70、陷阱
齐霁为心上的人布下了一个精心的陷阱,让她心甘情愿的踏进来。如他所愿,会爱上他,最后留在他身边,渡过这生生世世。
他对她笑了笑。
明苑看着齐霁的笑,她也开心咧了咧嘴。
她等着用所谓的爱来感怀这狗比,她自己乌糟糟不成样,可是再乌糟糟不成样,她也要卷起袖子上。反正上回系统不是说,他的黑化值已经回来一点点了么,虽然数值小,但证明前途还是有的。
至少狗男人没有给她在一条道上狂奔到底,至少还能知道脖子拐一下,那么证明还没有坏到极点,多少还有救。
既然如此,她哪怕没条件也要创造条件上。
说起来明苑自己也很意外,齐霁不吃师徒情这套。看他对三个徒弟的样子,是真冷情。况乐好歹也鞍前马后的伺候了这么久,发现没用了,直接丢在脑后,看都不看。
说实话,所谓师徒情其实对齐霁也没多大作用。
何况她和齐霁也没多少师徒名分,算起来就是一个开小灶的关系。正经的徒弟没有办到的事,反倒是叫她办成了。难不成她把齐霁拉回来那么一点的,是父女爱么?
明苑看向齐霁的眼神里顿时有些闪烁。
齐霁看她道,“我听说你这几年,都喜欢吃酸酸甜甜的东西?”
这个没什么不好承认的,女孩子都喜欢吃这些。
明苑点点头,“是呀,弟子时常请师兄师姐给弟子带个糖葫芦。”
“阁主想吃吗?可好吃了!”她兴致勃勃。
齐霁一愣,而后唇边露出一抹笑,“你不怕长虫牙么?”说着他迟疑了下,抬手起来,指尖在她的脸颊上轻轻的碰了下。
肌肤柔软温热,散发着生命的温度。
他不敢做的太明显,只是蜻蜓点水似的一碰,而后收回手来。
“这些酸甜东西吃多了,小心牙疼。”
明苑感觉这话听着真的有些像爹在训话,她牙莫名的有些酸,“不会的,弟子都是掌控好了,几日才吃一次。”
“几日才吃一次?”齐霁看她,“当真?”
“是一日最多吃一根啦!弟子真的有在克服口腹之欲的,没有吃喝过多,也不会耽误修行的。”
齐霁看着她焦急解释的样子,有些不解的眨眼,“我没说你吃的太多。只是……”
只是她什么时候喜欢吃这些东西了?明明前生嗤之以鼻,恨不得直接丢了的。这生倒是喜欢的很。
难道这里头还有什么他不知道的吗?
齐霁一想到她身上还有他不知道的,困惑和暴躁从心底涌上。她是他无法掌控的,就算是她在他眼皮子底下,也是一样。
这个想法冒上心头,顿时让齐霁焦躁起来。
“阁主要不要尝尝?”明苑靠近他,笑的格外不怀好意。
齐霁俊眼修眉的,稍稍带上了点惊讶。
“我?”
明苑点点头,她端详了下,见着齐霁的脸上没有半点怒火,除去淡淡的疑惑之外,没有别的愠怒。她仔细盯着,胆子也越发的肥了。
“真的很好吃,酸甜适中,只要吃完之后,立即漱口,就不会长虫牙的。”明苑说完,拿期盼的眼神望着他。
“阁主也试试嘛!”
她眼瞳亮晶晶的,勾住了他的心魄。此刻她说什么,他都点头答应了。
齐霁沉默了下,他挥手召来一个小仙童,吩咐他去山脚下买几串糖葫芦回来。
小仙童原本恭恭敬敬听着他的话,听完之后,整个人站在那里浑身僵硬。这位阁主可是整个玄午山出了名的冷面,平日里,就连掌门也没见着这位能给一个好脸。
更别提其余的人,在这位的眼里,恐怕就剩下拿眼睛看的,和拿鼻孔对着的。
下面的人都觉得这位阁主,说不哪天就真的能得了大道,羽化登仙,不屑于他们这些凡人为伍了。
小仙童听着糖葫芦这三个字,觉得自己可能是走火入魔,以至于连这位的话都听不清楚了。
“怎么了?我使唤不动你,还是如何?”齐霁看着下面僵着身子的小仙童,出身道。
小仙童奓着胆子,稍稍抬头飞快的瞥了一眼上首的齐霁,见着人还是往日里的那个人,甚至连身上的气势都没有变的。
明苑在一旁,两眼亮晶晶的,“你去买的时候,记得去李二家的铺子买,那里的东西多,而且材料实诚干净。”
小仙童听得一愣一愣的。
“还不快去?”齐霁一声令下,小仙童晕晕乎乎的出去了,下山的时候,神情恍惚,差点一脚踩空。
小仙童扑腾着短腿,把自己给站稳了。
脚步飘忽,一路去了。
小仙童们年岁都还小,正好是贪吃的时候,明苑说的那家自然是知道的。一会儿手脚麻利的买回来送到齐霁的跟前。
明苑献宝的把一根糖葫芦送到他跟前。
齐霁迟疑了下接过,看了她一眼。明苑此刻眉眼里都是快活,晶晶亮的,像是有星辰在里头闪烁。
这份快活影响到了齐霁,她和他在一块的时候,很少有这么高兴的时候。他拿过她送过来的糖葫芦。
糖葫芦买来的时候,被用油纸包包了。因为是给齐霁的,所以小仙童带回来的时候,还格外小心。免得摔在地上。
齐霁拿着糖葫芦,多少有些无措。这种东西他从来没有吃过。
他看着明苑拿了一串,毫不客气的咬了一颗下来,脸颊鼓起来,和在嘴里塞了松子的松鼠似得,脸颊鼓囊囊的。
齐霁看着新鲜,忍不住盯着多看了会。
明苑已经有段日子没吃了,她这段时间齐霁抓她的修炼抓的紧,清机那边也有事要她办,忙得头都要打着脚尖,也没有那么多时间去山下。
酸甜的滋味从舌头上一路传到心底,让她眼睛里都染上了一股快活。
她察觉到有人盯着自己,回头过来,见着齐霁,直接冲他一笑,“阁主也吃啊。”
齐霁迟疑了下,拿起来,低头咬了一口。
咬破了外面裹着的那层糖衣,里头山楂果的酸混着外面糖衣的甜味,一股脑涌在舌面上。
那滋味对他很新奇。
明苑一边吃,一边小心的看着他。见着齐霁的脸上露出一丝怔忪,把嘴里的糖葫芦咬的咯吱咯吱作响,半点女孩子家的矜持都没有。她骨碌吞下去。
听到身边的齐霁开口,“我还是第一次吃这东西。”
明苑愣了愣,“阁主小时候没有吃过吗?”
她对齐霁早年在玄午山如何度过的,一概不知。也没兴趣知道,毕竟和系统发布的任务无关,既然无关,她也懒得去打听。
“没有。”
齐霁回想往事,垂下的眼睫轻轻颤了颤,“我无父无母,也不知道是谁把还小的我放在山门门口,守山门的弟子听到外面响动不正常,出来查看,见到我在那里。”
“山门那里,不是常人无法接近么?”明苑问。
山门那里是一道大门,有专门的弟子看守,而且这一路上来,路上也有不少的妖魔鬼怪,普通人绝对上不来。
“是啊,所以我的身世一直是个谜。小时候曾经想过,我的父母是不是哪方修士,是突然遇了劫,才不得不把我放在玄午山山门处。也想着什么时候,我的爹娘就回来,把我接走了。”
明苑听出些许不对劲来,他和道源的关系如何,她知道。道源对这个弟子并不上心,对大徒弟倒是喜欢。毕竟这对师徒脾性都差不多的,如出一辙的阴险狡诈,要不是长得不像,她都觉得那对是一对父子。
看来齐霁当年在玄午山的日子,一开始就不怎么好过了?
“可惜我想了那么就,我的爹娘也从来没有出现过。到了十岁上,我也就死了心。”
明苑捏着手里的糖葫芦,有些进退两难,“那阁主真的没有吃过这个?”
她前生也没有吃过,不过她那时候满脑门子都是怎么把别人给踩爆头,根本没有那么多时间来吃这个东西。
“那时候无人给我好脸色看,哪里还有这个。等到我长成,自然也不会吃这个了。”
齐霁说完,略有羞涩。这些陈年往事,他自己都觉得说出来实在是丢脸。
“那我现在给阁主补上?”明苑脑子转的飞快,她挥了挥手里的糖葫芦,“当年如何,我没见着,但是现在我既然知道了,那么就给阁主补回来。”
“补回来?”齐霁饶有兴致问。
明苑点点头,“是呀。”
齐霁轻笑了两声,“我又不是孩童,这种东西,哪里需要补的。”
明苑才不会就此放弃,她小心观察过了,齐霁的态度软了许多,虽然不知道里头的缘故,但对她来说肯定是一桩好事。
“说是这么说,但肯定少了不少乐趣吧。”
齐霁斜睨她,明苑立刻坐正,摆出一副虚心的姿态。
“你还真是胆子不小。”齐霁微微向她伏身下来,轻声道。
明苑眨眨眼,“弟子不是只对阁主才这样么。”
反正都父女了,那么自然是要放开点。不然整日里唯唯诺诺,别说齐霁觉得没意思,就连她都觉得厌烦的很。
这话果然让齐霁眉目都舒朗了起来。
“你倒是嘴甜了。”
“阁主再尝一颗试试。”明苑在一旁道。
她眼神满怀期待,齐霁点头,低头咬了一口,酸甜的滋味再次弥漫整个口腔。他还是有些不太习惯。
见着她在一旁盯着他的脸,见着他慢慢将嘴里的山楂果嚼碎。吃这个东西可没有什么仪态可言,咬碎了就咔嚓咔嚓响。
见着齐霁这样,明苑真有一种把人给搅合得一塌糊涂的满足感。
齐霁吃了两颗就不肯吃了,这个他从来没有碰过,吃到嘴里酸溜溜甜滋滋,“你怎么喜欢这个的?”
齐霁很好奇问。
她以前不爱这些,或者说在这些小事上,她没有表露过半点喜好,但他也知道她不喜欢这些酸甜的东西,她再活一次,能喜欢上原先她一直喜欢,甚至还有那么点讨厌的。
其实她的喜恶也不是那么一定。
说明她还是有可能喜欢上他。
明苑看着齐霁笑了笑。
“阁主若是喜欢,可以再多吃点。”
齐霁摇摇头,“不了,年岁大了,吃两颗尝尝味道就可以了。吃多了,太腻受不住。”
明苑听着新鲜,噗嗤笑出来,“阁主老了?”
年轻女孩的声音上扬,隐隐约约含着笑意。那笑意挑起他心底的胜负心来。
“你觉得我老了么。”
明苑有些奇怪,说他老的是他自己,不服老的还是他自己。这左右横跳的,齐霁怕是要他自个折腾个真精神分裂?
“看模样的确没看出老来,甚至还很年轻呢。”明苑说着撑着下巴,齐霁现在放松下来,和她一块啃糖葫芦,她的守礼弟子也有点装不下去,干脆实话实说。
她想了想,把老早之前埋在心里的话也一块说出来,“其实阁主这样,就算和容道友站在一块,叫人来认,也可能把阁主认作年轻的那个。”
明苑极少奉承,她在实力说话的魔门长大,好就是好,不好就是不好,再吹也没用。
“是吗?”齐霁听她这么说,心中不由得欢悦起来。仔细算起来,这似乎还是她第一次正儿八经的说他外貌上的长处。
齐霁不由得挺直了背脊。
明苑点点头,“真的。”
“油嘴滑舌。”齐霁笑道。
若是细看,还能见到他眉梢眼角都是带笑的。
“才不是呢,阁主是真看上去年轻。”
是呀,明明年纪一把,却还是青春年少,甚至比他当年十八的样子还长得更少年了些,明苑见过不少修士,年岁上去,修为高深,最多把外面定格在二十来岁。和真正的少年人是没有相比之处。
可齐霁却越长越回去,若不是怕他发怒,明苑都想问问他是不是有什么诀窍。
齐霁挑挑眉,“那么好看吗?”
话语轻轻的,明苑仔细听着他的脸,目光专注而认真,不过是几息的时间,在齐霁看来却是天长地久一般,让他难以等候。
幸好结果是好的。
她点了点头,“好看。”
齐霁就笑了,笑意发自内心。连带着眼底的一波水光也撩动的潋滟起来。
“阁主多笑笑吧。”明苑突然道。
齐霁脸上笑意微凝,“多笑?”
明苑点头,“其实阁主笑起来很好看的,准确来说阁主开心的样子很好看。阁主威严的时候,的的确确是不怒自威,可是弟子胆子小,所以觉得阁主还是多笑笑的好。”
齐霁又笑了,伸手出去,在她吃惊的眸光里,手掌变了方向,在她的发鬓上摸了摸。
他的手掌落到她的头发上的时候,明苑莫名的一抖。
那颤抖被齐霁捕捉到,眼底的笑意略略沉了沉。
果然还是一个口是心非的小骗子。
手指微微收了收,可是齐霁还是往她发鬓那儿压了过去。她两只包包头,下面挂着穗子。清水芙蓉似得。
齐霁的手指在她的发鬓上稍稍碰了碰,就收手回来。
“以后你还是要经常过来,你人在外面,我也不知道你这张嘴,会不会在外面给我惹祸。”
明苑知道他说的她撞破他用活人献祭的血阵,如果真的被人知道了,齐霁这个正道之首,就真的身败名裂。万劫不复。
明苑眨眨眼,什么也没说。
齐霁捉弄心起,和个十几岁的少年一样,飞快的在她额头上一弹。他第一次干作弄人的,手劲没有掌控好,明苑的额头顿时就红了一块。
明苑捂住额头,“弟子突然想起还有事,弟子先走了。”
说着捂住额头,也不等齐霁发话,一溜烟的就跑了。
齐霁看着她一路跑远,伸手看了看自己的手指,心下暗暗想,是不是自己方才太过用力了。
他叫来小仙童,寻出一些去腐生肌的白玉膏,给明苑送过去。
仙童不明所以,“阁主,阿苑师姐应该用不上这些。”
修仙弟子又不是凡人,受伤了用灵力温养,除非过重,不然都能养的和没有受伤过一样。
仙童奇怪怎么阁主连这个都忘了。
“快去。”齐霁不耐烦道。
仙童经不起被齐霁那么一下,嘴里应下立刻跑了出去。
不多时门外响起一阵敲门声,这个不是刚才的仙童,而是眼下正在面壁思过的况乐。
“师尊,弟子求见。”
齐霁拂袖坐了回去,“我叫你闭门思过,你竟然还来,将我的话放在何处?你若是下次还敢这样,就不止如此了。”
他的声音从门内传出来。外面响起啜泣声。
齐霁不耐烦听那些女儿家的哭泣声,直接让她走。
明苑走在山道上,这两天她总觉得有些魔幻,身后翼逡打了个大哈欠,“这不是挺好的么,你那个姘头没杀你,还对你笑脸以对,要不是见过他对你的做派,老夫都要怀疑他是不是认出你了。”
明苑想起梦貘幻境里,自个被齐霁拴起来,顿时后背一阵发凉,“够了。”
这段时间,明苑抓住各种机会往麟台阁钻,翼逡上回被齐霁用九耀真火锻烤了一回,哪怕没有伤筋动骨,见着齐霁也是下意识的扭头要跑。
明苑不耐烦这剑灵的狼哭鬼嚎,干脆直接把他丢在洞府里。阴差阳错的,竟然是难得让他过了一段舒心日子。
“我听说最近山脚下有不少村民买了猪仔来养,又为了好收拾,所以就把猪圈和茅厕连在一块。”
“妖女你够了!”翼逡听到猪圈和茅厕连在一块,立刻大叫道。
一个茅厕就已经让他难招架,要是还来个猪圈,他都不知道怎么熬过去。
他一口气吼完,而后见到这妖女笑的花枝乱颤。
这下翼逡反应过来,知道是这妖女诓他了。
“你这么怕茅厕啊。”明苑不怀好意的靠近,“我还以为你前段时日,已经熏习惯,根本不怕了呢。”
翼逡说不过她,独自生闷气飘到了她前面。一副不肯搭理她的模样。
明苑看着,根本没有放在心上,这剑灵经常这样,反正过上一两天就好。反正每次都一样。
“阿苑姑娘。”那边道路上走来一个少年。
容玉抬手向她一礼。
“容道友。”明苑见到容玉,她看到容玉的脸色不太好,而且眼下挂着两块淡淡的青黑,“道友没有休息好?”
“最近一直在想门主托付的事,所以夜里难以安寝。”
明苑在齐霁那里,也隐约听到了些,“掌门那里难道还没有定下来?”
这种事,玄午山已经处理过无数次。每次派出弟子一起出去探察了事就可。这次她听说也是一样的。
“其实前几日贵派掌门就已经派人过去了,现在算算也应当已经到了。”
明苑有些奇怪,“那还有什么可担心的?”
容玉对她苦笑,他也曾经跟着师兄们一起看过,那妖物难对付至极,他总觉得这一次会有什么事发生。
“你也别太担心了,既然掌门已经派人了,那就放心下来。”
明苑见着容玉勉强笑了两下。
然而明苑这话说出来还没几天,就有噩耗传来,说是派出去的弟子,军覆没,只剩下一个回来报信的。
消息传来,玄午山上下震动。
掌门之前依照着容家所述,知道可能会有些麻烦,故而也多派了些弟子去,并且令两三个实力不俗的弟子领头。
议事堂上掌门和其他峰主在商议此事。
明苑跟着清机过来,没能到议事堂去。站在外面听了一耳朵的小道消息。
死人对她来说太常见,不过听弟子们说传说中的妖兽,倒是有些意思。
她听了小会,而后觉得没有意思,专门找个地方打坐运转一下灵力,走了几步觉得有些不对劲,回头见着翼逡听在那里听。
“走了。”明苑叫了一声。
翼逡在那里没动,明苑唤了好几声,他才动了动。
“你聋了?”
明苑平素和翼逡吵吵闹闹,一句话丢过去,等着这剑灵炸毛。
谁知等了好会,也没见着翼逡有动作。
明苑正要问他,翼逡却动了动,“妖女,你过去看看吧?”
一口唾沫当即就呛在了她的喉咙,差点没把她给呛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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明苑看着齐霁的笑,她也开心咧了咧嘴。
她等着用所谓的爱来感怀这狗比,她自己乌糟糟不成样,可是再乌糟糟不成样,她也要卷起袖子上。反正上回系统不是说,他的黑化值已经回来一点点了么,虽然数值小,但证明前途还是有的。
至少狗男人没有给她在一条道上狂奔到底,至少还能知道脖子拐一下,那么证明还没有坏到极点,多少还有救。
既然如此,她哪怕没条件也要创造条件上。
说起来明苑自己也很意外,齐霁不吃师徒情这套。看他对三个徒弟的样子,是真冷情。况乐好歹也鞍前马后的伺候了这么久,发现没用了,直接丢在脑后,看都不看。
说实话,所谓师徒情其实对齐霁也没多大作用。
何况她和齐霁也没多少师徒名分,算起来就是一个开小灶的关系。正经的徒弟没有办到的事,反倒是叫她办成了。难不成她把齐霁拉回来那么一点的,是父女爱么?
明苑看向齐霁的眼神里顿时有些闪烁。
齐霁看她道,“我听说你这几年,都喜欢吃酸酸甜甜的东西?”
这个没什么不好承认的,女孩子都喜欢吃这些。
明苑点点头,“是呀,弟子时常请师兄师姐给弟子带个糖葫芦。”
“阁主想吃吗?可好吃了!”她兴致勃勃。
齐霁一愣,而后唇边露出一抹笑,“你不怕长虫牙么?”说着他迟疑了下,抬手起来,指尖在她的脸颊上轻轻的碰了下。
肌肤柔软温热,散发着生命的温度。
他不敢做的太明显,只是蜻蜓点水似的一碰,而后收回手来。
“这些酸甜东西吃多了,小心牙疼。”
明苑感觉这话听着真的有些像爹在训话,她牙莫名的有些酸,“不会的,弟子都是掌控好了,几日才吃一次。”
“几日才吃一次?”齐霁看她,“当真?”
“是一日最多吃一根啦!弟子真的有在克服口腹之欲的,没有吃喝过多,也不会耽误修行的。”
齐霁看着她焦急解释的样子,有些不解的眨眼,“我没说你吃的太多。只是……”
只是她什么时候喜欢吃这些东西了?明明前生嗤之以鼻,恨不得直接丢了的。这生倒是喜欢的很。
难道这里头还有什么他不知道的吗?
齐霁一想到她身上还有他不知道的,困惑和暴躁从心底涌上。她是他无法掌控的,就算是她在他眼皮子底下,也是一样。
这个想法冒上心头,顿时让齐霁焦躁起来。
“阁主要不要尝尝?”明苑靠近他,笑的格外不怀好意。
齐霁俊眼修眉的,稍稍带上了点惊讶。
“我?”
明苑点点头,她端详了下,见着齐霁的脸上没有半点怒火,除去淡淡的疑惑之外,没有别的愠怒。她仔细盯着,胆子也越发的肥了。
“真的很好吃,酸甜适中,只要吃完之后,立即漱口,就不会长虫牙的。”明苑说完,拿期盼的眼神望着他。
“阁主也试试嘛!”
她眼瞳亮晶晶的,勾住了他的心魄。此刻她说什么,他都点头答应了。
齐霁沉默了下,他挥手召来一个小仙童,吩咐他去山脚下买几串糖葫芦回来。
小仙童原本恭恭敬敬听着他的话,听完之后,整个人站在那里浑身僵硬。这位阁主可是整个玄午山出了名的冷面,平日里,就连掌门也没见着这位能给一个好脸。
更别提其余的人,在这位的眼里,恐怕就剩下拿眼睛看的,和拿鼻孔对着的。
下面的人都觉得这位阁主,说不哪天就真的能得了大道,羽化登仙,不屑于他们这些凡人为伍了。
小仙童听着糖葫芦这三个字,觉得自己可能是走火入魔,以至于连这位的话都听不清楚了。
“怎么了?我使唤不动你,还是如何?”齐霁看着下面僵着身子的小仙童,出身道。
小仙童奓着胆子,稍稍抬头飞快的瞥了一眼上首的齐霁,见着人还是往日里的那个人,甚至连身上的气势都没有变的。
明苑在一旁,两眼亮晶晶的,“你去买的时候,记得去李二家的铺子买,那里的东西多,而且材料实诚干净。”
小仙童听得一愣一愣的。
“还不快去?”齐霁一声令下,小仙童晕晕乎乎的出去了,下山的时候,神情恍惚,差点一脚踩空。
小仙童扑腾着短腿,把自己给站稳了。
脚步飘忽,一路去了。
小仙童们年岁都还小,正好是贪吃的时候,明苑说的那家自然是知道的。一会儿手脚麻利的买回来送到齐霁的跟前。
明苑献宝的把一根糖葫芦送到他跟前。
齐霁迟疑了下接过,看了她一眼。明苑此刻眉眼里都是快活,晶晶亮的,像是有星辰在里头闪烁。
这份快活影响到了齐霁,她和他在一块的时候,很少有这么高兴的时候。他拿过她送过来的糖葫芦。
糖葫芦买来的时候,被用油纸包包了。因为是给齐霁的,所以小仙童带回来的时候,还格外小心。免得摔在地上。
齐霁拿着糖葫芦,多少有些无措。这种东西他从来没有吃过。
他看着明苑拿了一串,毫不客气的咬了一颗下来,脸颊鼓起来,和在嘴里塞了松子的松鼠似得,脸颊鼓囊囊的。
齐霁看着新鲜,忍不住盯着多看了会。
明苑已经有段日子没吃了,她这段时间齐霁抓她的修炼抓的紧,清机那边也有事要她办,忙得头都要打着脚尖,也没有那么多时间去山下。
酸甜的滋味从舌头上一路传到心底,让她眼睛里都染上了一股快活。
她察觉到有人盯着自己,回头过来,见着齐霁,直接冲他一笑,“阁主也吃啊。”
齐霁迟疑了下,拿起来,低头咬了一口。
咬破了外面裹着的那层糖衣,里头山楂果的酸混着外面糖衣的甜味,一股脑涌在舌面上。
那滋味对他很新奇。
明苑一边吃,一边小心的看着他。见着齐霁的脸上露出一丝怔忪,把嘴里的糖葫芦咬的咯吱咯吱作响,半点女孩子家的矜持都没有。她骨碌吞下去。
听到身边的齐霁开口,“我还是第一次吃这东西。”
明苑愣了愣,“阁主小时候没有吃过吗?”
她对齐霁早年在玄午山如何度过的,一概不知。也没兴趣知道,毕竟和系统发布的任务无关,既然无关,她也懒得去打听。
“没有。”
齐霁回想往事,垂下的眼睫轻轻颤了颤,“我无父无母,也不知道是谁把还小的我放在山门门口,守山门的弟子听到外面响动不正常,出来查看,见到我在那里。”
“山门那里,不是常人无法接近么?”明苑问。
山门那里是一道大门,有专门的弟子看守,而且这一路上来,路上也有不少的妖魔鬼怪,普通人绝对上不来。
“是啊,所以我的身世一直是个谜。小时候曾经想过,我的父母是不是哪方修士,是突然遇了劫,才不得不把我放在玄午山山门处。也想着什么时候,我的爹娘就回来,把我接走了。”
明苑听出些许不对劲来,他和道源的关系如何,她知道。道源对这个弟子并不上心,对大徒弟倒是喜欢。毕竟这对师徒脾性都差不多的,如出一辙的阴险狡诈,要不是长得不像,她都觉得那对是一对父子。
看来齐霁当年在玄午山的日子,一开始就不怎么好过了?
“可惜我想了那么就,我的爹娘也从来没有出现过。到了十岁上,我也就死了心。”
明苑捏着手里的糖葫芦,有些进退两难,“那阁主真的没有吃过这个?”
她前生也没有吃过,不过她那时候满脑门子都是怎么把别人给踩爆头,根本没有那么多时间来吃这个东西。
“那时候无人给我好脸色看,哪里还有这个。等到我长成,自然也不会吃这个了。”
齐霁说完,略有羞涩。这些陈年往事,他自己都觉得说出来实在是丢脸。
“那我现在给阁主补上?”明苑脑子转的飞快,她挥了挥手里的糖葫芦,“当年如何,我没见着,但是现在我既然知道了,那么就给阁主补回来。”
“补回来?”齐霁饶有兴致问。
明苑点点头,“是呀。”
齐霁轻笑了两声,“我又不是孩童,这种东西,哪里需要补的。”
明苑才不会就此放弃,她小心观察过了,齐霁的态度软了许多,虽然不知道里头的缘故,但对她来说肯定是一桩好事。
“说是这么说,但肯定少了不少乐趣吧。”
齐霁斜睨她,明苑立刻坐正,摆出一副虚心的姿态。
“你还真是胆子不小。”齐霁微微向她伏身下来,轻声道。
明苑眨眨眼,“弟子不是只对阁主才这样么。”
反正都父女了,那么自然是要放开点。不然整日里唯唯诺诺,别说齐霁觉得没意思,就连她都觉得厌烦的很。
这话果然让齐霁眉目都舒朗了起来。
“你倒是嘴甜了。”
“阁主再尝一颗试试。”明苑在一旁道。
她眼神满怀期待,齐霁点头,低头咬了一口,酸甜的滋味再次弥漫整个口腔。他还是有些不太习惯。
见着她在一旁盯着他的脸,见着他慢慢将嘴里的山楂果嚼碎。吃这个东西可没有什么仪态可言,咬碎了就咔嚓咔嚓响。
见着齐霁这样,明苑真有一种把人给搅合得一塌糊涂的满足感。
齐霁吃了两颗就不肯吃了,这个他从来没有碰过,吃到嘴里酸溜溜甜滋滋,“你怎么喜欢这个的?”
齐霁很好奇问。
她以前不爱这些,或者说在这些小事上,她没有表露过半点喜好,但他也知道她不喜欢这些酸甜的东西,她再活一次,能喜欢上原先她一直喜欢,甚至还有那么点讨厌的。
其实她的喜恶也不是那么一定。
说明她还是有可能喜欢上他。
明苑看着齐霁笑了笑。
“阁主若是喜欢,可以再多吃点。”
齐霁摇摇头,“不了,年岁大了,吃两颗尝尝味道就可以了。吃多了,太腻受不住。”
明苑听着新鲜,噗嗤笑出来,“阁主老了?”
年轻女孩的声音上扬,隐隐约约含着笑意。那笑意挑起他心底的胜负心来。
“你觉得我老了么。”
明苑有些奇怪,说他老的是他自己,不服老的还是他自己。这左右横跳的,齐霁怕是要他自个折腾个真精神分裂?
“看模样的确没看出老来,甚至还很年轻呢。”明苑说着撑着下巴,齐霁现在放松下来,和她一块啃糖葫芦,她的守礼弟子也有点装不下去,干脆实话实说。
她想了想,把老早之前埋在心里的话也一块说出来,“其实阁主这样,就算和容道友站在一块,叫人来认,也可能把阁主认作年轻的那个。”
明苑极少奉承,她在实力说话的魔门长大,好就是好,不好就是不好,再吹也没用。
“是吗?”齐霁听她这么说,心中不由得欢悦起来。仔细算起来,这似乎还是她第一次正儿八经的说他外貌上的长处。
齐霁不由得挺直了背脊。
明苑点点头,“真的。”
“油嘴滑舌。”齐霁笑道。
若是细看,还能见到他眉梢眼角都是带笑的。
“才不是呢,阁主是真看上去年轻。”
是呀,明明年纪一把,却还是青春年少,甚至比他当年十八的样子还长得更少年了些,明苑见过不少修士,年岁上去,修为高深,最多把外面定格在二十来岁。和真正的少年人是没有相比之处。
可齐霁却越长越回去,若不是怕他发怒,明苑都想问问他是不是有什么诀窍。
齐霁挑挑眉,“那么好看吗?”
话语轻轻的,明苑仔细听着他的脸,目光专注而认真,不过是几息的时间,在齐霁看来却是天长地久一般,让他难以等候。
幸好结果是好的。
她点了点头,“好看。”
齐霁就笑了,笑意发自内心。连带着眼底的一波水光也撩动的潋滟起来。
“阁主多笑笑吧。”明苑突然道。
齐霁脸上笑意微凝,“多笑?”
明苑点头,“其实阁主笑起来很好看的,准确来说阁主开心的样子很好看。阁主威严的时候,的的确确是不怒自威,可是弟子胆子小,所以觉得阁主还是多笑笑的好。”
齐霁又笑了,伸手出去,在她吃惊的眸光里,手掌变了方向,在她的发鬓上摸了摸。
他的手掌落到她的头发上的时候,明苑莫名的一抖。
那颤抖被齐霁捕捉到,眼底的笑意略略沉了沉。
果然还是一个口是心非的小骗子。
手指微微收了收,可是齐霁还是往她发鬓那儿压了过去。她两只包包头,下面挂着穗子。清水芙蓉似得。
齐霁的手指在她的发鬓上稍稍碰了碰,就收手回来。
“以后你还是要经常过来,你人在外面,我也不知道你这张嘴,会不会在外面给我惹祸。”
明苑知道他说的她撞破他用活人献祭的血阵,如果真的被人知道了,齐霁这个正道之首,就真的身败名裂。万劫不复。
明苑眨眨眼,什么也没说。
齐霁捉弄心起,和个十几岁的少年一样,飞快的在她额头上一弹。他第一次干作弄人的,手劲没有掌控好,明苑的额头顿时就红了一块。
明苑捂住额头,“弟子突然想起还有事,弟子先走了。”
说着捂住额头,也不等齐霁发话,一溜烟的就跑了。
齐霁看着她一路跑远,伸手看了看自己的手指,心下暗暗想,是不是自己方才太过用力了。
他叫来小仙童,寻出一些去腐生肌的白玉膏,给明苑送过去。
仙童不明所以,“阁主,阿苑师姐应该用不上这些。”
修仙弟子又不是凡人,受伤了用灵力温养,除非过重,不然都能养的和没有受伤过一样。
仙童奇怪怎么阁主连这个都忘了。
“快去。”齐霁不耐烦道。
仙童经不起被齐霁那么一下,嘴里应下立刻跑了出去。
不多时门外响起一阵敲门声,这个不是刚才的仙童,而是眼下正在面壁思过的况乐。
“师尊,弟子求见。”
齐霁拂袖坐了回去,“我叫你闭门思过,你竟然还来,将我的话放在何处?你若是下次还敢这样,就不止如此了。”
他的声音从门内传出来。外面响起啜泣声。
齐霁不耐烦听那些女儿家的哭泣声,直接让她走。
明苑走在山道上,这两天她总觉得有些魔幻,身后翼逡打了个大哈欠,“这不是挺好的么,你那个姘头没杀你,还对你笑脸以对,要不是见过他对你的做派,老夫都要怀疑他是不是认出你了。”
明苑想起梦貘幻境里,自个被齐霁拴起来,顿时后背一阵发凉,“够了。”
这段时间,明苑抓住各种机会往麟台阁钻,翼逡上回被齐霁用九耀真火锻烤了一回,哪怕没有伤筋动骨,见着齐霁也是下意识的扭头要跑。
明苑不耐烦这剑灵的狼哭鬼嚎,干脆直接把他丢在洞府里。阴差阳错的,竟然是难得让他过了一段舒心日子。
“我听说最近山脚下有不少村民买了猪仔来养,又为了好收拾,所以就把猪圈和茅厕连在一块。”
“妖女你够了!”翼逡听到猪圈和茅厕连在一块,立刻大叫道。
一个茅厕就已经让他难招架,要是还来个猪圈,他都不知道怎么熬过去。
他一口气吼完,而后见到这妖女笑的花枝乱颤。
这下翼逡反应过来,知道是这妖女诓他了。
“你这么怕茅厕啊。”明苑不怀好意的靠近,“我还以为你前段时日,已经熏习惯,根本不怕了呢。”
翼逡说不过她,独自生闷气飘到了她前面。一副不肯搭理她的模样。
明苑看着,根本没有放在心上,这剑灵经常这样,反正过上一两天就好。反正每次都一样。
“阿苑姑娘。”那边道路上走来一个少年。
容玉抬手向她一礼。
“容道友。”明苑见到容玉,她看到容玉的脸色不太好,而且眼下挂着两块淡淡的青黑,“道友没有休息好?”
“最近一直在想门主托付的事,所以夜里难以安寝。”
明苑在齐霁那里,也隐约听到了些,“掌门那里难道还没有定下来?”
这种事,玄午山已经处理过无数次。每次派出弟子一起出去探察了事就可。这次她听说也是一样的。
“其实前几日贵派掌门就已经派人过去了,现在算算也应当已经到了。”
明苑有些奇怪,“那还有什么可担心的?”
容玉对她苦笑,他也曾经跟着师兄们一起看过,那妖物难对付至极,他总觉得这一次会有什么事发生。
“你也别太担心了,既然掌门已经派人了,那就放心下来。”
明苑见着容玉勉强笑了两下。
然而明苑这话说出来还没几天,就有噩耗传来,说是派出去的弟子,军覆没,只剩下一个回来报信的。
消息传来,玄午山上下震动。
掌门之前依照着容家所述,知道可能会有些麻烦,故而也多派了些弟子去,并且令两三个实力不俗的弟子领头。
议事堂上掌门和其他峰主在商议此事。
明苑跟着清机过来,没能到议事堂去。站在外面听了一耳朵的小道消息。
死人对她来说太常见,不过听弟子们说传说中的妖兽,倒是有些意思。
她听了小会,而后觉得没有意思,专门找个地方打坐运转一下灵力,走了几步觉得有些不对劲,回头见着翼逡听在那里听。
“走了。”明苑叫了一声。
翼逡在那里没动,明苑唤了好几声,他才动了动。
“你聋了?”
明苑平素和翼逡吵吵闹闹,一句话丢过去,等着这剑灵炸毛。
谁知等了好会,也没见着翼逡有动作。
明苑正要问他,翼逡却动了动,“妖女,你过去看看吧?”
一口唾沫当即就呛在了她的喉咙,差点没把她给呛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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