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33章 脱身心魔执念;少年,又到了怀
第233章脱身心魔执念;少年,又到了怀疑自己的时候吗?
陆玲珑一哭,连带着陆瑾刚压下去的情绪,也被调动了出来,忍不住老泪纵横的抱着对方道:“呜呜,宝贝孙女儿你放心,只要爷爷在,绝不让你受欺负。”
“爷爷会长命两百岁,一直一直守在你的身边,呜呜,我的宝贝孙女儿呀~”
陆玲珑哭得更加激动了:“爷爷~”
冯宝宝支着脑袋,默默的看着这一切,口中还在记着数:“7222、7223、7223……”
已经进入到了第三个小时,而此刻还未苏醒的,共有五人,分别是诸葛青、张楚岚、张灵玉、夏禾、王也。
几人双目紧闭,站着一动不动,根本没有半分苏醒的迹象,悬浮在头顶的梦幻气泡中,还在播放着他们心魔之中的景象。
诸葛青依旧漫步在那,没有尽头的阶梯上,一头蓝发已经花白,身躯佝偻,面容苍老,似乎已寻找了数十年。
张楚岚化身为奔跑在田埂上的大野猴,无拘无束,无忧无虑,每天都有爷爷煮的酱猪肘子吃。
张灵玉身处在演武场之中,挑战天师张楚岚,屡败屡战,屡战屡败,道心都快要崩溃。
夏禾依旧奔跑在那,仿佛没有出路的黑暗福利院中。一次次摔倒,一次次爬起,又在穿过一个个廊道之后,看着那封死的水泥砖墙,感受着身后传来的淫荡笑声,面露绝望。
王也的最为奇特,在一开始就睡着,直到现在还在睡着,只是换了个姿势,脸都睡得红扑扑的,瞧着小梦香甜。
已经苏醒的同伴们,在从自身的思绪中走出之后,也将关切的目光,投到了还昏迷着的五人身上。讨论着,该用何种办法,加快他们的清醒。
时间流转。
又是整整一个小时过去。
距离两个时辰,也只剩下了不到四十分钟。
这段时间里,依旧没有任何一个人清醒,陆玲珑试着给了张楚岚几个大嘴巴,在发现没有作用之后,便也不再尝试,生怕对方醒来后,会发现什么不对劲。
……
山间谷地,小溪边的田埂上。
张楚岚在阳光明媚中醒来,入目所见是蓝天白云,与刺眼的阳光。
他扭头看去,正看见自家老爹,埋头在田里干着活,爷爷在更远处的院里,坐在门槛上,编着蓑衣。
“呜,又是美好一天呐。”
张楚岚喃喃自语,只是心里空落落的,有些怅然若失,又伸手摸了摸,感觉有些异样的脸庞,随后痛哼出一声:“嘶——怎么这么痛,是被马蜂给蛰了吗?”
他低下头,在四周的低矮野草中搜寻着,果然发现了,那作为罪魁祸首的马蜂。
“小爷我这几天累得很,不过是睡个懒觉,干伱个臭蜂什么事,嘶,好痛~”
张楚岚站起了身,捂着红肿的两边脸颊,急匆匆的向着自家院里走去。
落日渐沉,炊烟随着晚风,消散在了夜色中。
小院前摆出的木桌子边,一家三口,正围着一盆酱猪肘子,飞快的戳出筷子,大口大口扒拉着饭,动作出奇的一致。
张楚岚大口咀嚼着,像是饿死鬼投胎一般,随后用力一咽,全都吞进了腹中,随后伸出筷子,就要再夹着一只大猪蹄。
张予德见状,眉头一皱,立即出筷,快准狠地卡住了那一只猪蹄,沉声道:“儿子,你今晚都吃了第三个大猪肘子,再吃就营养过剩了。把它留给爹,爹来替你担着。”
张楚岚道:“爹,儿子在长身体,不怕营养过剩。”
张予德道:“不,你怕。”
“我不怕。”
“你怕。”
“我不怕。”
张楚岚说着,用暗劲格挡开了对方的筷子,在较量中占据了上风,犹如得胜者一般,将那一只Q弹的大猪蹄,夹到了自己的碗中。
一边的张予德见状,终于叹了口气,无奈道:“臭小子的确是长大了,这修为都快赶上我了。”
这短短一句话,却让张楚岚扒着饭碗的动作一僵,那嚼着猪肘子的嘴巴也停了下来。
他在短暂的沉默后,声音有些颤抖道:“爹,我想你了,这么多年你都去哪了。”
张予德目光一愣,有些疑惑道:“你说什么呢?你爹我不是在这吗?”
张楚岚抬起头,不知何时已红了眼眶,直勾勾看着张予德的脸,随后又突然转向爷爷张锡林,笑着道:“爷爷,这酱猪肘子,还是你煮的香。这味道,我一辈子也忘不了。”
张锡林闻言,伸手摸上了自己孙子的额头,在确认没发烧后,哭笑不得的摇了摇头:“臭小子,你怎么忽然说这些,想吃肘子,爷爷随时都能给你做呀。”
张楚岚哭声道:“爷爷,我想你了,你能不能不走。”
张锡林展露温和的笑容,伸手摸着他的脑袋:“好好好,爷爷不走。”
话音落下,四周的一切景物,随之静止,风停止了吹动,树林停止了摇晃,就连天上若隐若现的星星也不再闪烁。
咔擦。
冥冥之中有破碎声响起。
紧接着天幕破开,远处的山林崩溃,化作虚无,露出了其中白茫茫一片。
随后崩溃的,是那长着大片稻谷的田地,是众人身后的小屋。
张楚岚看着一动不动的爷爷与父亲,看着他们如画幅一般碎裂,一点一点消失在自己眼前,嘴唇颤抖,便再也不忍心看,而是低下头,大口大口啃着猪蹄子,想要在最后时刻,记住那熟悉的味道。
豆大的眼泪,随之啪嗒啪嗒的,掉进了碗中。
“爷爷,爹,能不能不走啊。”
“能不能让我在这梦中多停留一会儿,只要一会。”
张楚岚啜泣着,手中的碗筷随之消失。
此刻,在一切虚假的崩溃中,独留他真实的孤独。
短短几个呼吸之后。
他猛的睁开了眼,入目所见,是那郁郁葱葱的,树林中的小院。
在小院中央的石桌边,同伴们都在那。
冯宝宝与陆玲珑,还在愣愣的看着他的脸。
张楚岚便抬起手,抿着嘴,将那满脸泪水擦去,展露笑容道:“都看着我干嘛,我可没有哭嗷。”
目睹张楚岚脱身心魔过程的陆玲珑,眼中流露着不忍,觉得同病相怜,轻声道:“张楚岚,对不起,以前我对你的态度不好,以后会改正的。”
陆瑾叹出一口气道:“也是个可怜的孩子呀。”
张楚岚一脸尴尬,又扭头看着身边还未苏醒过来的,同伴们头顶上的气泡画面,立即意识到,自己这是被现场直播了。
于是他伸手摸着鼻子,扭捏的转过头道:“哎呀,没什么啦,嘶——好痛!”
张楚岚直到这时才回过神,摸着自己红肿的脸颊,痛的他,就连说话都有些不利索了,心想难道在梦里被马蜂扎了,痛觉还能延伸到现实中?
见到这一幕的陆玲珑,也尴尬地转移了目光,伸手摸着自己的后脑勺,故作镇定。
察觉到不对劲的张楚岚,立即眯着眼,目光不善地伸手指着陆玲珑,嘟囔道:“喂,你是不是趁着小爷我睡着的时候,对着我英俊的脸做了什么呀。”
陆玲珑腾的一下就脸红了,连连摆手道:“啊?没有没有。”
张楚岚更加肯定道:“哦——肯定是你,快说,你是不是公报私仇,存心报复我?”
陆玲珑心虚道:“不是我,我没有。”
张楚岚道:“真的?要是骗人,一辈子飞机场。”
陆玲珑摇了摇头,又赶紧点头,又赶紧摇头,闭着嘴不说话了。
张楚岚跳脚道:“卧擦,果然是你!”
“我不是故意的,那不是要救你吗?”
“还说不是故意的,嘶——这脸都打肿了,赔钱!我可是靠脸吃饭的!”
“就你那张脸,已经是废墟一片,打肿那都是整容了……”
“尼玛,居然还人身攻击!”
两对活宝一见面,只是几句话的功夫,就又拌起嘴来。
“11110、11112、11113……”
冯宝宝歪着脑袋,口中依旧在记着数。
时间剩的不多了。
——
“放弃吧张灵玉,我已经修到了返璞归真的境界,你这辈子已经没有任何战胜我的可能。”
身穿一身天师道服的张楚岚,站在演武场的一端,那成熟了许多的脸上,带着贱兮兮的笑容:“你已经接连挑战了我八年,惨败八百次不止,还不肯放弃吗?难道还在质疑着,老天师与太初真人做的决定吗?”
“你就是比不上我,我就是比你更有资格担任天师。”
被阳雷轰倒在地的张灵玉,那带着细纹的眼角皱起,支撑着站了起来,晃了晃晕沉沉的脑袋,面无表情道:“我会输给你一时,但绝不输给你一世。”
说着,他脚下踉跄,驱使着滔天的阴雷冲了上去,却再度被那纵横天地的阳五雷撕碎,被一招狠狠轰飞了数十丈,哇的吐出一大口鲜血。
张楚岚道:“第八百一十二次,张灵玉,你又输了。”
这一回,张灵玉在地上,趴了许久许久,但终究是支撑着身子,站了起来。
只是这一次,他脸上的表情,不再像此前八百一十二次般,带着凝重,带着恐惧,带着自我怀疑。
他忽然笑了,洒脱的挥了挥破烂的白袖,向着那站在阳光下,显得十分高大的天师张楚岚,开口道:“张楚岚,你赢了,或许你确实比我更值得,让师父把龙虎山托付给你。”
那站在高台上的张楚岚,露出了十分诧异的表情。
张灵玉又道:“赢了就是赢了,输了就是输了,我已经输给了你八百一十二次,我也可能会继续输下去。”
“但哪怕输到一千八百一十二次,我也还是我,不会改变一分,我承认我的失败,但我绝不会永远败下去……”
他一字一句,话语声平静,没有半点宣誓的意味,只是普通的陈述,说到最后时,又拂袖拍了拍脏兮兮的屁股,转身向着夕阳落下的方向走去。
“打了这么多年,想起来真有些无聊。”
“老婆还在等着我呢。”
张灵玉说着,身影逐渐消失在了,演武场的尽头。
下一刻,天师张楚岚消失不见,演武场轰然倒塌,世界开始崩溃。
等到张灵玉再度睁开眼时,是凑近在眼前,带着一脸古怪笑意的碧莲笑脸。
对方涨着一张通红的脸,腮帮子肿得鼓鼓的,直到再也憋不住,噗嗤一声大笑了出来:“哇哈哈,灵玉师叔!没想到,没想到我在你梦里那么牛逼哄哄啊哈哈!”
“天师,没想到我当天师的时候,那么帅呀,还抽了你八百多次,哇哈哈~”
目睹了全程的张楚岚,笑着肚子都疼了,眼中都流出了泪花。
张灵玉嘴角一抽,脸上浮现阴沉之色,呵呵道:“我说张楚岚,你都在梦里抽了我八百多次了,我抽你一回,不算过分吧。”
说话间,他浑身浮现一股,汹涌的炁息,更是咔咔扭着拳头,向着张楚岚露出一抹邪性笑容。
???
张楚岚目光一颤,意识到了情况不妙。
随后小院之中,便爆发起了一阵惨叫哀嚎。
“师兄,对,就这么抽他,往左边点,踹他屁股!”陆玲珑在一边加油鼓劲着,更是抽出了手机,来了几个特写。
好一会后。
张灵玉才住了手,洒脱地一撩头发,留下脑袋上肿着大包的张楚岚,蹲在地上呜咽着。
终于将一切释然的张灵玉,又屁颠屁颠地,凑到了夏禾身前,查看着对方情况。
正好见到了,自己出现在对方的幻梦之中,将一切邪恶之徒,狠狠击溃的景象。
“我或许天生罪恶,活该遭万人唾弃,但只要有一人爱我,我便无谓。”
那抱着小布偶的小姑娘,眼中怯弱消散,随之变得坚定,与向着她而来的张灵玉,奔赴而去,瘦小身躯在这一刻开始变得成熟,长出了一头粉色长发,一直冲进了,那所爱之人的怀抱。
下一刻,惊醒。
夏禾睁开了眼,眼角带着残余的泪水,发现自己正身处在一个温暖怀抱之中。
她有些迷茫的抬起头,便看见了张灵玉那温柔的笑容,于是便哭出了声。
“夫君,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,呜呜——”
夏禾大声啜泣着,让张灵玉的目光中也流露着心疼,将她紧紧的拥在怀中,轻声道:“放心吧,我会永远陪在你身边。”
声音并不大声,却带着十分坚定的力量。
惹的不远处蹲在地上抱头哀嚎的张楚岚,龇牙咧嘴道:“喂,死夹子师叔,你能不能对我温柔些呀!”
“真羡慕他们呀,也不知道我的白马王子,什么时候才能到来。”枳槿花双手合十放在胸口,眼中流露着向往。
在她一边的陆玲珑,同样被狠狠打动,只觉得恋爱脑在此刻发作,再也难以克制。
只有那大眼中带着智慧的冯宝宝,丝毫不为所动,只感觉困意再度袭来,但嘴上还在嘟囔着:“14701、14702、14703……”
此刻场内。
还在昏迷之中的,只剩下了诸葛青与王也,两人都沦陷在各自的心魔之中,没有任何一点苏醒的苗头。
——
在那无边无际的,白茫茫一片的空间中,有一道不宽不窄的白色阶梯,一直向着天空延伸而去,看不着尽头。
远远看去,可见一细小如蚂蚁的身影,正缓缓攀爬在其上,放大到近前,才能看出,那原来是一个面容衰老,一头花白头发已经拖到地面的老者。
老者衣衫褴褛,身上只剩下几缕了布条,被时间风化,逐渐化为虚无。
他已行走了四十六年。
在这漫长的四十六年中,他逐渐忘却了自己的名字,逐渐忘记了自己来此的目的,忘却了为何还要向上攀爬。
只是每每到这个时候,便总有一道充满魔力的声音,在他脑中回响着:“再坚持,坚持下去吧,就在那尽头处,有你想要的东西,我的孩子。”
“我的传承,我诸葛家族的至高绝学,你想要的东西,就在你的前方……”
于是他又清醒了过来,依靠着愈发松动的信念,在此做着最后的挣扎。
“咳咳……”
老者握拳放在嘴边,猛的咳嗽两声,嘴角渗出一丝血迹,感受着体内越发衰老的身体机能,以及越发不灵光的脑瓜子,心中绝望。
“我已追寻了多年,为何还未走到尽头,一步接着一步,一步接着一步,永远看不着,永远触碰不到……”
“可我已经老了呀,也快要死了。”
“父亲,是我不配吗?是我资质低下,本就不值得这三昧真火。”
“我几十年的努力,其实就是一场笑话才对。”
诸葛青喃喃自语着,多年以来首次停下了脚步,看着自己那布满皱纹的皮肤,感受着愈发衰弱的心跳,那布满皱纹的眼角颤动着,浮现一道浑浊的眼泪。
可他回头看去,看向后方那一路向下延绵,早已同样看不到尽头的阶梯,许久之后,又紧紧咬住了牙关。
“我还未死,先祖说,只要我能走到尽头,便能继承他的绝学……是的,我只需要爬上阶梯的尽头。”
他一边咳嗽,拖着佝偻的残躯,沿着漫无尽头的阶梯,再度向上攀爬。
时间流逝,一年、两年……
又是不知过少年过去,直到自他头上长出的白发都铺满了身后十余级台阶,直到他双眼彻底失去了光芒,浑身长满了老人斑,直到心脏几乎停止了跳动,直到一些有关于过去的记忆,全都在亘长的岁月中消失不见。
身体机能已经到达了极限,他的死期就要到来。
诸葛青走不动了,整个人瘫倒在地,几乎是手脚并用的,一点一点的,向那看不着尽头的阶梯顶部而去,不知多少年过来,就连先祖都抛弃了他,再也没有鼓励的声音,从他脑中响起。
他即将在这终其一生,也寻不到尽头的路上,迎来自己的死亡。
终于,他的双眼率先失明,双耳依旧听不到任何的声音,鼻尖嗅不到一点儿气息,紧接着,身躯开始冰冷,血液开始停滞……
“我…真的……要死了。”
他在最后时刻,艰难地抬起了头,用一双盲目,想要再看看那阶梯的尽头,是否有火光的存在?
于是便在一片漆黑之中,缓缓地闭上了双眸,脑袋磕在下一级阶梯上,逐渐睡去……
而就在他再也没了动静之时,四周那白茫茫一片空间,开始发出咔咔的脆响,逐渐崩溃,似乎要将那佝偻老者的残躯埋葬其中,以此宣告的这一场心魔较量的胜负。
可就在这时。
老者那已经冰冷的躯体表面,竟浮现出几颗淡淡的金色光点,在他胸口之中飘出,又转入其眉心处。
冥冥之中,仿佛有九天之雷炸响。
诸葛青发现自己眼前正站着,一身穿藏蓝道袍的年轻道士,对方居高临下,金色双眸中带着睥睨天下的气势,浑身更是散发着磅礴气机。
便在这样的注视下,诸葛青心底一颤,那迷茫的双眼随即恢复了清明,关于以往的一切记忆,都在此刻重新回到了脑海之中。
甚至那在碧游村一夜,心魔历练中所经历的一切,也都被记忆起来。
于是他浑身颤抖着,向着那年轻道人的方向,毫不犹豫的就跪了下去,喃喃道:“太初真人,我,我辜负了您的期望,我败了。”
那站在高处的张太初身影,呵呵的笑着,一步步走了下来的同时,笑声道:“术士术士,在术之后尤有一士字。”
“归根结底,那三昧真火真牛逼,不还是造出来给人修炼的把戏招式,又如何能够败你?”
“诸葛青,你到底败给了谁呢?”
“张太初”说着,一直走到了诸葛青的身前,轻轻的抬起手掌,温柔道:“少年呐,终究是到了怀疑自己的时候吗?”
诸葛青目光颤动道:“真人,我——”
还不等开口说完,张太初那高高扬起的大逼兜,就被狠狠抽在了他的脸上。
啪的一声。
清脆悦耳。
紧接着,诸葛青只感觉眼神天旋地转,在下一刻猛的睁开了眼,发现自己依然躺在,那不宽不窄的漫长阶梯上。
——
心魔世界之外。
枳槿花看着,才刚刚清醒过来,就照着诸葛青的脸上来了一记大逼兜的王也,略显紧张道:“王也道长,你这么抽,不会把诸葛青同志打出什么好歹吧。”
王也呵呵笑着,看着诸葛青脑袋上的气泡画面,缓缓道:“你看,这不是又恢复正常了吗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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陆玲珑一哭,连带着陆瑾刚压下去的情绪,也被调动了出来,忍不住老泪纵横的抱着对方道:“呜呜,宝贝孙女儿你放心,只要爷爷在,绝不让你受欺负。”
“爷爷会长命两百岁,一直一直守在你的身边,呜呜,我的宝贝孙女儿呀~”
陆玲珑哭得更加激动了:“爷爷~”
冯宝宝支着脑袋,默默的看着这一切,口中还在记着数:“7222、7223、7223……”
已经进入到了第三个小时,而此刻还未苏醒的,共有五人,分别是诸葛青、张楚岚、张灵玉、夏禾、王也。
几人双目紧闭,站着一动不动,根本没有半分苏醒的迹象,悬浮在头顶的梦幻气泡中,还在播放着他们心魔之中的景象。
诸葛青依旧漫步在那,没有尽头的阶梯上,一头蓝发已经花白,身躯佝偻,面容苍老,似乎已寻找了数十年。
张楚岚化身为奔跑在田埂上的大野猴,无拘无束,无忧无虑,每天都有爷爷煮的酱猪肘子吃。
张灵玉身处在演武场之中,挑战天师张楚岚,屡败屡战,屡战屡败,道心都快要崩溃。
夏禾依旧奔跑在那,仿佛没有出路的黑暗福利院中。一次次摔倒,一次次爬起,又在穿过一个个廊道之后,看着那封死的水泥砖墙,感受着身后传来的淫荡笑声,面露绝望。
王也的最为奇特,在一开始就睡着,直到现在还在睡着,只是换了个姿势,脸都睡得红扑扑的,瞧着小梦香甜。
已经苏醒的同伴们,在从自身的思绪中走出之后,也将关切的目光,投到了还昏迷着的五人身上。讨论着,该用何种办法,加快他们的清醒。
时间流转。
又是整整一个小时过去。
距离两个时辰,也只剩下了不到四十分钟。
这段时间里,依旧没有任何一个人清醒,陆玲珑试着给了张楚岚几个大嘴巴,在发现没有作用之后,便也不再尝试,生怕对方醒来后,会发现什么不对劲。
……
山间谷地,小溪边的田埂上。
张楚岚在阳光明媚中醒来,入目所见是蓝天白云,与刺眼的阳光。
他扭头看去,正看见自家老爹,埋头在田里干着活,爷爷在更远处的院里,坐在门槛上,编着蓑衣。
“呜,又是美好一天呐。”
张楚岚喃喃自语,只是心里空落落的,有些怅然若失,又伸手摸了摸,感觉有些异样的脸庞,随后痛哼出一声:“嘶——怎么这么痛,是被马蜂给蛰了吗?”
他低下头,在四周的低矮野草中搜寻着,果然发现了,那作为罪魁祸首的马蜂。
“小爷我这几天累得很,不过是睡个懒觉,干伱个臭蜂什么事,嘶,好痛~”
张楚岚站起了身,捂着红肿的两边脸颊,急匆匆的向着自家院里走去。
落日渐沉,炊烟随着晚风,消散在了夜色中。
小院前摆出的木桌子边,一家三口,正围着一盆酱猪肘子,飞快的戳出筷子,大口大口扒拉着饭,动作出奇的一致。
张楚岚大口咀嚼着,像是饿死鬼投胎一般,随后用力一咽,全都吞进了腹中,随后伸出筷子,就要再夹着一只大猪蹄。
张予德见状,眉头一皱,立即出筷,快准狠地卡住了那一只猪蹄,沉声道:“儿子,你今晚都吃了第三个大猪肘子,再吃就营养过剩了。把它留给爹,爹来替你担着。”
张楚岚道:“爹,儿子在长身体,不怕营养过剩。”
张予德道:“不,你怕。”
“我不怕。”
“你怕。”
“我不怕。”
张楚岚说着,用暗劲格挡开了对方的筷子,在较量中占据了上风,犹如得胜者一般,将那一只Q弹的大猪蹄,夹到了自己的碗中。
一边的张予德见状,终于叹了口气,无奈道:“臭小子的确是长大了,这修为都快赶上我了。”
这短短一句话,却让张楚岚扒着饭碗的动作一僵,那嚼着猪肘子的嘴巴也停了下来。
他在短暂的沉默后,声音有些颤抖道:“爹,我想你了,这么多年你都去哪了。”
张予德目光一愣,有些疑惑道:“你说什么呢?你爹我不是在这吗?”
张楚岚抬起头,不知何时已红了眼眶,直勾勾看着张予德的脸,随后又突然转向爷爷张锡林,笑着道:“爷爷,这酱猪肘子,还是你煮的香。这味道,我一辈子也忘不了。”
张锡林闻言,伸手摸上了自己孙子的额头,在确认没发烧后,哭笑不得的摇了摇头:“臭小子,你怎么忽然说这些,想吃肘子,爷爷随时都能给你做呀。”
张楚岚哭声道:“爷爷,我想你了,你能不能不走。”
张锡林展露温和的笑容,伸手摸着他的脑袋:“好好好,爷爷不走。”
话音落下,四周的一切景物,随之静止,风停止了吹动,树林停止了摇晃,就连天上若隐若现的星星也不再闪烁。
咔擦。
冥冥之中有破碎声响起。
紧接着天幕破开,远处的山林崩溃,化作虚无,露出了其中白茫茫一片。
随后崩溃的,是那长着大片稻谷的田地,是众人身后的小屋。
张楚岚看着一动不动的爷爷与父亲,看着他们如画幅一般碎裂,一点一点消失在自己眼前,嘴唇颤抖,便再也不忍心看,而是低下头,大口大口啃着猪蹄子,想要在最后时刻,记住那熟悉的味道。
豆大的眼泪,随之啪嗒啪嗒的,掉进了碗中。
“爷爷,爹,能不能不走啊。”
“能不能让我在这梦中多停留一会儿,只要一会。”
张楚岚啜泣着,手中的碗筷随之消失。
此刻,在一切虚假的崩溃中,独留他真实的孤独。
短短几个呼吸之后。
他猛的睁开了眼,入目所见,是那郁郁葱葱的,树林中的小院。
在小院中央的石桌边,同伴们都在那。
冯宝宝与陆玲珑,还在愣愣的看着他的脸。
张楚岚便抬起手,抿着嘴,将那满脸泪水擦去,展露笑容道:“都看着我干嘛,我可没有哭嗷。”
目睹张楚岚脱身心魔过程的陆玲珑,眼中流露着不忍,觉得同病相怜,轻声道:“张楚岚,对不起,以前我对你的态度不好,以后会改正的。”
陆瑾叹出一口气道:“也是个可怜的孩子呀。”
张楚岚一脸尴尬,又扭头看着身边还未苏醒过来的,同伴们头顶上的气泡画面,立即意识到,自己这是被现场直播了。
于是他伸手摸着鼻子,扭捏的转过头道:“哎呀,没什么啦,嘶——好痛!”
张楚岚直到这时才回过神,摸着自己红肿的脸颊,痛的他,就连说话都有些不利索了,心想难道在梦里被马蜂扎了,痛觉还能延伸到现实中?
见到这一幕的陆玲珑,也尴尬地转移了目光,伸手摸着自己的后脑勺,故作镇定。
察觉到不对劲的张楚岚,立即眯着眼,目光不善地伸手指着陆玲珑,嘟囔道:“喂,你是不是趁着小爷我睡着的时候,对着我英俊的脸做了什么呀。”
陆玲珑腾的一下就脸红了,连连摆手道:“啊?没有没有。”
张楚岚更加肯定道:“哦——肯定是你,快说,你是不是公报私仇,存心报复我?”
陆玲珑心虚道:“不是我,我没有。”
张楚岚道:“真的?要是骗人,一辈子飞机场。”
陆玲珑摇了摇头,又赶紧点头,又赶紧摇头,闭着嘴不说话了。
张楚岚跳脚道:“卧擦,果然是你!”
“我不是故意的,那不是要救你吗?”
“还说不是故意的,嘶——这脸都打肿了,赔钱!我可是靠脸吃饭的!”
“就你那张脸,已经是废墟一片,打肿那都是整容了……”
“尼玛,居然还人身攻击!”
两对活宝一见面,只是几句话的功夫,就又拌起嘴来。
“11110、11112、11113……”
冯宝宝歪着脑袋,口中依旧在记着数。
时间剩的不多了。
——
“放弃吧张灵玉,我已经修到了返璞归真的境界,你这辈子已经没有任何战胜我的可能。”
身穿一身天师道服的张楚岚,站在演武场的一端,那成熟了许多的脸上,带着贱兮兮的笑容:“你已经接连挑战了我八年,惨败八百次不止,还不肯放弃吗?难道还在质疑着,老天师与太初真人做的决定吗?”
“你就是比不上我,我就是比你更有资格担任天师。”
被阳雷轰倒在地的张灵玉,那带着细纹的眼角皱起,支撑着站了起来,晃了晃晕沉沉的脑袋,面无表情道:“我会输给你一时,但绝不输给你一世。”
说着,他脚下踉跄,驱使着滔天的阴雷冲了上去,却再度被那纵横天地的阳五雷撕碎,被一招狠狠轰飞了数十丈,哇的吐出一大口鲜血。
张楚岚道:“第八百一十二次,张灵玉,你又输了。”
这一回,张灵玉在地上,趴了许久许久,但终究是支撑着身子,站了起来。
只是这一次,他脸上的表情,不再像此前八百一十二次般,带着凝重,带着恐惧,带着自我怀疑。
他忽然笑了,洒脱的挥了挥破烂的白袖,向着那站在阳光下,显得十分高大的天师张楚岚,开口道:“张楚岚,你赢了,或许你确实比我更值得,让师父把龙虎山托付给你。”
那站在高台上的张楚岚,露出了十分诧异的表情。
张灵玉又道:“赢了就是赢了,输了就是输了,我已经输给了你八百一十二次,我也可能会继续输下去。”
“但哪怕输到一千八百一十二次,我也还是我,不会改变一分,我承认我的失败,但我绝不会永远败下去……”
他一字一句,话语声平静,没有半点宣誓的意味,只是普通的陈述,说到最后时,又拂袖拍了拍脏兮兮的屁股,转身向着夕阳落下的方向走去。
“打了这么多年,想起来真有些无聊。”
“老婆还在等着我呢。”
张灵玉说着,身影逐渐消失在了,演武场的尽头。
下一刻,天师张楚岚消失不见,演武场轰然倒塌,世界开始崩溃。
等到张灵玉再度睁开眼时,是凑近在眼前,带着一脸古怪笑意的碧莲笑脸。
对方涨着一张通红的脸,腮帮子肿得鼓鼓的,直到再也憋不住,噗嗤一声大笑了出来:“哇哈哈,灵玉师叔!没想到,没想到我在你梦里那么牛逼哄哄啊哈哈!”
“天师,没想到我当天师的时候,那么帅呀,还抽了你八百多次,哇哈哈~”
目睹了全程的张楚岚,笑着肚子都疼了,眼中都流出了泪花。
张灵玉嘴角一抽,脸上浮现阴沉之色,呵呵道:“我说张楚岚,你都在梦里抽了我八百多次了,我抽你一回,不算过分吧。”
说话间,他浑身浮现一股,汹涌的炁息,更是咔咔扭着拳头,向着张楚岚露出一抹邪性笑容。
???
张楚岚目光一颤,意识到了情况不妙。
随后小院之中,便爆发起了一阵惨叫哀嚎。
“师兄,对,就这么抽他,往左边点,踹他屁股!”陆玲珑在一边加油鼓劲着,更是抽出了手机,来了几个特写。
好一会后。
张灵玉才住了手,洒脱地一撩头发,留下脑袋上肿着大包的张楚岚,蹲在地上呜咽着。
终于将一切释然的张灵玉,又屁颠屁颠地,凑到了夏禾身前,查看着对方情况。
正好见到了,自己出现在对方的幻梦之中,将一切邪恶之徒,狠狠击溃的景象。
“我或许天生罪恶,活该遭万人唾弃,但只要有一人爱我,我便无谓。”
那抱着小布偶的小姑娘,眼中怯弱消散,随之变得坚定,与向着她而来的张灵玉,奔赴而去,瘦小身躯在这一刻开始变得成熟,长出了一头粉色长发,一直冲进了,那所爱之人的怀抱。
下一刻,惊醒。
夏禾睁开了眼,眼角带着残余的泪水,发现自己正身处在一个温暖怀抱之中。
她有些迷茫的抬起头,便看见了张灵玉那温柔的笑容,于是便哭出了声。
“夫君,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,呜呜——”
夏禾大声啜泣着,让张灵玉的目光中也流露着心疼,将她紧紧的拥在怀中,轻声道:“放心吧,我会永远陪在你身边。”
声音并不大声,却带着十分坚定的力量。
惹的不远处蹲在地上抱头哀嚎的张楚岚,龇牙咧嘴道:“喂,死夹子师叔,你能不能对我温柔些呀!”
“真羡慕他们呀,也不知道我的白马王子,什么时候才能到来。”枳槿花双手合十放在胸口,眼中流露着向往。
在她一边的陆玲珑,同样被狠狠打动,只觉得恋爱脑在此刻发作,再也难以克制。
只有那大眼中带着智慧的冯宝宝,丝毫不为所动,只感觉困意再度袭来,但嘴上还在嘟囔着:“14701、14702、14703……”
此刻场内。
还在昏迷之中的,只剩下了诸葛青与王也,两人都沦陷在各自的心魔之中,没有任何一点苏醒的苗头。
——
在那无边无际的,白茫茫一片的空间中,有一道不宽不窄的白色阶梯,一直向着天空延伸而去,看不着尽头。
远远看去,可见一细小如蚂蚁的身影,正缓缓攀爬在其上,放大到近前,才能看出,那原来是一个面容衰老,一头花白头发已经拖到地面的老者。
老者衣衫褴褛,身上只剩下几缕了布条,被时间风化,逐渐化为虚无。
他已行走了四十六年。
在这漫长的四十六年中,他逐渐忘却了自己的名字,逐渐忘记了自己来此的目的,忘却了为何还要向上攀爬。
只是每每到这个时候,便总有一道充满魔力的声音,在他脑中回响着:“再坚持,坚持下去吧,就在那尽头处,有你想要的东西,我的孩子。”
“我的传承,我诸葛家族的至高绝学,你想要的东西,就在你的前方……”
于是他又清醒了过来,依靠着愈发松动的信念,在此做着最后的挣扎。
“咳咳……”
老者握拳放在嘴边,猛的咳嗽两声,嘴角渗出一丝血迹,感受着体内越发衰老的身体机能,以及越发不灵光的脑瓜子,心中绝望。
“我已追寻了多年,为何还未走到尽头,一步接着一步,一步接着一步,永远看不着,永远触碰不到……”
“可我已经老了呀,也快要死了。”
“父亲,是我不配吗?是我资质低下,本就不值得这三昧真火。”
“我几十年的努力,其实就是一场笑话才对。”
诸葛青喃喃自语着,多年以来首次停下了脚步,看着自己那布满皱纹的皮肤,感受着愈发衰弱的心跳,那布满皱纹的眼角颤动着,浮现一道浑浊的眼泪。
可他回头看去,看向后方那一路向下延绵,早已同样看不到尽头的阶梯,许久之后,又紧紧咬住了牙关。
“我还未死,先祖说,只要我能走到尽头,便能继承他的绝学……是的,我只需要爬上阶梯的尽头。”
他一边咳嗽,拖着佝偻的残躯,沿着漫无尽头的阶梯,再度向上攀爬。
时间流逝,一年、两年……
又是不知过少年过去,直到自他头上长出的白发都铺满了身后十余级台阶,直到他双眼彻底失去了光芒,浑身长满了老人斑,直到心脏几乎停止了跳动,直到一些有关于过去的记忆,全都在亘长的岁月中消失不见。
身体机能已经到达了极限,他的死期就要到来。
诸葛青走不动了,整个人瘫倒在地,几乎是手脚并用的,一点一点的,向那看不着尽头的阶梯顶部而去,不知多少年过来,就连先祖都抛弃了他,再也没有鼓励的声音,从他脑中响起。
他即将在这终其一生,也寻不到尽头的路上,迎来自己的死亡。
终于,他的双眼率先失明,双耳依旧听不到任何的声音,鼻尖嗅不到一点儿气息,紧接着,身躯开始冰冷,血液开始停滞……
“我…真的……要死了。”
他在最后时刻,艰难地抬起了头,用一双盲目,想要再看看那阶梯的尽头,是否有火光的存在?
于是便在一片漆黑之中,缓缓地闭上了双眸,脑袋磕在下一级阶梯上,逐渐睡去……
而就在他再也没了动静之时,四周那白茫茫一片空间,开始发出咔咔的脆响,逐渐崩溃,似乎要将那佝偻老者的残躯埋葬其中,以此宣告的这一场心魔较量的胜负。
可就在这时。
老者那已经冰冷的躯体表面,竟浮现出几颗淡淡的金色光点,在他胸口之中飘出,又转入其眉心处。
冥冥之中,仿佛有九天之雷炸响。
诸葛青发现自己眼前正站着,一身穿藏蓝道袍的年轻道士,对方居高临下,金色双眸中带着睥睨天下的气势,浑身更是散发着磅礴气机。
便在这样的注视下,诸葛青心底一颤,那迷茫的双眼随即恢复了清明,关于以往的一切记忆,都在此刻重新回到了脑海之中。
甚至那在碧游村一夜,心魔历练中所经历的一切,也都被记忆起来。
于是他浑身颤抖着,向着那年轻道人的方向,毫不犹豫的就跪了下去,喃喃道:“太初真人,我,我辜负了您的期望,我败了。”
那站在高处的张太初身影,呵呵的笑着,一步步走了下来的同时,笑声道:“术士术士,在术之后尤有一士字。”
“归根结底,那三昧真火真牛逼,不还是造出来给人修炼的把戏招式,又如何能够败你?”
“诸葛青,你到底败给了谁呢?”
“张太初”说着,一直走到了诸葛青的身前,轻轻的抬起手掌,温柔道:“少年呐,终究是到了怀疑自己的时候吗?”
诸葛青目光颤动道:“真人,我——”
还不等开口说完,张太初那高高扬起的大逼兜,就被狠狠抽在了他的脸上。
啪的一声。
清脆悦耳。
紧接着,诸葛青只感觉眼神天旋地转,在下一刻猛的睁开了眼,发现自己依然躺在,那不宽不窄的漫长阶梯上。
——
心魔世界之外。
枳槿花看着,才刚刚清醒过来,就照着诸葛青的脸上来了一记大逼兜的王也,略显紧张道:“王也道长,你这么抽,不会把诸葛青同志打出什么好歹吧。”
王也呵呵笑着,看着诸葛青脑袋上的气泡画面,缓缓道:“你看,这不是又恢复正常了吗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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