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9章 哥哥抱抱
苍墨张了张嘴,很艰难才说出这两个陌生的词:“父亲、母亲……”
他顿了一下,又问:“他们当初为何不要我?”
“……”阳羽脸色一变,眼中又蓄起了泪,良久才道:“他们不是不要你,他们只是没有保护好你。”
百里泰清当年在跑生意时顺手救下过一名被山匪绑票的女子柳兰叶,可柳家却不肯接她回去,因为她已经被山匪糟蹋,怀了孩子,毁了名节。
她苦苦哀求百里泰清收留她,给她的孩子一个名分,让他亲白做人。百里泰清见她可怜,将她带回了百里家。
百里泰清的夫人苏妍与她一见如故,情同姐妹,见有人在背后对她指指点点,便同丈夫商量,对外称她是他在外州纳的妾,现下怀了孕才接回本家待产。
这两夫妻本是一番好意,苏妍为此还被一些官太太和贵妇们背地里嚼舌根,说她苏妍再美也绑不住家主的心,如今姨娘大着肚子进了门,还得笑脸相迎。
可没想到那柳兰叶却恩将仇报,生下儿子后,竟然想让自己的孩子来做百里家的家主。不仅偷偷在百里阳羽的饭菜里下了毒,还找人偷走了当时才四岁的百里阳炎——也就是苍墨,带到千里之外的弥音山,丢在有狼出没的深处。
等百里家派人找来时,只找到阳炎的一只小鞋子。
百里家不死心,后来又派人找过几回,但除了在狼窝里看见过大滩的血渍和幼儿撕破的衣衫,什么都没找到。
苏妍哭瞎了双眼,百里泰清也一蹶不振,大病了一场。
阳羽那时才知道,那柳兰叶早已对山匪头子动了情,做了压寨夫人,百里泰清杀了她丈夫,她当然要替他报仇。
好在他那日胃口不好,没吃那下了毒的东西,否则只怕也已经一命呜呼,百里家的香火便断在这柳兰叶手里了。
再后来,百里家便因为和恒亲王走得近,被奸臣构陷,惨遭灭门。
赵元驹花了许久时间才叫百里阳羽重新振作起来,用乌思远的身份考了榜眼,忍辱负重在二皇子身边蛰伏。直到夺嫡大计将成,阳羽才敢又在枫阳那一带托百里家的旧部王梁,偷偷留意那随着百里阳炎消失的家主玉佩。
他不信弟弟就这么死了,后来又从父亲口中得知家主玉佩在苍墨身上,若有人捡了去,这么贵重又敏感的物件,拿在手里烫手得很,定然会再出现的。
没想到真的让他找到了苍墨。
阳羽说完,又看了看苍墨,欣慰道:“如今看来,你虽在外头吃了很多苦,可若非如此,兴许也在那场浩劫中丧了命。”
“我让狼养了好几年,从前的做人的事都不记得了,你们派人来寻我看见的血迹,应当是我娘其他幼崽被别的狼咬死留下的。”苍墨道,见阳羽又要落泪,赶忙补充道:“不过后来我被人捡走,当宝贝养着,并没有吃苦。”
“可是你如今的养父母?”阳羽道,“此番我同你一起回枫阳去,理应登门拜谢二老。”
“噗,”宋青鸾笑道,“阳羽兄,你可说错了,苍墨不是让他养父母捡了去,他是让他夫人捡回去,养作童养夫呢!”
阳羽不解:“童养夫?”
苍墨别了一眼宋青鸾,简要地说了一下这些年的生活。
阳羽起先听到他过得跟狼一样,受伤太多都不怎么能觉得疼了,心疼得又哭了一场,后面听到辛芜待他的好,心中才稍稍宽慰,道:“既如此,这次回去,哥哥便替你准备些聘礼,将弟妹风风光光娶回来,也好替百里家开枝散叶,延续香火。”
苍墨和宋青鸾对视一眼,道:“辛芜是男子。”“而且还没看上苍墨呢,”宋青鸾笑嘻嘻地插嘴道,“他成日夫人夫人的喊,人家却一心想着替他娶媳妇呢!”
苍墨:“宋青鸾你不多嘴没人当你是哑巴。”
“……”阳羽脸色古古怪怪,想说点什么,又觉得自己没什么立场去说,内心只觉得十分对不住那死去的爹娘。
但他年长几岁,又和赵元驹纠缠了这么多年,深知若将真心交了出去,是断断拿不回来了。他若和女子成亲生子,定然会痛苦万分,一辈子都得不到解脱,且还不知赵元驹会做出什么事来,如今他可是皇上,天子之怒恐怕没人承受得起。
如今好不容易寻得了阳炎,他心疼他还来不及,这种痛苦又岂能强迫自己的弟弟去承受……
他微微叹了口气,百里家的香火,只怕是真的要断了。
苍墨见阳羽不说话,以为他对自己和辛芜的事有什么反对的想法,道:“不必替我准备聘礼,现下身世已经明了,不日我便要回枫阳去,无事不会再回京。”
“你不留在百里家?”阳羽诧异道,“父亲将家主玉佩留给了你,你理应担起重任,重振百里氏才是。”
“我夫人的种兔被我家那群狼吓傻了,今年开春怕是生不下小兔子,”苍墨淡淡地说,语气温柔又坚定,“我得回去替他再抓一些兔子回家让他养着。”
辛芜从来与世无争,过惯了安宁的日子,认识的交好的人都在枫阳,他如果不想离开,苍墨便不做他想。
至于百里家,他将玉佩递给阳羽,小时喊哥哥的记忆已经十分模糊,他喊不出那么亲热的词来,看了阳羽好一会,才道:“兄长,家主玉佩请收回吧,苍墨只有一事相求。”
他虽然从小被白狼和从前的狼王当成亲儿子护着宠着,可渐渐的懂了事,也知道自己不是狼。但雪山之上差点丢了命,他受了惊吓又发过高烧,虽然捡了一条命回来,对过去的事都记不清了。
后来遇见辛芜,知道了何为爹娘,身边已经只剩下了白狼。
自己的父母他也不是没有想过,但一片空白的记忆却什么温暖都寻不到。
千里迢迢也要来寻亲,无非是想知道他到底是不是被丢弃的孩子,他的父母可曾像白狼那样爱过他。
辛芜总说他好看,若他的父母还健在,便也想看一看他们是什么样子,他是像爹多一些,还是像娘多一些。
其他的家世财富,都不是他的目的。
如今得知了真相,忽而仿佛看见他娘整日以泪洗面、痴痴地等着他回家的样子,也看见他爹悔不当初、痛心疾首怒斥柳兰叶的样子,苍墨瞬间便觉得成千上万的爱意都从不知名的地方涌进了自己心里,弄得他眼角泛酸。
只是他早已认定辛芜,若重振百里家必须去做那传宗接代之事,只怕他要令爹娘失望了。
“你、”阳羽听得他的话,像是想笑,却又没敢笑出来,没去接那玉佩,问,“你方才叫我什么?”
苍墨拉过他的手将玉佩放上去,道:“兄长,这玉佩还给你,我……”
他话还没说完,便被阳羽猛地抱住。
“……”苍墨反射性地抬起双臂,一脸震惊地低头看着阳羽的头顶,心中怪异,除了辛芜,其他人若敢这样靠近他,只怕反手便拎着他的衣领丢了出去。
可阳羽小时候对他那么好,又是他的亲哥哥,他只得愣在当下,双手在半空举了半天。
阳羽将脸埋在苍墨胸前,从前的小团子长得这么高大,只怕也不会像小时候那样喊他了,但能认他这个兄长,他已经心满意足,一时间百感交集,又欣慰又心酸,久久说不出话。宋青鸾见苍墨一个劲地给他使眼色,差点又笑出声来,让苍墨皱着唇威胁了一番,指了指身上攀着的树袋熊,忍住笑,咳了两声,故意道:“苍墨,你哥哥好不容易寻回你,现下他可是你唯一的亲人,赶紧也抱抱他。”
“宋青鸾?”苍墨小声怒道。
“对呀,小炎,”阳羽抬起头也笑道,“小时候你最喜欢要哥哥抱抱。”
“……”苍墨只得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,用手拍了拍阳羽的肩,道:“兄长,你若是抱够了,就放开我罢。”
宋青鸾笑得快从椅子上滚下去,阳羽见他这么臊,便也不再逗他了,放开他将玉佩重新塞回他手里,道:“别担心,哥哥没有旁的意思,不会逼你做你不愿做的事。只是这玉佩是父亲留给你的,你便好生拿着。你若不想留在京城,便在枫阳也好。”
“可百里氏……”
“来日方长,其他的日后再说,”阳羽道,又问,“你方才说有一事相求,何事?”
苍墨看着那玉佩,轻声道:“请兄长带我去父母坟前一拜。”
阳羽欣慰地点点头,道:“那是自然。”
薄绍齐昨日下朝便没逮住宋青鸾,今日回了家就追到京郊去了。
宋青鸾早派人在那等着,告知他与百里家的两兄弟一道去了腾冲老家祭祀散心,百里阳羽还托他替他跟皇上告假,说他身体不适,十日都不能上朝。
薄绍齐脸都气白了。
青鸾还道苍墨在枫阳有了夫人,可他们二人却整日厮混在一起,这个苍墨怕不是也瞧上青鸾了?
青鸾不是小倌,谁要打他的主意都不行!
隔日,他将阳羽告假之事禀告了皇上,皇上的脸也气白了。
操劳一晚回了家不好生休息,跑去京郊不说,还跑到那么远的腾昌去。下回再让羽羽还有力气下床,他便不叫赵元驹!author_say狼崽子:男男授受不亲,兄长你注意言行(。_。),他们会磕骨科的!
阳羽:什么是骨科,求科普。
剧透预警:辛芜下章终于要出来正面营业啦
昨天那章的答案是:百里阳炎,百里养眼。哈哈一个谐音梗,只有zhoudu小可爱答对了哦,在此@zhoudu,私信作者君领取耽币哦~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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