里咒他两个孩子养不活的,胤礽只觉着自己再小心也不为过。取完了名字,康熙又嘱咐道:“等孩子们大些,能挪动了,赶紧回宫来,今儿过年,朕定要见到朕这俩金童玉女!”
过年规矩又从早跪到晚,原本真想过借着俩孩子,怜惜阿婉身子不想叫孩子和阿婉回去受罪的胤礽只能笑容满满应了:“这是自然的,儿子遵旨!”
皇阿玛特意开了口,说明极看重弘晋和佛尔果春,他自然要准从。
到时候再想想法子是。
胤礽去了乾清宫又去了宁寿宫,自个住的毓庆宫却过门而不入,直接让人把程怀靖从南群房那边叫了过来,让他领了几个人帮着押运赏赐物品,之后不让回去了,顺带让他留在园子里伺候阿婉,想来阿婉也高兴。
当时胤礽本是一人一马进的宫,等出来的时候后头跟了几辆的大车,全是宫里皇上、皇太后得了消息后赏赐的,如今堆了一库房都还不得空去造册清理。
从那日开始,他都是日日骑马从畅春园与紫禁城当中来回,寒天酷暑、风来雨往也不耽搁,因畅春园回宫路远,他时常寅时不到起来了。阿婉还劝他不要那么辛苦,日日这样跑做什么,既然皇上在宫里,他隔几日回来一趟也好了,胤礽总觉得一日不见都想念。
这趟阿婉可算遭大罪了,生完孩子三日都下不来床。
胤礽瞧着她疼得被嬷嬷扶着下床走动,她在里头艰难一步一挪,疼得嘴巴都是白的,胤礽在外头也揪心,眼泪都快掉下来了,恨不得能替阿婉生一回孩子。
他甚至萌生了不想要那么孩子的念头,瞧瞧皇阿玛给他生了一堆兄弟,白生了少、生了少糊涂事!后头几个兄弟,比如六七八,他连面都没见过几面,更提皇阿玛了,皇阿玛这个当阿玛的有时候都认不清哪个是五哪个是六,这俩孩子都是王贵人生的,年岁隔得近,又生得很像,跟双胞胎似的,皇阿玛嘴上不承认,实际上老指鹿为马,认错人。
他还不如把几个孩子精精细细、健健康康养大,好好教他们做人的道理,只要孩子们都能成才,都品行端正、仁善,也好了。尤其是阿婉,还是要好好保养才是,他还想和阿婉长命百岁的!
不过出了月子,阿婉这身子也一日好过一日了,前几日都嚷着要吃肘子了。
等出了月子,阿婉也搬出了产房,胤礽又能搂着她睡觉了,因此他昨日睡得格外好,哪怕看到外头下了大雪心情也极好,并不恼,起来先亲了阿婉一口,给她盖好被子,又出去看了两个孩子,他去的时候俩孩子正好半夜起来喝奶,吃得俩嘴都是一圈奶渍,喝着喝着又在奶母臂弯里睡着了。
弘晋生得壮实些,有五斤呢,因此月子里也胖,满月后都重了三四斤,如今都快斤重了,前阵子他看着阿婉不知打哪儿要来一个称米的长杆称,把弘晋装在小箩筐里称,称完又拿来称佛尔果春,还称了咪咪和旺财,那俩孩子还在晃悠的筐里蹬手蹬脚咯咯乱笑,把胤礽得不成。
他的孩子又不是冬瓜,哪有这样称的!
弘晋生得又很像阿婉,一双圆溜溜的狗狗眼,头发也,乌黑微卷,刚生出来还有些丑,如今满月了,阿婉说可真像个白白胖胖的发面馒头!胤礽当即轻咳一声说怎么能这么说孩子呢!这明明叫粉妆玉砌!然而他看几次,心里也不禁点头:还真挺像大馒头!
佛尔果春身子弱些,比弘晋完全小了一号,为了她,阿婉扛着没吃回奶药,说是歙县那边都说生母的初乳对孩子身体好,自个忍着疼喂了一个月,后来奶水转白了,才给乳母喂,也不知是不是她这偏方灵验,佛尔果春在他们格外呵护下,月子里也长了三斤,如今也有将近七斤重了,看着没叫人那么心疼了,原本还没长全的指甲也全了。这孩子还是睡觉的时候,几乎醒来是喝奶,喝了睡。
这姑娘生得也好看,眉眼间竟然有些像康熙,浓眉剑目,五官线条很是明晰,像个男儿。
胤礽有些惋惜他的龙凤胎相互生得不像,程婉蕴知道,一般龙凤胎都是异卵双生,以不像也很正常,而且当时稳婆说,怀双胎的有的生下来有两个胎盘,也有是两个孩子共用一个胎盘,共用胎盘的生得像些,她这俩孩子是属于俩胎盘的,等于哪怕在肚子里,从头到尾都是独立的,以完全不像也是正常。
胤礽看完孩子出来,青杏和碧桃总算赶着将端罩收拾好了,赶紧给太子爷披上。
他这儿回宫都该迟了,这么大雪也不好骑马,幸好程怀靖是个机灵的,半夜开始下雪领着人在路上撒了盐,还跟太监一块儿除雪、扫雪,如今车马赶得快一些,应当还能来得及。
何保忠伺候着太子爷上了车,他也披了块太子爷赏的猞猁毛,如今越发像个熊了,这跟车都不敢坐在一边上,得坐在中间,不然这车容易侧翻。
到了宫门口,换上了肩舆,胤礽揣着手炉,顺道侧头问了句:“等你去找梁谙达,趁着今儿把那事儿给办了,记得,办得漂亮点。”
何保忠一张大圆脸拢在皮毛里连连点头:“爷瞧好吧,保管办得好!”
胤礽也不说话了,搁了好一儿,又问:“德柱从琼州传信回来了吗?”
“恐怕还在路上呢!德柱大人是上个月出发的,恐怕也才将将到琼州界,太子爷耐心等等,德柱大人办事,您只管放心。”何保忠道。
胤礽点点头,也不问了。
何保忠紧紧跟在肩舆边上,悄悄拿眼角余光去瞧太子爷,见他脸色平常,才算微微松了一口——程子生产第三日,他终于找了个间隙,将当初正房里传出来的话告诉了太子爷。
当时何保忠跪在上浑身的肥肉都紧绷了起来,想着要是太子爷一脚踹过来,他赶紧势一滚,这样恐怕还能少捱两脚,谁知太子爷听了却没言声,还抬手取了桌上茶碗,拿碗盖一下一下轻轻捋着茶汤上的浮沫。
半晌,太子爷才说:“这话,我当没听过。”
何保忠磕头道:“奴才嘴。”他心里却为太子爷鸣不平——他家太子爷也太好性了!都叫女人爬到头上了,还愿意替她遮掩呢!这太子妃也是,真是不知道珍惜!上哪儿找这样的爷们啊,要是她嫁的是直郡王,只怕都挨几顿鞭子了!
直郡王以前那鞭子抽过一个宫女,还被皇上狠狠骂了一顿呢。
何保忠在上听见太子爷将茶碗搁了回去,声音里透着几分凉薄:“我没听过这话,我也不知道这话,你也甭提是从添银嘴里听见的,知道吗?这话,当是你哪个徒子徒孙,无意间听见告诉你的,你自个想个说法。”
何保忠眨眨眼,抬起头:“爷的意思是?”
胤礽嘲讽笑了笑:“乾清宫这个月还没得空遣人过来问你的话吧?你平日里不还得绞尽脑汁编些话应付么,如今这不是有成的说法了?或者你为表忠心,直接把话递给你干爹吧。”
何保忠这毛骨悚然的感觉才猛从后背窜了上来。
“爷的意思是……”
“以后,有关太子妃的为、言行举止,咱们都不必费心替她瞒了,你一五一禀告吧,甭管是皇阿玛每月派来的人也好,或是梁谙达也好,都不许有任何隐瞒。”胤礽冷言道,太子妃从来不知道皇阿玛对他这个太子关切到了何等步,不仅每个月都要派人来了解他日常起居,甚至还有密探在他身边,只是他知道这事儿,便有防范,否则岂不是睡觉都不敢闭眼?
是不是以为关起门来,皇阿玛不知道她的本性儿?那是因为之前,全是他替她担着!他为了东宫的面子,为了他自个的面子,也为了太子妃的面子,闹出来,反倒叫人看了笑话!他这几年事儿也,他的确也没精力去管教太子妃如何当这个太子妃,他也不知道,原来太子妃是需要教的!
他兄弟里那么人,也没有爷们教福晋怎么当家的吧?
他总想着那么年了,她应当也能成长了吧?结果却越发不如了!
太子妃有句话说对了,这毓庆宫、她这太子妃,全仰赖皇阿玛的恩德,她不怕他冷落,因为他对她是个无用之人,她这个太子妃是皇阿玛封的,石家的官,也是皇阿玛封的,她的确不必理他这个谓的太子。
那么让皇阿玛亲自废了她吧,这也算求仁得仁。
胤礽头一回将刀锋指向了自己的枕边人,他心里也是满目苍凉,他在想,为什么偏偏是他,为什么偏偏要将石氏指给他?哪怕是个庸碌之才,哪怕是老那样的蒙古福晋,或许不变成这样。
胤礽很快又将那些软弱的情绪抛开了。
自打阿婉平安生下双生子后,他的心坚定了许,他不彷徨了,也不为了这些事悲伤了。
他原先不动太子妃,是觉着这位置由她占着也好,她不是如三福晋、大福晋一般妻妾间斗得阴损下的人,至少在这上头,他对她还有些放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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如今,她和他终归不是一条心了。
“传德柱来。”
石家,令她引以为傲是么?康熙三一年,琼州总兵吴启爵上奏琼州世居黎人,黎人部落属蛮夷,难以教化,请设州县,筑城增兵防守。皇上命刚被任命为两广总督的石琳前往琼州勘奏,石琳后来去过琼州后上奏:“琼州偏远,黎人刀耕火种,与野人无异,实在没必要筑城增兵,靡费银钱。”皇阿玛听了他的话,没有筑城防范。
结果只过了八年,康熙三九年年初,黎人□□!
总兵唐光尧奉命剿黎,兵丁在琼州伤惨重,虽后来黎王归顺,石琳仍被给事中汤右曾上奏弹劾,这个汤右曾是明珠的人,当时是胤礽亲自传话给病退在家的索额图,让他舍了老脸暗中联络还在朝堂上的门生故吏,一齐将这件事压了下来。
结果直到去年二月,黎人部落众,有些部落不听黎王调停,仍然时时出犯停营、袭击琼州兵丁,抢劫钱财粮米,闹得民不聊生。
太子妃以为他们石家官运亨通,全是石琳勤政爱民的功劳,还是皇阿玛的信重?
那么让这件事,重新递到皇阿玛手中,由他定夺吧。反正叔公有些糊涂了,常常对着孙女儿叫他原配屈氏的名字,不能再替他这个太子保驾护航也是有的。
实际上,胤礽当初做这些事并没有遮遮掩掩,不仅皇阿玛知道、石家也一清二楚,去年究竟是谁出面保下了他!皇阿玛是默许他扶持妻族,那么石家呢?他们又是如何看待他这个太子?
想到梦中石家向老八摇尾乞怜,胤礽心底一片冰冷。
老四罢了,偏偏是惠妃养大的老八!
胤礽眯起眼睛望着眼前被风吹得直打旋的雪沫子,他想,他也不需要太子妃。
既然如此,不如及时止损。
程婉蕴又是一觉睡到半晌午才起来,她如愿吃上了她酱大肘子,因为她早饭和午饭合在一块儿吃了,太子爷不在,膳房便全听她的!哎呀,可太好吃了!要知道她先前为了小闺女的身子,得亲喂,忌口了一个月,不敢吃这些重口味的东,如今可算解禁了!@无限好文,尽在晋江文学城
她吃着大肘子,身边还用小炉子煮茶烤橘子,茶香满屋,外头雪下如尘,额林珠披着红色白毛边的披风,在程怀靖的带领下和弘晳、弘暄一块儿堆雪人。
她望着弘暄那瘦成小竹竿的样子,也直叹。
如今这孩子又搬回她这儿来了……真是……
当时,她身子好些了,太子爷一进门说弘暄以后抱给她养,不用叫她程额娘,和额林珠、弘晳一样,都叫额娘。她吓得差点把甜汤给摔了。
说实话她一开始是想拒绝的。
她不缺孩子啊!要是唐侧福晋或是李侧福晋,恐怕争着抢着要,她刚生完俩,养大了的还有俩,真是能开幼儿园了以后,结果还要再来一个么?
而且弘暄是长子,他不一样。
太子爷不容分说把弘暄的东、人全塞过来了,程婉蕴生完孩子也好天没见着弘暄了,见他有些小心翼翼、忐忑不安走到她面前行礼,还给她写了一副平安喜乐的字,连装裱都是弘暄亲自装裱的,她终究是不忍心了。@无限好文,尽在晋江文学城
她把字挂在自个屋子里,让弘晳和弘暄一块儿住,依旧笑着捏着他的脸,还叫他:“我们阿克墩回来了。”然后她见弘暄好似松了口似的、小脸红扑扑漫出笑容来。
弯弯的眼睛,温和的小圆脸。
罢了罢了。
一只羊也是放,一群羊也是赶,怕什么呢!
在其他方面,程婉蕴真是不敢说太子妃的闲话,是弘暄……程婉蕴还是有些心疼的,被人像个物品似的推来转去,也没人珍惜他。
她正看着弘暄出神,摇篮里的弘晋忽然扯着嗓门大声哭了起来,程婉蕴手里还拿着肘子,想下炕去看,奶嬷嬷屈氏连忙把孩子抱起来一看,笑道:“子忙,三阿哥是尿了,没事儿,奴婢去换了是。”
程婉蕴便笑着点点头,又坐了回去。
这个屈嬷嬷是太子爷找来的,居然是索额图原配夫人屈氏娘家的侄孙女。
想到这个,程婉蕴也觉得挺唏嘘的。
索额图年轻的时候和青梅竹马屈氏成亲,生育了三女二子,结果因为他兄长噶布喇不知为了什么要跟佟佳氏联姻,便害了屈氏的性命,逼着索额图续娶了佟佳氏。
结果佟佳氏进了门没过几年,噶布喇了,索额图也累升至领侍卫内大臣,他做的头一件事,是用同样的法子“病逝”了噶布喇孀居的继室。
而后头进门的佟佳氏被丈夫怨恨一直无出,很快郁郁而终,索额图有的孩子都是屈氏生,对于屈家也是拼尽全力,有的送进宫当侍卫,有的买田买买铺子,而对佟佳氏却恨之入骨。
程婉蕴忽然明白了,为什么佟佳氏明明和赫舍里氏联姻,后头变成坚定的八爷党,感情是索额图先对佟佳氏的迁怒啊!他在朝堂上跟佟维合不来(他好像和谁都合不来),后来在第二次平葛尓丹时,据说还暗自动了手脚,害得佟纲战。
这结了大仇了,佟维恨不得吃了他。
以说,牛不喝水抢摁头啊!那噶布喇是不是有毛病!
然后程婉蕴忽然反应过来,噶布喇好像是太子爷外公……咳咳咳咳。
以这个屈嬷嬷进来的时候,程婉蕴对她也客很,毕竟算是太子爷的亲戚了,虽然血缘关系很远了,不住人家索中堂看重啊,是不是!
不过这个屈嬷嬷性子很好,成日里都是笑意盈盈的,从不跟人生,也不摆架子,程婉蕴相处了一个月,也放心了。毕竟不好的人,太子爷也不任人唯亲,肯定是亲自选过的。
她在园子里悠闲悠哉,和孩子们赏雪煮茶,还有弟弟在身边,好不快活。
胤礽却跟着康熙顶着风雪下了朝,回了乾清宫。
康熙脱下外头的大氅,惊愕回头望着跪在上的胤礽。“什么?你要晋程氏为太子嫔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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雪落了下来。
簌簌
冻成了个冰透洁白的玉合子,湖面结了碎冰,残荷
枯叶顶着雪
前两日还穿夹袄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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外头还是漆黑呢,青杏
了,正急急忙忙将太子
爷杏黄里
摊在炕上烘烤,又用精细的小毛刷,仔仔细细将上头的浮毛梳理干净。
正忙着呢,何保忠伺候着太子爷穿上了杏黄蟒袍,轻微的脚步声传了出来,只听里间吱呀一声门响,两人心头一紧,急忙加快手脚,却听脚步声往另一头的次稍间去了,于是又松了口儿——太子爷去瞧睡在隔壁的三阿哥和三格格了。
“快些弄吧,这天儿真不美,三更半夜悄悄下起雪来,害得咱们跟慌脚蟹似的,什么都来不及预备。”碧桃抱怨着老天,手脚却越发快了,“二阿哥也是神了,昨个他仰着头看了半天,说明儿只怕要下雪,咱们都不信,谁知叫他说准了!”
青杏跟着笑道:“二阿哥跟着钦天监了那么些年,肯定有成,这点子功夫算什么呢。”
两人相视一笑,低头继续忙活,却隐隐挺起胸膛来了。
如今她们后罩房的可算是扬眉吐了!虽然进了园子,她们还是习惯叫自己是后罩房的,不仅二阿哥争、大格格机灵,连刚满月的三阿哥、三格格,也是大出风头!
有句话怎么说来得,生得好不如生得巧。
这对龙凤胎的降生本是福瑞之兆,谁知不仅龙凤胎降生之日朝霞漫天,不久又收到各年岁大丰收的消息!尤其前几年刚遭过水旱连灾的山东,三年前旱千里,前年又雨水连绵,老百姓生计艰难,康熙蠲免了山、河南等三年钱粮,又春秋两季从邻省为两运粮赈灾,他担心山河南流民外迁,连续下了几道谕旨,却还是在去年年底收到两流离之民达三万人、老弱者饿于沟壑的折子,正是焦头烂额之际,又传来安、凤翔也年岁不登,甘肃二几个县连着三年欠收。这一两年,康熙为这事儿没少着急上火。
结果这两孩子降生,胤礽亲自骑着快马回宫报喜,他刚迈进乾清宫感到门,各秋收得了大丰收的奏报正好同时递到了康熙的御案之上,康熙本极信命数、运道,他也望向外头的天,一时龙颜大悦:“好好好!果真家之福!家之福也!”
当即为这对刚刚诞生的龙凤胎取了名字。
太子爷的三阿哥取名弘晋,一是为了纪念他的降生为连年受灾的山等降下福泽粮米,庇佑晋百姓有了温饱、得了活路;二则“晋”一字从日从臸,有东升的太阳之美意,是寓意着他的降生,不仅是东宫之福,亦为天下之福。
康熙写完三阿哥的名字还意犹未尽,想也不想激情挥毫泼墨写下三格格的名字:“敖莫玛玛”——在满语中,意为福神。胤礽见了这名字不由嘴角抽动、眼皮直跳,连忙进言劝道:“皇阿玛,我家这个三格格是后头生下来的,在肚子里憋了一儿,又比双生的哥哥小得,才三斤些,儿子怕这名字太大了,这孩子身子弱压不住。”
“既如此,那改成这个……”康熙只好遗憾收起那个他灵光乍才想出来的好名字,略一思忖重新写下:“佛尔果春”,意为福瑞、灵瑞、瑞草。
这名字虽然也很大,至少显得很正常,见康熙还在看头一个写的名字颇有些舍不得,胤礽连忙双手接过弘晋和佛尔果春两张洒金笺,跪下谢恩:“谢皇阿玛为两个孩子赐名!”
弘晋是阿哥,得的名儿也还算随大流,他家这个三格格能得赐名本显眼了——要知道宫里有的长大到几岁的公,都还没有名字,“九公”、“二公”这样浑叫着呢,甚至有的出嫁了也只有个封号,却没有自己的名字,说其他皇子阿哥生了那么的格格,没有得康熙赐名的,他的小闺女再取个“敖莫玛玛”的名儿,日后只怕要被宫里其他公、格格嫉恨。
得了便宜不卖乖,胤礽很知道这个道理。
如今宫里嫉妒他的人的是呢,说不定还有背里咒他两个孩子养不活的,胤礽只觉着自己再小心也不为过。取完了名字,康熙又嘱咐道:“等孩子们大些,能挪动了,赶紧回宫来,今儿过年,朕定要见到朕这俩金童玉女!”
过年规矩又从早跪到晚,原本真想过借着俩孩子,怜惜阿婉身子不想叫孩子和阿婉回去受罪的胤礽只能笑容满满应了:“这是自然的,儿子遵旨!”
皇阿玛特意开了口,说明极看重弘晋和佛尔果春,他自然要准从。
到时候再想想法子是。
胤礽去了乾清宫又去了宁寿宫,自个住的毓庆宫却过门而不入,直接让人把程怀靖从南群房那边叫了过来,让他领了几个人帮着押运赏赐物品,之后不让回去了,顺带让他留在园子里伺候阿婉,想来阿婉也高兴。
当时胤礽本是一人一马进的宫,等出来的时候后头跟了几辆的大车,全是宫里皇上、皇太后得了消息后赏赐的,如今堆了一库房都还不得空去造册清理。
从那日开始,他都是日日骑马从畅春园与紫禁城当中来回,寒天酷暑、风来雨往也不耽搁,因畅春园回宫路远,他时常寅时不到起来了。阿婉还劝他不要那么辛苦,日日这样跑做什么,既然皇上在宫里,他隔几日回来一趟也好了,胤礽总觉得一日不见都想念。
这趟阿婉可算遭大罪了,生完孩子三日都下不来床。
胤礽瞧着她疼得被嬷嬷扶着下床走动,她在里头艰难一步一挪,疼得嘴巴都是白的,胤礽在外头也揪心,眼泪都快掉下来了,恨不得能替阿婉生一回孩子。
他甚至萌生了不想要那么孩子的念头,瞧瞧皇阿玛给他生了一堆兄弟,白生了少、生了少糊涂事!后头几个兄弟,比如六七八,他连面都没见过几面,更提皇阿玛了,皇阿玛这个当阿玛的有时候都认不清哪个是五哪个是六,这俩孩子都是王贵人生的,年岁隔得近,又生得很像,跟双胞胎似的,皇阿玛嘴上不承认,实际上老指鹿为马,认错人。
他还不如把几个孩子精精细细、健健康康养大,好好教他们做人的道理,只要孩子们都能成才,都品行端正、仁善,也好了。尤其是阿婉,还是要好好保养才是,他还想和阿婉长命百岁的!
不过出了月子,阿婉这身子也一日好过一日了,前几日都嚷着要吃肘子了。
等出了月子,阿婉也搬出了产房,胤礽又能搂着她睡觉了,因此他昨日睡得格外好,哪怕看到外头下了大雪心情也极好,并不恼,起来先亲了阿婉一口,给她盖好被子,又出去看了两个孩子,他去的时候俩孩子正好半夜起来喝奶,吃得俩嘴都是一圈奶渍,喝着喝着又在奶母臂弯里睡着了。
弘晋生得壮实些,有五斤呢,因此月子里也胖,满月后都重了三四斤,如今都快斤重了,前阵子他看着阿婉不知打哪儿要来一个称米的长杆称,把弘晋装在小箩筐里称,称完又拿来称佛尔果春,还称了咪咪和旺财,那俩孩子还在晃悠的筐里蹬手蹬脚咯咯乱笑,把胤礽得不成。
他的孩子又不是冬瓜,哪有这样称的!
弘晋生得又很像阿婉,一双圆溜溜的狗狗眼,头发也,乌黑微卷,刚生出来还有些丑,如今满月了,阿婉说可真像个白白胖胖的发面馒头!胤礽当即轻咳一声说怎么能这么说孩子呢!这明明叫粉妆玉砌!然而他看几次,心里也不禁点头:还真挺像大馒头!
佛尔果春身子弱些,比弘晋完全小了一号,为了她,阿婉扛着没吃回奶药,说是歙县那边都说生母的初乳对孩子身体好,自个忍着疼喂了一个月,后来奶水转白了,才给乳母喂,也不知是不是她这偏方灵验,佛尔果春在他们格外呵护下,月子里也长了三斤,如今也有将近七斤重了,看着没叫人那么心疼了,原本还没长全的指甲也全了。这孩子还是睡觉的时候,几乎醒来是喝奶,喝了睡。
这姑娘生得也好看,眉眼间竟然有些像康熙,浓眉剑目,五官线条很是明晰,像个男儿。
胤礽有些惋惜他的龙凤胎相互生得不像,程婉蕴知道,一般龙凤胎都是异卵双生,以不像也很正常,而且当时稳婆说,怀双胎的有的生下来有两个胎盘,也有是两个孩子共用一个胎盘,共用胎盘的生得像些,她这俩孩子是属于俩胎盘的,等于哪怕在肚子里,从头到尾都是独立的,以完全不像也是正常。
胤礽看完孩子出来,青杏和碧桃总算赶着将端罩收拾好了,赶紧给太子爷披上。
他这儿回宫都该迟了,这么大雪也不好骑马,幸好程怀靖是个机灵的,半夜开始下雪领着人在路上撒了盐,还跟太监一块儿除雪、扫雪,如今车马赶得快一些,应当还能来得及。
何保忠伺候着太子爷上了车,他也披了块太子爷赏的猞猁毛,如今越发像个熊了,这跟车都不敢坐在一边上,得坐在中间,不然这车容易侧翻。
到了宫门口,换上了肩舆,胤礽揣着手炉,顺道侧头问了句:“等你去找梁谙达,趁着今儿把那事儿给办了,记得,办得漂亮点。”
何保忠一张大圆脸拢在皮毛里连连点头:“爷瞧好吧,保管办得好!”
胤礽也不说话了,搁了好一儿,又问:“德柱从琼州传信回来了吗?”
“恐怕还在路上呢!德柱大人是上个月出发的,恐怕也才将将到琼州界,太子爷耐心等等,德柱大人办事,您只管放心。”何保忠道。
胤礽点点头,也不问了。
何保忠紧紧跟在肩舆边上,悄悄拿眼角余光去瞧太子爷,见他脸色平常,才算微微松了一口——程子生产第三日,他终于找了个间隙,将当初正房里传出来的话告诉了太子爷。
当时何保忠跪在上浑身的肥肉都紧绷了起来,想着要是太子爷一脚踹过来,他赶紧势一滚,这样恐怕还能少捱两脚,谁知太子爷听了却没言声,还抬手取了桌上茶碗,拿碗盖一下一下轻轻捋着茶汤上的浮沫。
半晌,太子爷才说:“这话,我当没听过。”
何保忠磕头道:“奴才嘴。”他心里却为太子爷鸣不平——他家太子爷也太好性了!都叫女人爬到头上了,还愿意替她遮掩呢!这太子妃也是,真是不知道珍惜!上哪儿找这样的爷们啊,要是她嫁的是直郡王,只怕都挨几顿鞭子了!
直郡王以前那鞭子抽过一个宫女,还被皇上狠狠骂了一顿呢。
何保忠在上听见太子爷将茶碗搁了回去,声音里透着几分凉薄:“我没听过这话,我也不知道这话,你也甭提是从添银嘴里听见的,知道吗?这话,当是你哪个徒子徒孙,无意间听见告诉你的,你自个想个说法。”
何保忠眨眨眼,抬起头:“爷的意思是?”
胤礽嘲讽笑了笑:“乾清宫这个月还没得空遣人过来问你的话吧?你平日里不还得绞尽脑汁编些话应付么,如今这不是有成的说法了?或者你为表忠心,直接把话递给你干爹吧。”
何保忠这毛骨悚然的感觉才猛从后背窜了上来。
“爷的意思是……”
“以后,有关太子妃的为、言行举止,咱们都不必费心替她瞒了,你一五一禀告吧,甭管是皇阿玛每月派来的人也好,或是梁谙达也好,都不许有任何隐瞒。”胤礽冷言道,太子妃从来不知道皇阿玛对他这个太子关切到了何等步,不仅每个月都要派人来了解他日常起居,甚至还有密探在他身边,只是他知道这事儿,便有防范,否则岂不是睡觉都不敢闭眼?
是不是以为关起门来,皇阿玛不知道她的本性儿?那是因为之前,全是他替她担着!他为了东宫的面子,为了他自个的面子,也为了太子妃的面子,闹出来,反倒叫人看了笑话!他这几年事儿也,他的确也没精力去管教太子妃如何当这个太子妃,他也不知道,原来太子妃是需要教的!
他兄弟里那么人,也没有爷们教福晋怎么当家的吧?
他总想着那么年了,她应当也能成长了吧?结果却越发不如了!
太子妃有句话说对了,这毓庆宫、她这太子妃,全仰赖皇阿玛的恩德,她不怕他冷落,因为他对她是个无用之人,她这个太子妃是皇阿玛封的,石家的官,也是皇阿玛封的,她的确不必理他这个谓的太子。
那么让皇阿玛亲自废了她吧,这也算求仁得仁。
胤礽头一回将刀锋指向了自己的枕边人,他心里也是满目苍凉,他在想,为什么偏偏是他,为什么偏偏要将石氏指给他?哪怕是个庸碌之才,哪怕是老那样的蒙古福晋,或许不变成这样。
胤礽很快又将那些软弱的情绪抛开了。
自打阿婉平安生下双生子后,他的心坚定了许,他不彷徨了,也不为了这些事悲伤了。
他原先不动太子妃,是觉着这位置由她占着也好,她不是如三福晋、大福晋一般妻妾间斗得阴损下的人,至少在这上头,他对她还有些放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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如今,她和他终归不是一条心了。
“传德柱来。”
石家,令她引以为傲是么?康熙三一年,琼州总兵吴启爵上奏琼州世居黎人,黎人部落属蛮夷,难以教化,请设州县,筑城增兵防守。皇上命刚被任命为两广总督的石琳前往琼州勘奏,石琳后来去过琼州后上奏:“琼州偏远,黎人刀耕火种,与野人无异,实在没必要筑城增兵,靡费银钱。”皇阿玛听了他的话,没有筑城防范。
结果只过了八年,康熙三九年年初,黎人□□!
总兵唐光尧奉命剿黎,兵丁在琼州伤惨重,虽后来黎王归顺,石琳仍被给事中汤右曾上奏弹劾,这个汤右曾是明珠的人,当时是胤礽亲自传话给病退在家的索额图,让他舍了老脸暗中联络还在朝堂上的门生故吏,一齐将这件事压了下来。
结果直到去年二月,黎人部落众,有些部落不听黎王调停,仍然时时出犯停营、袭击琼州兵丁,抢劫钱财粮米,闹得民不聊生。
太子妃以为他们石家官运亨通,全是石琳勤政爱民的功劳,还是皇阿玛的信重?
那么让这件事,重新递到皇阿玛手中,由他定夺吧。反正叔公有些糊涂了,常常对着孙女儿叫他原配屈氏的名字,不能再替他这个太子保驾护航也是有的。
实际上,胤礽当初做这些事并没有遮遮掩掩,不仅皇阿玛知道、石家也一清二楚,去年究竟是谁出面保下了他!皇阿玛是默许他扶持妻族,那么石家呢?他们又是如何看待他这个太子?
想到梦中石家向老八摇尾乞怜,胤礽心底一片冰冷。
老四罢了,偏偏是惠妃养大的老八!
胤礽眯起眼睛望着眼前被风吹得直打旋的雪沫子,他想,他也不需要太子妃。
既然如此,不如及时止损。
程婉蕴又是一觉睡到半晌午才起来,她如愿吃上了她酱大肘子,因为她早饭和午饭合在一块儿吃了,太子爷不在,膳房便全听她的!哎呀,可太好吃了!要知道她先前为了小闺女的身子,得亲喂,忌口了一个月,不敢吃这些重口味的东,如今可算解禁了!@无限好文,尽在晋江文学城
她吃着大肘子,身边还用小炉子煮茶烤橘子,茶香满屋,外头雪下如尘,额林珠披着红色白毛边的披风,在程怀靖的带领下和弘晳、弘暄一块儿堆雪人。
她望着弘暄那瘦成小竹竿的样子,也直叹。
如今这孩子又搬回她这儿来了……真是……
当时,她身子好些了,太子爷一进门说弘暄以后抱给她养,不用叫她程额娘,和额林珠、弘晳一样,都叫额娘。她吓得差点把甜汤给摔了。
说实话她一开始是想拒绝的。
她不缺孩子啊!要是唐侧福晋或是李侧福晋,恐怕争着抢着要,她刚生完俩,养大了的还有俩,真是能开幼儿园了以后,结果还要再来一个么?
而且弘暄是长子,他不一样。
太子爷不容分说把弘暄的东、人全塞过来了,程婉蕴生完孩子也好天没见着弘暄了,见他有些小心翼翼、忐忑不安走到她面前行礼,还给她写了一副平安喜乐的字,连装裱都是弘暄亲自装裱的,她终究是不忍心了。@无限好文,尽在晋江文学城
她把字挂在自个屋子里,让弘晳和弘暄一块儿住,依旧笑着捏着他的脸,还叫他:“我们阿克墩回来了。”然后她见弘暄好似松了口似的、小脸红扑扑漫出笑容来。
弯弯的眼睛,温和的小圆脸。
罢了罢了。
一只羊也是放,一群羊也是赶,怕什么呢!
在其他方面,程婉蕴真是不敢说太子妃的闲话,是弘暄……程婉蕴还是有些心疼的,被人像个物品似的推来转去,也没人珍惜他。
她正看着弘暄出神,摇篮里的弘晋忽然扯着嗓门大声哭了起来,程婉蕴手里还拿着肘子,想下炕去看,奶嬷嬷屈氏连忙把孩子抱起来一看,笑道:“子忙,三阿哥是尿了,没事儿,奴婢去换了是。”
程婉蕴便笑着点点头,又坐了回去。
这个屈嬷嬷是太子爷找来的,居然是索额图原配夫人屈氏娘家的侄孙女。
想到这个,程婉蕴也觉得挺唏嘘的。
索额图年轻的时候和青梅竹马屈氏成亲,生育了三女二子,结果因为他兄长噶布喇不知为了什么要跟佟佳氏联姻,便害了屈氏的性命,逼着索额图续娶了佟佳氏。
结果佟佳氏进了门没过几年,噶布喇了,索额图也累升至领侍卫内大臣,他做的头一件事,是用同样的法子“病逝”了噶布喇孀居的继室。
而后头进门的佟佳氏被丈夫怨恨一直无出,很快郁郁而终,索额图有的孩子都是屈氏生,对于屈家也是拼尽全力,有的送进宫当侍卫,有的买田买买铺子,而对佟佳氏却恨之入骨。
程婉蕴忽然明白了,为什么佟佳氏明明和赫舍里氏联姻,后头变成坚定的八爷党,感情是索额图先对佟佳氏的迁怒啊!他在朝堂上跟佟维合不来(他好像和谁都合不来),后来在第二次平葛尓丹时,据说还暗自动了手脚,害得佟纲战。
这结了大仇了,佟维恨不得吃了他。
以说,牛不喝水抢摁头啊!那噶布喇是不是有毛病!
然后程婉蕴忽然反应过来,噶布喇好像是太子爷外公……咳咳咳咳。
以这个屈嬷嬷进来的时候,程婉蕴对她也客很,毕竟算是太子爷的亲戚了,虽然血缘关系很远了,不住人家索中堂看重啊,是不是!
不过这个屈嬷嬷性子很好,成日里都是笑意盈盈的,从不跟人生,也不摆架子,程婉蕴相处了一个月,也放心了。毕竟不好的人,太子爷也不任人唯亲,肯定是亲自选过的。
她在园子里悠闲悠哉,和孩子们赏雪煮茶,还有弟弟在身边,好不快活。
胤礽却跟着康熙顶着风雪下了朝,回了乾清宫。
康熙脱下外头的大氅,惊愕回头望着跪在上的胤礽。“什么?你要晋程氏为太子嫔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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