会饮 11
其实熙美不是西川高中的,她和邵德岳都就读隔壁校,距离这儿不远也不近。
一收到紧急集合讯息,熙美就立刻赶来了。
还没加入神裔馆之前,熙美就已经是特别上进的修真女知青。
她隶属督律宫,修行勤奋,奉公守法,外加三不五时去督律宫参其他行令者一本,卖力举报违规,赚点功果。
熙美如此汲汲营营,无非是希望能早日被仙界长官看见,最好是能直接提拔入仙班,也能为日后的营生打下基础。
光是这点,熙美就特别看不惯白心慧。
白心慧战斗能力不如熙美,却比熙美混得开。
白心慧跟熙美一样,从小便通神见鬼。
可熙美尚武,白心慧走的则是劝世白莲路线,两人分属不同宫派,养成方向不同,这导致熙美在升迁方面落了一大步───
熙美到处举报别人所赚的功果,远低白心慧成天说别人走霉运、需要虔诚拜神而分到的功果,熙美就有点忿忿不平了。
在神裔馆,白心慧偏偏长了一届,身边还有圭玥和柳青两位仙官跟着,平时熙美只能忍气吞声一些。
但讲起战斗,熙美远比白心慧拥有这方面的天赋,她经常跟叶峰那群干部冲来冲去,不落人后,颇有巾帼不让须眉之风。
熙美很认真当行令者,每逢团战,就是熙美积极争取战功的时刻。
所以她总是一边斩妖除魔,一边暗自计算每个人的输出,惟恐自己垫底就不好了!
可儿和苏莞静一脱险,北阵犄平息,终于没事了,熙美手边歇下来,她脑袋又开始逐一点名:
刚才某某做了啥贡献,刚才谁谁看起来不太敬业,还有───
啊哈!有人这回缺席!非常严重的缺席!
可被她逮到了吧!
人潮散去后,熙美刻意拉高的嗓门,听来就特别清晰:
“奇怪了,今天人怎么这么少?难怪我们刚刚差点忙不过来!人手不足嘛!”
叶峰送走了百人壮汉团,这时才有闲情逸致可以清点自家社员人数。
现场一共六人,的确少了些。
少了谁呢?
白心慧和她妹妹白心琪,白心慧的闺密佳嘉──唔,少的全是白心慧拉入社来的亲友团?
啊,还有一个例外,跟熙美同校的邵德岳也没来。
熙美早想好了,她迅速帮邵德岳抬出理由:
“我先说喔,我来之前算命仙说他动作太慢,怕妨碍我行动,你们也知道他出元神挺慢的,所以我就叫他别跟了吧,处理危机最要紧!但算命仙坚持要先在我面前卜上一卦,说我们今天的事会有贵人相助,对了,他还特地提醒我,一过来时不管看到什么,千万不要太惊讶───
幸好算命仙先给我打预防针了,妈呀!不然我看到你们现场竟然死了一个活人,一时实在没办法镇定咧......总之大概是这样,这就算他有出席了吧!!”
熙美虽然有护短之嫌,但这番帮邵德岳背书的话,也算属实。
算命仙是邵德岳的绰号,他和熙美交情挺好,常常帮熙美写作业。
虽然配上大剌剌的熙美,但邵德岳是个文静的眼镜男,他的战斗力很不怎的,无法强求──
唔,这是含蓄的说法,实际上邵德岳是纯粹的后勤,他擅长的是占卜,不管什么物品都能顺手摘下来占卜一番,为大家指点方向。这大概就是邵德岳能力的强项了,他的技能树很偏,除此以外,邵德岳实在不太适合活在经常喊打喊杀的神裔馆。
大家打得正起劲时,邵德岳只能乖乖坐在原地,他连出元神都非常卡,需要熙美拉一把才能走远。
这就得看运气了,熙美心情好的时候就会拉他,暴躁起来就丢下他跑得不见人影。
其实大家都偷偷取笑过邵德岳,说他加入神裔馆得到的最大收获,大概就是与熙美相遇。
熙美跟邵德岳一直是淡淡的暧昧关系。
熙美急性子,邵德岳却慢吞吞的,像个老学究,这回神裔馆紧急集合,熙美急吼吼的赶著出团,自然抛下跟不上的邵德岳。
而邵德岳没有熙美帮拉一把,他出元神还得挣扎大半天,所以这理由合情合理,谁也不追究。
熙美观察众人,看大家都是一副理解的表情,并未责怪邵德岳的缺席,她心下安稳,话锋一转,便飞快切入正题了。
她想批的,是那三个缺席的女人!
“那个谁,我们都搞定了,她怎么还没来出一张嘴呢?还真是反常啊,天要下红雨了?”
熙美含沙射影,讲得就是白心慧平素的行径。
身为仙界公务员,熙美很懂得避重就轻。
不提白心慧的指导仙官的名字,也不提白心琪主.神.的.名字,免得流弹打到仙官身上失焦。
她真正要炮轰的,就是挂名副社长、但接到紧急集合却没出席的白心慧。
白心慧今日没带著自家仙师圭玥站在最安全的后方“督导”战局,熙美心中大乐,嘴上更要狠狠挖苦几下了:
“这回还是我们小夏足智多谋,让事情顺利解决!看起来,少了某人也不会怎样嘛。好像还运作的更好了!”
熙美刻意一拉一踩,夏羽寒本来想讲什么的,讪讪的不好搭腔了。
她怀疑熙美为了直攻白家姊妹,有把别人拿枪使的嫌疑。
书生也不作声了,他低头撸猫,在毛毛的猫背上撸过来又撸过去,装死中。
熙美的野心大家都知道。
熙美就是不满白心慧挡了升迁的道,又把闺密佳嘉和妹妹心琪都弄进来,挡一届还不够,白心慧还筹划让白心琪上位,想继续揽权。
越接近学期末,熙美就越酝酿着何时要当众发难,说什么也不能让白心琪当下届干部。
熙美已经做好当众冲突的准备,这回那三女都没来,熙美更要藉题发挥一番,削减白心慧对大家的影响力。
其实下一任社长是谁,主要还是由叶峰决定。
但叶峰最不擅长招架的就是女人。
遇到这种场面,他通常就当个锯嘴葫芦,想说话也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太子不欲把场面弄僵,他很快拿起手机:
“我有发讯给她们喔。我看看,说不定她们有什么不能来的理由。”
果然,白心慧传了一则爱心图案:
【我在随堂测验,上课走不开喔,好难过喔不能立刻赶去~我请圭玥大人先过去帮你们喔~】
后面还有一张哭脸的贴图,充分表示她不能来的遗憾。
白心琪的讯息倒是特别多,洋洋洒洒洗了五六条。
但白心琪发来都是一些意味不明的字串。
【白心琪:RR%$*&RBBW】
【白心琪:KKLLLLLLLLLLWTBL~】
【白心琪:JJW!!!RRRRRRRRRWWBGDDDD§※?】
【白心琪:KKKKKKKKK$%@&#那个帮我JJ】
【白心琪:你是谁】
......太子怀疑白心琪的脑进了水。
往神裔馆的群聊中问你是谁,到底吃错什么药?
太子皱起眉头,他不得不承认熙美这回的指责有道理。
白心琪不该缺席,大家同在一所学校,远近脚程骗不了人。
就算白心琪是从一年级大楼慢慢散步过来,再久也不用十五分钟,但现在,都过了多久了?
白心琪身边还有主神修玉,若说是害怕遇到危险、难以招架,也太牵强了。绝对不成理由。
不管怎样,如果还把神裔馆放在心上,白心琪就不该缺席。
若是无心,那就算了吧。
神裔馆不缺一个十分驾乩身,当初白心琪就是破格硬挤进来的。
为此叶峰和太子还曾大伤脑筋,收白心琪呢,不收呢?神裔馆创社之初就立下五大社规,其中一条是“不准收圈外凡人入社”,说的就是不能把原本不通灵的路人硬扯进里世界,所以白心琪的入社资格一直略有争议,大家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,不便拂天枢宫的美意。
但今天的紧急集合令,正是太子发的。
太子自己在仙界也不是无名小卒,他有千凰玄女当仙娘,靠山硬得很。
所以太子越想越不悦。
白心琪只是得了名义上的仙官职,还是最低的九品!现在就开始无视学长了。
真以为大家都得卖天枢宫面子,非交出社长位子不可?
之前太子是为了社团和谐,所以刻意容让,他是来玩玩交朋友的,当然以和为贵嘛。
但自从新学妹夏羽寒入社之后,白心慧忽然感觉不像以前那么好相处了。
白心慧时而藉故缺席,似乎有夏羽寒在,她就不乐意出席似的,事后白心慧又希望男干部去她家私下慰问,吁寒问暖。
社团活动不能正常一点吗?!
太子对白心慧那边不禁再添几分芥蒂。
…
而佛哥早已无视众人,他背起收好的法器袋,在一旁闲闲的吃辣条,忽然感觉自己屁股微微震动。
他伸手一摸,赫然发现他手机内也有几则奇怪的简讯:
【白心琪:WWWWWWROOOOOBBBBBBBBBBB】
【白心琪:TKPL!!!GGW】
佛哥:????
这是什么神秘的摩斯密码吗?
而且连他这种边缘人都收到了!
佛哥拿手机凑过来,分享给大家:
“这是不是在暗示什么啊?”
被佛哥这么一说,原本感觉事不关己的叶峰和书生,也纷纷滑开自己手机查看。
好像不管是谁都收到了这种状似乱码的讯息,全部都是白心琪传来的。
而书生的灾情最为惨重,他被连洗了三十多条讯息才停。
夏羽寒倒是只收到一则。
大概是从白心琪的手机那边看来,夏羽寒是属于顺位偏后排的联络人,自从校外教学回来后,她和白心琪就少有互动了。
而莫名其妙被白心琪扔讯息狂洗的书生,肯定是白心琪联络人栏位上的头一个。
“她想表达什么啊?乱码请假?”熙美哼了一声。
熙美是出元神赶过来的,看大家都在滑手机,她立刻跑回肉身也瞧瞧自己的。
不瞧还好,这一瞧熙美真的动怒了。
想不到她居然什么都没收到!?
但大家都收到了!独独漏掉她是怎样?
虽然熙美也看不懂大家收到的是什么,但不管怎样,全场都有她却没有,熙美感觉更加不爽了。
原来白心琪早就暗地里排挤她了?!
熙美本来只是想埋点火种的,结果自己搅一搅还真的恼火了。
但元神都回来了,紧急状况也解决了,熙美回来看手机以后,倒也不好又立刻出元神跑过去争论这件小事。
她握着手机,越想越气,只好私讯给夏羽寒:
“白心琪很没品耶!我们刚刚被北阵犄搞得晕头转向,忙得要死,她没空来帮忙,却有空到处传讯息───而且你看!她只传给男社员!故意漏掉我们!这是存何居心啊?该不会想来色.诱那一套吧......
小夏你还在现场,你也帮我说几句话啊!白心琪不是跟你同班吗?你有没有看到她?她是不是故意不来?”
“我......”
夏羽寒本能的想推锅,她暂时不想被熙美拉入升迁战场。
但熙美急著要夏羽寒表态,夏羽寒只好仔细回想一下,在她来北阵犄协助作战之前,白心琪在干什么.....
。
中餐时间,Lulu拿了几杯珍珠奶茶来一年级大楼,把白心琪和夏羽寒一起叫出去。
再来,夏羽寒和白心琪一起到大礼堂门口,等汪浩拿毕业舞会门票给她们。
再来...
一连串事件在夏羽寒记忆里飞快闪过,最后的最后,是汪浩和东东结伴离开的背影,那瞬间忽然地面摇动,北阵犄开启引发一阵能量乱流。
东东回眸,俏皮的对她眨眨眼。
那时候白心琪在干嘛?
夏羽寒想起,好像差不多就是在那个时间点,白心琪和修玉突然换手了!
白心琪的躯壳,里头套着修玉的人格,他使用白心琪的身子,脚步慢了下来,好像一点都不急著支援北阵犄。
夏羽寒哪知道白心琪又在弄什么玄虚,也不太想过问,看到修玉拖拖拉拉的样子,夏羽寒索性快速告辞,自己先走。
而临走前,修玉还一派故作持重的模样,对她摆摆手,老气横秋的说:
“去吧孩子!我会在不远处观照你们!”
夏羽寒那时只觉得哭笑不得。
明明用的是白心琪那张脸,身上还穿着女学生的制服裙,硬套上修玉大叔的声口和腔调,还顺手摸摸自己的头顶──
这对师生直接合体起来,有种特别荒诞的喜感。夏羽寒只能快逃,免得憋不住直接笑出来。
此刻,她检视着众人手机中各式乱码,感觉完全归纳不出规则或暗喻。
反覆看了几次,倒觉得像是想打字又不知怎么用输入法,只好乱按一通的状况。
难道传这些乱码的,不是白心琪。
而是......修玉?
“啊!心琪找了修玉上身,然后......”
夏羽寒也不知道该怎么帮忙善意解释了。
因为修玉叫她自己先走啊......
那,之后白心琪去哪了?
要是白心琪在校园也能走丢,像上回迷失荒野一样,走到连鞋子都不见了,那可就尴尬了。
不会又要怪她吧?
“咦?我还是打给心琪问问好了!免得又失踪了!”叶峰说。
叶峰试着回拨给白心琪,铃响了许久,直到转入语音信箱,始终无人接听。
大家听夏羽寒的描述,都觉得有些莫名,虽然对缺席一事颇有微辞,但是既然修玉在白心琪身上,抓战犯一事还是别讨论了吧。
“我们先回神裔馆吧。顺便讨论日后的对策,现在只剩南阵犄还没醒了。”太子轻松转移话题。
…
…
…
另一边,修玉经历了无数次的失败,还是没摸索出如何用智能型手机正确求救的方式。
被困在白心琪体内的他苦思许久,决定对天空大嚷大叫,看看有没有哪个天枢宫派驻人间的胥史刚好路过,可以拉他一把。
可惜并没有。
修玉忙乱一阵,才想起西川高中是神裔馆的自治区,想要找一般仙官求救,肯定得再往外边走出一段才行。
修玉立刻迈开大步,快步走向校门。
“欸欸!哪班的?公差还是请假?外出假条拿过来我看一下。”
还没走出门口,修玉就被驻校门卫拦住了。
外出假条?
修玉在制服短裙的口袋内掏了又掏,白心琪身上当然没有假条,他只掏出一叠皱巴巴的卫生纸,和三颗哈密瓜软糖。
不吃白不吃,修玉把软糖吃了,又眨眨眼睛,很委屈的看着门卫。
“感冒了~”
修玉指着自己的喉咙,从少女身躯中冒出中年大叔的低沉嗓音。
“......”
驻校门卫楞住了,不禁流露出同情的眼神。
这声音听起来病得不轻啊!
快去看病治疗吧!
没想到门卫轻易放行了,修玉大喜,连声道谢:
“谢谢啊!大哥!你人真好!”
“病成这样别勉强说话了!快回去!”驻校门卫无奈的挥手让他通过。
修玉成功逃出校园,站在红砖椰林道上,四顾茫然。
他现在被卡在白心琪体内,飞也飞不了,该往哪个方向求援呢?
拖着笨重的人类肉身,到哪里都很不方便,修玉只好再度拿起手机,随便乱按一通。
‥
圭玥赶来时,已经迟了。
当然,圭玥并不是因为解读出修玉打的神秘密码才来的。
圭玥之所以赶来,还是因为白心慧收到紧急集合令,立刻向指导仙师求助,问他该怎么办才好。
“我生理期快来了,闷闷痛痛的。”白心慧捧着肚子,趴在桌上露出病容,楚楚可怜的模样,
“可是叶峰那边不知道怎么了?神裔馆有事,我身为副社长可不能......”
圭玥爱怜的望了她一眼,摆摆手止住:
“快喝点温开水吧。你休息,他们那边我去就行,谁也不敢怪你。”
圭玥知道这个女弟子体弱,动不动就这里疼那里痛,三天两头挂病号。
其实也不能怪心慧,圭玥暗自摇摇头。
白心慧小时发生一场严重车祸,从鬼门关前捡回一条命,自此之后虔诚修道,把仙界视为救命恩人,无时无刻不挂念仙界的再造恩德。
虽然还在求学阶段,她已经发愿终身修道、致力帮仙界宣教,但天生灵根还是勉强不来。
白心慧的通灵资质,顶多就是一般的宣教种子,平平无奇,本该一辈子平顺过着小日子,搞搞看手相的噱头、说些劝世的场面话,混个糊口就差不多了。
斩妖除魔那些高难度的战斗仙令,实在跟白心慧这等资质的弟子搭不上关系,但圭玥奉高层命令混入神裔馆当督察,避免神裔馆方向走偏,有人另生异心,于是白心慧就成了当届的维.稳要角。
白心慧经过一年的隐忍,好不容易才在叶峰和太子这届取得重要地位。
她以苦口婆心、循循善诱的姿态为神裔馆端正风气,又要想办法在众男中左右逢缘,这任务实在很辛苦。但白心慧从不叫苦,反倒说话更娇柔了,她知道什么时候该示弱,什么时候该软中带硬,圭玥看在眼里,觉得这个天资平庸的女弟子争气的不得了,能在神裔馆夺得一席之地,真是难为她了。
所以圭玥对白心慧总是和颜悦色,尽量弥补她的不足,此刻亦是如此───
只要是需要战斗的,白心慧就需要圭玥站在前头保护着。
太子这封紧急集合令说的不清不楚,冥素四维阵到底变成什么情况?不如圭玥先亲自走一趟看看吧!
圭玥慰问了白心慧几句,又摸摸她的额头,确认她没发烧,把这名宝贝女弟子安顿好,才飞到西川高中。
远远的,他便看到修玉站在路口发呆,一脸不知道该何去何从的可怜相。
修玉使用白心琪的身体,以十分驾的状态完全支配,却不停抬头张望。
修玉时而朝天际挥手,又跳又叫,好像想找仙官同僚似的,引来不少路人侧目。
时而又低头乱按手机,看起来很沮丧。
圭玥看不懂修玉在胡闹些什么,心里有点生气。
修玉虽然升迁慢,但年资比圭玥长,理当熟习在人类面前维持威严吧,现在却当街胡闹起来?一点仙官的威仪都没有!
毛毛躁躁,成何体统!
圭玥飞了过去,站在修玉面前,脸色很不好看:
“你怎在这里?校外?神裔馆那边怎么了?”
“太好了!好同事!!你终于来了!!!快帮帮我!!”
修玉竟然直接扑过来,强行给圭玥一个爱的熊抱,几乎要飙泪了。
“......”
圭玥只觉得莫名其妙,他嘴角一抽,忍住骂人的冲动。
但下一秒,他便发现哪边不对劲了───
是的,修玉还在白心琪里面,以白心琪的身体试图拥抱圭玥。
这一抱,就像抱空气一样滑稽。
修玉为何不出来?
坚持用白心琪的肉.体.来抱他,不觉得行动很累赘吗?!?!
“在街上这样很难看。”圭玥难掩嫌弃,“你搞什么,你先出来。”
终于盼到救兵来了,修玉哭丧着脸说:
“我出不来啊......”
“怎么可能?”
“我出不来,我真的出不来。”
修玉试着挣扎几下,但只造成白心琪在原地扭腰摆臀的奇怪效果。
在不知情的人类眼里,看起来就是白心琪忽然全身发痒,一副坐立难安的怪模样。
“你看,就是这样,我的手跟脚都被卡在里面───”修玉简直欲哭无泪。
“怎么好像被什么东西黏到?”
圭玥从未看过此等奇景,至少天枢宫近百年以来,从来没发生过主神被卡在乩身内部出不来的奇闻。
如果有,肯定轰动武林,还会引发胥史人人自危的恐慌。
出个公差就有可能被黏在宿主体内,从此丧失行动能力?这实在是太可怕了!以后谁还敢当基层公务员啊!
但此刻的修玉,显然正在上演百年难得一见的奇观?
“不可能啊?你怎么搞的。”
圭玥连忙伸手拉扯,努力想帮助修玉脱困。
他贴近白心琪的肉身,按住白心琪的肩膀,用力一拉─────
他好像发现是哪边不对劲了。
是谍目。
问题出在白心琪的谍目。
白心琪体内藏有数颗谍目,这是枢密院开过好几次会议,讨论出来的方案。
毕竟白心琪是极少数见过上圣清乐的凡人,这其中肯定有什么特殊意义。
紫源仙尊就是这样想的,但他迂尊降贵、亲临人间,亲自把白心琪的记忆一丝一丝抽出来翻看,却查不出什么名堂。
唯独白心琪眉心多了一道金色的印痕,那是清乐轻触过的痕迹。
那是刚开学时,白心琪提着供品、跑到学校对面的土地公庙,祈求一些不为人知的小秘密。
而清乐就等在那儿,整间土地公庙只有白心琪和清乐,他以一尘不染的指尖,优雅滑过签筒中的六十甲子签,以悲悯的眼神望向合掌祷祝的白心琪。
他搁下手中把玩的金果,俯身凝视白心琪:
“把你的一切,毫无保留的给神吧。我为你实现你许下的愿望。”
唵───
一声鸣响伴随着耀眼的金光,直劈白心琪的灵窍,而清乐也如风一般消失了。
紫源仙尊苦思了许久。
这是什么意思?
要仙界帮忙白心琪通灵的意思?还是别的?
或是白心琪就是布局中的一枚棋,特别重要,乍看无足轻重,但具有吸引蚂蚁和各式害虫的效果?
一个吸怪的蜜糖罐。
而仙界只要注意白心琪周边、配合神裔馆守住神木就好。
神木底下,有紫源仙尊念兹在兹的【心脏】,千万不能被野心份子拿到手。
枢密院采取了多轨并行的措施,鼓励白心琪加入神裔馆,让她有参与感,培养忠诚意识。
又提拔白心琪进入仙班,授以仙法,制造神裔馆内的竞争高涨,如此一来,大家为了争取荣耀,就会更加倍努力的守护神木。
至于监督,当然得偷偷干了。
明着监看会引起神裔馆的不安,反倒削减对仙界的好感,适得其反,所以谍目虽然要放好放满,但要能妥善藏起来,才是最佳解。
所以最后就放在蜜糖罐里面了。
谍目放置的位子,是枢密院精心设计过的,它藏在白心琪的气脉节点,固定的分毫不差。
一来可以避免外人误触,二来若有人发现,想强挖出七颗谍目的疼痛,那跟要白心琪的命差不多。
白心琪是个大活人,绝对不肯任人宰割,她挣扎抵抗能争取时间,枢密院就可以尽快出手,将出现的威胁一网打尽。
但此时此刻,修玉不知道怎么搞的,把自己跟白心琪黏在一起。
而出问题的地方,正好就是埋设谍目的气脉节点。
“唔。”
圭玥想以术法硬冲开,帮忙拔出修玉。
但他的仙气一下去,就撞上了谍目之间的复杂连通线,大量的仙气在白心琪和修玉之间失控乱冲,来回反弹。
修玉连声求饶:
“别别别这样......你这样也打到我了!我会痛啊!”
“你怎把自己搞成这样?”圭玥尝试失败,只得悻悻然罢手,他又找来自己的副官,
“柳青,快去通报枢密院......啧,不,这到底怎办?”
“...造工侍!造工侍那边是工程专业。”柳青提议。
造工侍长快速带了一组五人团队,抵达现场进行抢救,前前后后检查一番,又拿出各种怪器械,东敲西打,再度把修玉折腾的叫苦连天。
即使被拔的那方和拔人的那方,都竭尽全力,搞得满头大汗,但对于这种诡异的情况,大家实在找不到地方下手突破。
修玉不知道怎么搞出这种灾情。
像是黑社会电影里面演的杀人弃尸法,把尸体用水泥加固起来,伪装成消波块的样子,直接扔在海边。
又像是恐怖电影里,活生生的人被凝固的石蜡困住做成蜡像。
解铃还需系铃人,造工侍长摘下官帽搧了几下,再三盘问修玉事发经过:
“你自己说说,你跟这人类到底做了什么?”
“我没有哇,我......”修玉沮丧的说,“什么都没做。”
少做少做,不做不错,这个仙界基层公务员的万用铁则,忽然在这时候翻车了。
白心琪什么都没做,想不到害修玉出了事。
枢密院的主事也来了,他迅速调阅谍目,反覆查看那段时间发生的影像,就是找不出具体的疑点:
“你跟程晓东聊天的时候,他不是在暗示你,天权宫的月刑子要挖角他吗?
就是那边!就是那段,接著我们这边忽然一阵频率混乱,谍目画面就不见了!
你仔细回想看看,是不是那时候中了别人的暗算───”
修玉想了又想,好像的确有这一段?
身为天枢宫的仙官,修玉当然不能让人才轻易被敌部门拐走,所以他就对东东说些“再考虑看看啊,来日方长啊”的场面话,心里盘算这事儿要尽快报上去,提早阻止月刑子挖角的阴谋。
难道当时,附近有谁在偷听?天权宫的人?
修玉不禁头痛了起来,他竟成了两宫高层斗争的牺牲品?
这是招谁惹谁啊?他就只是个混吃等死的基层啊!
“不、不会吧...我、我、我没干嘛啊,我不知道谁对我下手的......”
那时候他身边有谁呢?
东东,汪浩,夏羽寒都在场,但大家都没碰到白心琪,也没碰到修玉的身子,一直保持着礼貌的距离,不太远,也不太近。
无论人或灵体,真的就是没人伸手摸修玉!
圭玥急著追问:
“修玉,后来程晓东还有没有说什么?会不会是天权宫的暗中搞鬼?目的是阻止你说话,免得你慰留他成功...”
“我也不太确定......”修玉下意识的摸摸头顶。
造工侍长扇风半天,把官帽戴回去,说:
“这样吧,我们一起倒带看看,两个时辰内你都干了什么───”
实际上,修玉本来是在开小差。
他听到白心琪的呼救才跑回来,紧接著就发生人形消波块的灾情,更之前白心琪到底干了啥,他浑然不知。
于是一众仙官被迫重新浏览白心琪可悲又无聊的校园生活。
白心琪午休的时候,在偷看藏在桌下的言情小说,一本霸道王爷×青楼名妓的小黄文,黄得露骨,把什么红肿啦外翻的都描写出来了,一群男性仙官看得脸都黑了,人人咂嘴摇头,感叹起现在世风败坏,接下来就没什么重点了。
看黄文的过程中,白心琪咕噜咕噜火速喝下一杯珍珠奶茶,好像在跟不存在的对手比赛似的,竟然只花了三分钟。
接著午休结束,白心琪一整节课都在课本乱画,又悄悄在计算纸画爱的小雨伞。趁著老师转头写黑板时,她还偷吃了半包哈密瓜口味软糖,加上三片苏打饼干,囫囵塞入嘴里......
“哎,这些没意义。你这女弟子怎么那么能吃?但吃的东西都是人类食物───”
造工侍长将手掌贴在修玉的后心,重新进行气场检测,缓慢的说出另一种可能性,
“修玉,我怀疑是你中了别人的暗算。”
“......”
“连通线不会无故融解又凝固,我怀疑你中了不知名的毒,导致谍目的连锁设计部分溶蚀,但枢密院设计的很好,若能量不足时,会自动拉白心琪的肉身气来供应,确保运作不中断。就是在这种自行修补的过程吧,你又在白心琪的身体里,而且跟她彻底同频,所以你们两人就镕铸在一起了......这个很难解哪。”
枢密院秘书长脸色大变,他严厉瞪著修玉:
“从实招来,你这段时间上哪去了?”
“我......我有开小差一下,我就...跨过关渡大桥那边,出了城,那边有间我们天枢宫开的神坛,我去找宣教司的老同事泡茶。”
修玉诚惶诚恐的坦白,
“我喝了一壶菊花茶,味道很清爽,淡淡的微香,而且他也有喝......”
秘书长暴怒打断:
“不要讲些有的没的!你找谁?名字给我!”
秘书长迅速拂袖离开,大概忙着抓战犯去了。
造工侍长又奋战了片刻,依旧徒劳无功,后来造工侍的五人小组全都歇手了,他们自己到一旁去围成一个小圈,低声开起小组会议。
修玉也不方便过去听,每个单位有自己的业务隐私,修玉和圭玥、柳青三人只好枯等结果,期待造工小组再想出新的法子破解僵局。
等了又等,造工侍长终于走了回来。
但他摆出了一张报丧的脸孔,语气前所未有的沉重:
“我们有结论了,诸位巡教司的同仁,你们从事的都是具有一定危险的职务。这点你们在上任前,都有被领导告知,对吧。”
“......”圭玥默默点头。
“那就是了,现在就是你们为党牺牲的伟大时刻了!
修玉,我有一个坏消息和一个好消息想告诉你。你想.....”
修玉简直快崩溃了。
他没有打算要牺牲啊!他只是来混肥缺的!
“好消息先吧。”圭玥回答。
“先听坏消息吧。”柳青说。
“我、我选坏消息......”修玉吓得面色如土。
“嗯,那我就先说坏消息吧。在白心琪死亡之前,你都走不出来了,你都得一直这个模样,和她共用一具身体,厮守终身......
如果你不愿意的话,造工侍有个帮你脱困的方法,也是唯一一个───
我可以把你的手脚剁成好几块,避开要害,慢慢夹出来,再缝一缝帮你组好,这是技术上是可行的。
现在天枢宫的科技越来越前进了!身为造工侍长,我向你担保,由我亲自操刀可以做到最好,只要切成七块就好,右手切七块,左手也切七块,右脚黏得比较死一点,需要切到九块......
不过你们秘书长说,他愿意发全额职伤补助给你。万一手术过程中有闪失,失血过多什么的,我也愿意全力为你争取抚恤金......”
“......”抚恤金就免了吧!!
这消息太恐怖了,对修玉来说宛如五雷轰顶,他张口结舌楞在当场,双脚发软,站都站不稳了。
柳青连忙大喊一声:
“别担心!同志!我们还有好消息还没听完呢!”
“好消息是......”造工侍长凑过来,压低声音道:
“我看你们领导挺开明的咧,整组谍目全都报废了,我本来还以为你死定了.....还好还好!秘书长没有坚持要我把你剁碎!虽然他很不高兴,还是叮嘱我尽量尊重你的意见,你不想被剁就不剁了。
哎多好的领导啊!换成天权宫那位哪得了,别说手脚了,你连脑袋都要飞了,人家要保的当然是情资来源......”
“......”
“......”
“谢、谢主隆恩...”
这是修玉勉强能挤出的最后一句场面话,他彻底昏倒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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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收到紧急集合讯息,熙美就立刻赶来了。
还没加入神裔馆之前,熙美就已经是特别上进的修真女知青。
她隶属督律宫,修行勤奋,奉公守法,外加三不五时去督律宫参其他行令者一本,卖力举报违规,赚点功果。
熙美如此汲汲营营,无非是希望能早日被仙界长官看见,最好是能直接提拔入仙班,也能为日后的营生打下基础。
光是这点,熙美就特别看不惯白心慧。
白心慧战斗能力不如熙美,却比熙美混得开。
白心慧跟熙美一样,从小便通神见鬼。
可熙美尚武,白心慧走的则是劝世白莲路线,两人分属不同宫派,养成方向不同,这导致熙美在升迁方面落了一大步───
熙美到处举报别人所赚的功果,远低白心慧成天说别人走霉运、需要虔诚拜神而分到的功果,熙美就有点忿忿不平了。
在神裔馆,白心慧偏偏长了一届,身边还有圭玥和柳青两位仙官跟着,平时熙美只能忍气吞声一些。
但讲起战斗,熙美远比白心慧拥有这方面的天赋,她经常跟叶峰那群干部冲来冲去,不落人后,颇有巾帼不让须眉之风。
熙美很认真当行令者,每逢团战,就是熙美积极争取战功的时刻。
所以她总是一边斩妖除魔,一边暗自计算每个人的输出,惟恐自己垫底就不好了!
可儿和苏莞静一脱险,北阵犄平息,终于没事了,熙美手边歇下来,她脑袋又开始逐一点名:
刚才某某做了啥贡献,刚才谁谁看起来不太敬业,还有───
啊哈!有人这回缺席!非常严重的缺席!
可被她逮到了吧!
人潮散去后,熙美刻意拉高的嗓门,听来就特别清晰:
“奇怪了,今天人怎么这么少?难怪我们刚刚差点忙不过来!人手不足嘛!”
叶峰送走了百人壮汉团,这时才有闲情逸致可以清点自家社员人数。
现场一共六人,的确少了些。
少了谁呢?
白心慧和她妹妹白心琪,白心慧的闺密佳嘉──唔,少的全是白心慧拉入社来的亲友团?
啊,还有一个例外,跟熙美同校的邵德岳也没来。
熙美早想好了,她迅速帮邵德岳抬出理由:
“我先说喔,我来之前算命仙说他动作太慢,怕妨碍我行动,你们也知道他出元神挺慢的,所以我就叫他别跟了吧,处理危机最要紧!但算命仙坚持要先在我面前卜上一卦,说我们今天的事会有贵人相助,对了,他还特地提醒我,一过来时不管看到什么,千万不要太惊讶───
幸好算命仙先给我打预防针了,妈呀!不然我看到你们现场竟然死了一个活人,一时实在没办法镇定咧......总之大概是这样,这就算他有出席了吧!!”
熙美虽然有护短之嫌,但这番帮邵德岳背书的话,也算属实。
算命仙是邵德岳的绰号,他和熙美交情挺好,常常帮熙美写作业。
虽然配上大剌剌的熙美,但邵德岳是个文静的眼镜男,他的战斗力很不怎的,无法强求──
唔,这是含蓄的说法,实际上邵德岳是纯粹的后勤,他擅长的是占卜,不管什么物品都能顺手摘下来占卜一番,为大家指点方向。这大概就是邵德岳能力的强项了,他的技能树很偏,除此以外,邵德岳实在不太适合活在经常喊打喊杀的神裔馆。
大家打得正起劲时,邵德岳只能乖乖坐在原地,他连出元神都非常卡,需要熙美拉一把才能走远。
这就得看运气了,熙美心情好的时候就会拉他,暴躁起来就丢下他跑得不见人影。
其实大家都偷偷取笑过邵德岳,说他加入神裔馆得到的最大收获,大概就是与熙美相遇。
熙美跟邵德岳一直是淡淡的暧昧关系。
熙美急性子,邵德岳却慢吞吞的,像个老学究,这回神裔馆紧急集合,熙美急吼吼的赶著出团,自然抛下跟不上的邵德岳。
而邵德岳没有熙美帮拉一把,他出元神还得挣扎大半天,所以这理由合情合理,谁也不追究。
熙美观察众人,看大家都是一副理解的表情,并未责怪邵德岳的缺席,她心下安稳,话锋一转,便飞快切入正题了。
她想批的,是那三个缺席的女人!
“那个谁,我们都搞定了,她怎么还没来出一张嘴呢?还真是反常啊,天要下红雨了?”
熙美含沙射影,讲得就是白心慧平素的行径。
身为仙界公务员,熙美很懂得避重就轻。
不提白心慧的指导仙官的名字,也不提白心琪主.神.的.名字,免得流弹打到仙官身上失焦。
她真正要炮轰的,就是挂名副社长、但接到紧急集合却没出席的白心慧。
白心慧今日没带著自家仙师圭玥站在最安全的后方“督导”战局,熙美心中大乐,嘴上更要狠狠挖苦几下了:
“这回还是我们小夏足智多谋,让事情顺利解决!看起来,少了某人也不会怎样嘛。好像还运作的更好了!”
熙美刻意一拉一踩,夏羽寒本来想讲什么的,讪讪的不好搭腔了。
她怀疑熙美为了直攻白家姊妹,有把别人拿枪使的嫌疑。
书生也不作声了,他低头撸猫,在毛毛的猫背上撸过来又撸过去,装死中。
熙美的野心大家都知道。
熙美就是不满白心慧挡了升迁的道,又把闺密佳嘉和妹妹心琪都弄进来,挡一届还不够,白心慧还筹划让白心琪上位,想继续揽权。
越接近学期末,熙美就越酝酿着何时要当众发难,说什么也不能让白心琪当下届干部。
熙美已经做好当众冲突的准备,这回那三女都没来,熙美更要藉题发挥一番,削减白心慧对大家的影响力。
其实下一任社长是谁,主要还是由叶峰决定。
但叶峰最不擅长招架的就是女人。
遇到这种场面,他通常就当个锯嘴葫芦,想说话也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太子不欲把场面弄僵,他很快拿起手机:
“我有发讯给她们喔。我看看,说不定她们有什么不能来的理由。”
果然,白心慧传了一则爱心图案:
【我在随堂测验,上课走不开喔,好难过喔不能立刻赶去~我请圭玥大人先过去帮你们喔~】
后面还有一张哭脸的贴图,充分表示她不能来的遗憾。
白心琪的讯息倒是特别多,洋洋洒洒洗了五六条。
但白心琪发来都是一些意味不明的字串。
【白心琪:RR%$*&RBBW】
【白心琪:KKLLLLLLLLLLWTBL~】
【白心琪:JJW!!!RRRRRRRRRWWBGDDDD§※?】
【白心琪:KKKKKKKKK$%@&#那个帮我JJ】
【白心琪:你是谁】
......太子怀疑白心琪的脑进了水。
往神裔馆的群聊中问你是谁,到底吃错什么药?
太子皱起眉头,他不得不承认熙美这回的指责有道理。
白心琪不该缺席,大家同在一所学校,远近脚程骗不了人。
就算白心琪是从一年级大楼慢慢散步过来,再久也不用十五分钟,但现在,都过了多久了?
白心琪身边还有主神修玉,若说是害怕遇到危险、难以招架,也太牵强了。绝对不成理由。
不管怎样,如果还把神裔馆放在心上,白心琪就不该缺席。
若是无心,那就算了吧。
神裔馆不缺一个十分驾乩身,当初白心琪就是破格硬挤进来的。
为此叶峰和太子还曾大伤脑筋,收白心琪呢,不收呢?神裔馆创社之初就立下五大社规,其中一条是“不准收圈外凡人入社”,说的就是不能把原本不通灵的路人硬扯进里世界,所以白心琪的入社资格一直略有争议,大家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,不便拂天枢宫的美意。
但今天的紧急集合令,正是太子发的。
太子自己在仙界也不是无名小卒,他有千凰玄女当仙娘,靠山硬得很。
所以太子越想越不悦。
白心琪只是得了名义上的仙官职,还是最低的九品!现在就开始无视学长了。
真以为大家都得卖天枢宫面子,非交出社长位子不可?
之前太子是为了社团和谐,所以刻意容让,他是来玩玩交朋友的,当然以和为贵嘛。
但自从新学妹夏羽寒入社之后,白心慧忽然感觉不像以前那么好相处了。
白心慧时而藉故缺席,似乎有夏羽寒在,她就不乐意出席似的,事后白心慧又希望男干部去她家私下慰问,吁寒问暖。
社团活动不能正常一点吗?!
太子对白心慧那边不禁再添几分芥蒂。
…
而佛哥早已无视众人,他背起收好的法器袋,在一旁闲闲的吃辣条,忽然感觉自己屁股微微震动。
他伸手一摸,赫然发现他手机内也有几则奇怪的简讯:
【白心琪:WWWWWWROOOOOBBBBBBBBBBB】
【白心琪:TKPL!!!GGW】
佛哥:????
这是什么神秘的摩斯密码吗?
而且连他这种边缘人都收到了!
佛哥拿手机凑过来,分享给大家:
“这是不是在暗示什么啊?”
被佛哥这么一说,原本感觉事不关己的叶峰和书生,也纷纷滑开自己手机查看。
好像不管是谁都收到了这种状似乱码的讯息,全部都是白心琪传来的。
而书生的灾情最为惨重,他被连洗了三十多条讯息才停。
夏羽寒倒是只收到一则。
大概是从白心琪的手机那边看来,夏羽寒是属于顺位偏后排的联络人,自从校外教学回来后,她和白心琪就少有互动了。
而莫名其妙被白心琪扔讯息狂洗的书生,肯定是白心琪联络人栏位上的头一个。
“她想表达什么啊?乱码请假?”熙美哼了一声。
熙美是出元神赶过来的,看大家都在滑手机,她立刻跑回肉身也瞧瞧自己的。
不瞧还好,这一瞧熙美真的动怒了。
想不到她居然什么都没收到!?
但大家都收到了!独独漏掉她是怎样?
虽然熙美也看不懂大家收到的是什么,但不管怎样,全场都有她却没有,熙美感觉更加不爽了。
原来白心琪早就暗地里排挤她了?!
熙美本来只是想埋点火种的,结果自己搅一搅还真的恼火了。
但元神都回来了,紧急状况也解决了,熙美回来看手机以后,倒也不好又立刻出元神跑过去争论这件小事。
她握着手机,越想越气,只好私讯给夏羽寒:
“白心琪很没品耶!我们刚刚被北阵犄搞得晕头转向,忙得要死,她没空来帮忙,却有空到处传讯息───而且你看!她只传给男社员!故意漏掉我们!这是存何居心啊?该不会想来色.诱那一套吧......
小夏你还在现场,你也帮我说几句话啊!白心琪不是跟你同班吗?你有没有看到她?她是不是故意不来?”
“我......”
夏羽寒本能的想推锅,她暂时不想被熙美拉入升迁战场。
但熙美急著要夏羽寒表态,夏羽寒只好仔细回想一下,在她来北阵犄协助作战之前,白心琪在干什么.....
。
中餐时间,Lulu拿了几杯珍珠奶茶来一年级大楼,把白心琪和夏羽寒一起叫出去。
再来,夏羽寒和白心琪一起到大礼堂门口,等汪浩拿毕业舞会门票给她们。
再来...
一连串事件在夏羽寒记忆里飞快闪过,最后的最后,是汪浩和东东结伴离开的背影,那瞬间忽然地面摇动,北阵犄开启引发一阵能量乱流。
东东回眸,俏皮的对她眨眨眼。
那时候白心琪在干嘛?
夏羽寒想起,好像差不多就是在那个时间点,白心琪和修玉突然换手了!
白心琪的躯壳,里头套着修玉的人格,他使用白心琪的身子,脚步慢了下来,好像一点都不急著支援北阵犄。
夏羽寒哪知道白心琪又在弄什么玄虚,也不太想过问,看到修玉拖拖拉拉的样子,夏羽寒索性快速告辞,自己先走。
而临走前,修玉还一派故作持重的模样,对她摆摆手,老气横秋的说:
“去吧孩子!我会在不远处观照你们!”
夏羽寒那时只觉得哭笑不得。
明明用的是白心琪那张脸,身上还穿着女学生的制服裙,硬套上修玉大叔的声口和腔调,还顺手摸摸自己的头顶──
这对师生直接合体起来,有种特别荒诞的喜感。夏羽寒只能快逃,免得憋不住直接笑出来。
此刻,她检视着众人手机中各式乱码,感觉完全归纳不出规则或暗喻。
反覆看了几次,倒觉得像是想打字又不知怎么用输入法,只好乱按一通的状况。
难道传这些乱码的,不是白心琪。
而是......修玉?
“啊!心琪找了修玉上身,然后......”
夏羽寒也不知道该怎么帮忙善意解释了。
因为修玉叫她自己先走啊......
那,之后白心琪去哪了?
要是白心琪在校园也能走丢,像上回迷失荒野一样,走到连鞋子都不见了,那可就尴尬了。
不会又要怪她吧?
“咦?我还是打给心琪问问好了!免得又失踪了!”叶峰说。
叶峰试着回拨给白心琪,铃响了许久,直到转入语音信箱,始终无人接听。
大家听夏羽寒的描述,都觉得有些莫名,虽然对缺席一事颇有微辞,但是既然修玉在白心琪身上,抓战犯一事还是别讨论了吧。
“我们先回神裔馆吧。顺便讨论日后的对策,现在只剩南阵犄还没醒了。”太子轻松转移话题。
…
…
…
另一边,修玉经历了无数次的失败,还是没摸索出如何用智能型手机正确求救的方式。
被困在白心琪体内的他苦思许久,决定对天空大嚷大叫,看看有没有哪个天枢宫派驻人间的胥史刚好路过,可以拉他一把。
可惜并没有。
修玉忙乱一阵,才想起西川高中是神裔馆的自治区,想要找一般仙官求救,肯定得再往外边走出一段才行。
修玉立刻迈开大步,快步走向校门。
“欸欸!哪班的?公差还是请假?外出假条拿过来我看一下。”
还没走出门口,修玉就被驻校门卫拦住了。
外出假条?
修玉在制服短裙的口袋内掏了又掏,白心琪身上当然没有假条,他只掏出一叠皱巴巴的卫生纸,和三颗哈密瓜软糖。
不吃白不吃,修玉把软糖吃了,又眨眨眼睛,很委屈的看着门卫。
“感冒了~”
修玉指着自己的喉咙,从少女身躯中冒出中年大叔的低沉嗓音。
“......”
驻校门卫楞住了,不禁流露出同情的眼神。
这声音听起来病得不轻啊!
快去看病治疗吧!
没想到门卫轻易放行了,修玉大喜,连声道谢:
“谢谢啊!大哥!你人真好!”
“病成这样别勉强说话了!快回去!”驻校门卫无奈的挥手让他通过。
修玉成功逃出校园,站在红砖椰林道上,四顾茫然。
他现在被卡在白心琪体内,飞也飞不了,该往哪个方向求援呢?
拖着笨重的人类肉身,到哪里都很不方便,修玉只好再度拿起手机,随便乱按一通。
‥
圭玥赶来时,已经迟了。
当然,圭玥并不是因为解读出修玉打的神秘密码才来的。
圭玥之所以赶来,还是因为白心慧收到紧急集合令,立刻向指导仙师求助,问他该怎么办才好。
“我生理期快来了,闷闷痛痛的。”白心慧捧着肚子,趴在桌上露出病容,楚楚可怜的模样,
“可是叶峰那边不知道怎么了?神裔馆有事,我身为副社长可不能......”
圭玥爱怜的望了她一眼,摆摆手止住:
“快喝点温开水吧。你休息,他们那边我去就行,谁也不敢怪你。”
圭玥知道这个女弟子体弱,动不动就这里疼那里痛,三天两头挂病号。
其实也不能怪心慧,圭玥暗自摇摇头。
白心慧小时发生一场严重车祸,从鬼门关前捡回一条命,自此之后虔诚修道,把仙界视为救命恩人,无时无刻不挂念仙界的再造恩德。
虽然还在求学阶段,她已经发愿终身修道、致力帮仙界宣教,但天生灵根还是勉强不来。
白心慧的通灵资质,顶多就是一般的宣教种子,平平无奇,本该一辈子平顺过着小日子,搞搞看手相的噱头、说些劝世的场面话,混个糊口就差不多了。
斩妖除魔那些高难度的战斗仙令,实在跟白心慧这等资质的弟子搭不上关系,但圭玥奉高层命令混入神裔馆当督察,避免神裔馆方向走偏,有人另生异心,于是白心慧就成了当届的维.稳要角。
白心慧经过一年的隐忍,好不容易才在叶峰和太子这届取得重要地位。
她以苦口婆心、循循善诱的姿态为神裔馆端正风气,又要想办法在众男中左右逢缘,这任务实在很辛苦。但白心慧从不叫苦,反倒说话更娇柔了,她知道什么时候该示弱,什么时候该软中带硬,圭玥看在眼里,觉得这个天资平庸的女弟子争气的不得了,能在神裔馆夺得一席之地,真是难为她了。
所以圭玥对白心慧总是和颜悦色,尽量弥补她的不足,此刻亦是如此───
只要是需要战斗的,白心慧就需要圭玥站在前头保护着。
太子这封紧急集合令说的不清不楚,冥素四维阵到底变成什么情况?不如圭玥先亲自走一趟看看吧!
圭玥慰问了白心慧几句,又摸摸她的额头,确认她没发烧,把这名宝贝女弟子安顿好,才飞到西川高中。
远远的,他便看到修玉站在路口发呆,一脸不知道该何去何从的可怜相。
修玉使用白心琪的身体,以十分驾的状态完全支配,却不停抬头张望。
修玉时而朝天际挥手,又跳又叫,好像想找仙官同僚似的,引来不少路人侧目。
时而又低头乱按手机,看起来很沮丧。
圭玥看不懂修玉在胡闹些什么,心里有点生气。
修玉虽然升迁慢,但年资比圭玥长,理当熟习在人类面前维持威严吧,现在却当街胡闹起来?一点仙官的威仪都没有!
毛毛躁躁,成何体统!
圭玥飞了过去,站在修玉面前,脸色很不好看:
“你怎在这里?校外?神裔馆那边怎么了?”
“太好了!好同事!!你终于来了!!!快帮帮我!!”
修玉竟然直接扑过来,强行给圭玥一个爱的熊抱,几乎要飙泪了。
“......”
圭玥只觉得莫名其妙,他嘴角一抽,忍住骂人的冲动。
但下一秒,他便发现哪边不对劲了───
是的,修玉还在白心琪里面,以白心琪的身体试图拥抱圭玥。
这一抱,就像抱空气一样滑稽。
修玉为何不出来?
坚持用白心琪的肉.体.来抱他,不觉得行动很累赘吗?!?!
“在街上这样很难看。”圭玥难掩嫌弃,“你搞什么,你先出来。”
终于盼到救兵来了,修玉哭丧着脸说:
“我出不来啊......”
“怎么可能?”
“我出不来,我真的出不来。”
修玉试着挣扎几下,但只造成白心琪在原地扭腰摆臀的奇怪效果。
在不知情的人类眼里,看起来就是白心琪忽然全身发痒,一副坐立难安的怪模样。
“你看,就是这样,我的手跟脚都被卡在里面───”修玉简直欲哭无泪。
“怎么好像被什么东西黏到?”
圭玥从未看过此等奇景,至少天枢宫近百年以来,从来没发生过主神被卡在乩身内部出不来的奇闻。
如果有,肯定轰动武林,还会引发胥史人人自危的恐慌。
出个公差就有可能被黏在宿主体内,从此丧失行动能力?这实在是太可怕了!以后谁还敢当基层公务员啊!
但此刻的修玉,显然正在上演百年难得一见的奇观?
“不可能啊?你怎么搞的。”
圭玥连忙伸手拉扯,努力想帮助修玉脱困。
他贴近白心琪的肉身,按住白心琪的肩膀,用力一拉─────
他好像发现是哪边不对劲了。
是谍目。
问题出在白心琪的谍目。
白心琪体内藏有数颗谍目,这是枢密院开过好几次会议,讨论出来的方案。
毕竟白心琪是极少数见过上圣清乐的凡人,这其中肯定有什么特殊意义。
紫源仙尊就是这样想的,但他迂尊降贵、亲临人间,亲自把白心琪的记忆一丝一丝抽出来翻看,却查不出什么名堂。
唯独白心琪眉心多了一道金色的印痕,那是清乐轻触过的痕迹。
那是刚开学时,白心琪提着供品、跑到学校对面的土地公庙,祈求一些不为人知的小秘密。
而清乐就等在那儿,整间土地公庙只有白心琪和清乐,他以一尘不染的指尖,优雅滑过签筒中的六十甲子签,以悲悯的眼神望向合掌祷祝的白心琪。
他搁下手中把玩的金果,俯身凝视白心琪:
“把你的一切,毫无保留的给神吧。我为你实现你许下的愿望。”
唵───
一声鸣响伴随着耀眼的金光,直劈白心琪的灵窍,而清乐也如风一般消失了。
紫源仙尊苦思了许久。
这是什么意思?
要仙界帮忙白心琪通灵的意思?还是别的?
或是白心琪就是布局中的一枚棋,特别重要,乍看无足轻重,但具有吸引蚂蚁和各式害虫的效果?
一个吸怪的蜜糖罐。
而仙界只要注意白心琪周边、配合神裔馆守住神木就好。
神木底下,有紫源仙尊念兹在兹的【心脏】,千万不能被野心份子拿到手。
枢密院采取了多轨并行的措施,鼓励白心琪加入神裔馆,让她有参与感,培养忠诚意识。
又提拔白心琪进入仙班,授以仙法,制造神裔馆内的竞争高涨,如此一来,大家为了争取荣耀,就会更加倍努力的守护神木。
至于监督,当然得偷偷干了。
明着监看会引起神裔馆的不安,反倒削减对仙界的好感,适得其反,所以谍目虽然要放好放满,但要能妥善藏起来,才是最佳解。
所以最后就放在蜜糖罐里面了。
谍目放置的位子,是枢密院精心设计过的,它藏在白心琪的气脉节点,固定的分毫不差。
一来可以避免外人误触,二来若有人发现,想强挖出七颗谍目的疼痛,那跟要白心琪的命差不多。
白心琪是个大活人,绝对不肯任人宰割,她挣扎抵抗能争取时间,枢密院就可以尽快出手,将出现的威胁一网打尽。
但此时此刻,修玉不知道怎么搞的,把自己跟白心琪黏在一起。
而出问题的地方,正好就是埋设谍目的气脉节点。
“唔。”
圭玥想以术法硬冲开,帮忙拔出修玉。
但他的仙气一下去,就撞上了谍目之间的复杂连通线,大量的仙气在白心琪和修玉之间失控乱冲,来回反弹。
修玉连声求饶:
“别别别这样......你这样也打到我了!我会痛啊!”
“你怎把自己搞成这样?”圭玥尝试失败,只得悻悻然罢手,他又找来自己的副官,
“柳青,快去通报枢密院......啧,不,这到底怎办?”
“...造工侍!造工侍那边是工程专业。”柳青提议。
造工侍长快速带了一组五人团队,抵达现场进行抢救,前前后后检查一番,又拿出各种怪器械,东敲西打,再度把修玉折腾的叫苦连天。
即使被拔的那方和拔人的那方,都竭尽全力,搞得满头大汗,但对于这种诡异的情况,大家实在找不到地方下手突破。
修玉不知道怎么搞出这种灾情。
像是黑社会电影里面演的杀人弃尸法,把尸体用水泥加固起来,伪装成消波块的样子,直接扔在海边。
又像是恐怖电影里,活生生的人被凝固的石蜡困住做成蜡像。
解铃还需系铃人,造工侍长摘下官帽搧了几下,再三盘问修玉事发经过:
“你自己说说,你跟这人类到底做了什么?”
“我没有哇,我......”修玉沮丧的说,“什么都没做。”
少做少做,不做不错,这个仙界基层公务员的万用铁则,忽然在这时候翻车了。
白心琪什么都没做,想不到害修玉出了事。
枢密院的主事也来了,他迅速调阅谍目,反覆查看那段时间发生的影像,就是找不出具体的疑点:
“你跟程晓东聊天的时候,他不是在暗示你,天权宫的月刑子要挖角他吗?
就是那边!就是那段,接著我们这边忽然一阵频率混乱,谍目画面就不见了!
你仔细回想看看,是不是那时候中了别人的暗算───”
修玉想了又想,好像的确有这一段?
身为天枢宫的仙官,修玉当然不能让人才轻易被敌部门拐走,所以他就对东东说些“再考虑看看啊,来日方长啊”的场面话,心里盘算这事儿要尽快报上去,提早阻止月刑子挖角的阴谋。
难道当时,附近有谁在偷听?天权宫的人?
修玉不禁头痛了起来,他竟成了两宫高层斗争的牺牲品?
这是招谁惹谁啊?他就只是个混吃等死的基层啊!
“不、不会吧...我、我、我没干嘛啊,我不知道谁对我下手的......”
那时候他身边有谁呢?
东东,汪浩,夏羽寒都在场,但大家都没碰到白心琪,也没碰到修玉的身子,一直保持着礼貌的距离,不太远,也不太近。
无论人或灵体,真的就是没人伸手摸修玉!
圭玥急著追问:
“修玉,后来程晓东还有没有说什么?会不会是天权宫的暗中搞鬼?目的是阻止你说话,免得你慰留他成功...”
“我也不太确定......”修玉下意识的摸摸头顶。
造工侍长扇风半天,把官帽戴回去,说:
“这样吧,我们一起倒带看看,两个时辰内你都干了什么───”
实际上,修玉本来是在开小差。
他听到白心琪的呼救才跑回来,紧接著就发生人形消波块的灾情,更之前白心琪到底干了啥,他浑然不知。
于是一众仙官被迫重新浏览白心琪可悲又无聊的校园生活。
白心琪午休的时候,在偷看藏在桌下的言情小说,一本霸道王爷×青楼名妓的小黄文,黄得露骨,把什么红肿啦外翻的都描写出来了,一群男性仙官看得脸都黑了,人人咂嘴摇头,感叹起现在世风败坏,接下来就没什么重点了。
看黄文的过程中,白心琪咕噜咕噜火速喝下一杯珍珠奶茶,好像在跟不存在的对手比赛似的,竟然只花了三分钟。
接著午休结束,白心琪一整节课都在课本乱画,又悄悄在计算纸画爱的小雨伞。趁著老师转头写黑板时,她还偷吃了半包哈密瓜口味软糖,加上三片苏打饼干,囫囵塞入嘴里......
“哎,这些没意义。你这女弟子怎么那么能吃?但吃的东西都是人类食物───”
造工侍长将手掌贴在修玉的后心,重新进行气场检测,缓慢的说出另一种可能性,
“修玉,我怀疑是你中了别人的暗算。”
“......”
“连通线不会无故融解又凝固,我怀疑你中了不知名的毒,导致谍目的连锁设计部分溶蚀,但枢密院设计的很好,若能量不足时,会自动拉白心琪的肉身气来供应,确保运作不中断。就是在这种自行修补的过程吧,你又在白心琪的身体里,而且跟她彻底同频,所以你们两人就镕铸在一起了......这个很难解哪。”
枢密院秘书长脸色大变,他严厉瞪著修玉:
“从实招来,你这段时间上哪去了?”
“我......我有开小差一下,我就...跨过关渡大桥那边,出了城,那边有间我们天枢宫开的神坛,我去找宣教司的老同事泡茶。”
修玉诚惶诚恐的坦白,
“我喝了一壶菊花茶,味道很清爽,淡淡的微香,而且他也有喝......”
秘书长暴怒打断:
“不要讲些有的没的!你找谁?名字给我!”
秘书长迅速拂袖离开,大概忙着抓战犯去了。
造工侍长又奋战了片刻,依旧徒劳无功,后来造工侍的五人小组全都歇手了,他们自己到一旁去围成一个小圈,低声开起小组会议。
修玉也不方便过去听,每个单位有自己的业务隐私,修玉和圭玥、柳青三人只好枯等结果,期待造工小组再想出新的法子破解僵局。
等了又等,造工侍长终于走了回来。
但他摆出了一张报丧的脸孔,语气前所未有的沉重:
“我们有结论了,诸位巡教司的同仁,你们从事的都是具有一定危险的职务。这点你们在上任前,都有被领导告知,对吧。”
“......”圭玥默默点头。
“那就是了,现在就是你们为党牺牲的伟大时刻了!
修玉,我有一个坏消息和一个好消息想告诉你。你想.....”
修玉简直快崩溃了。
他没有打算要牺牲啊!他只是来混肥缺的!
“好消息先吧。”圭玥回答。
“先听坏消息吧。”柳青说。
“我、我选坏消息......”修玉吓得面色如土。
“嗯,那我就先说坏消息吧。在白心琪死亡之前,你都走不出来了,你都得一直这个模样,和她共用一具身体,厮守终身......
如果你不愿意的话,造工侍有个帮你脱困的方法,也是唯一一个───
我可以把你的手脚剁成好几块,避开要害,慢慢夹出来,再缝一缝帮你组好,这是技术上是可行的。
现在天枢宫的科技越来越前进了!身为造工侍长,我向你担保,由我亲自操刀可以做到最好,只要切成七块就好,右手切七块,左手也切七块,右脚黏得比较死一点,需要切到九块......
不过你们秘书长说,他愿意发全额职伤补助给你。万一手术过程中有闪失,失血过多什么的,我也愿意全力为你争取抚恤金......”
“......”抚恤金就免了吧!!
这消息太恐怖了,对修玉来说宛如五雷轰顶,他张口结舌楞在当场,双脚发软,站都站不稳了。
柳青连忙大喊一声:
“别担心!同志!我们还有好消息还没听完呢!”
“好消息是......”造工侍长凑过来,压低声音道:
“我看你们领导挺开明的咧,整组谍目全都报废了,我本来还以为你死定了.....还好还好!秘书长没有坚持要我把你剁碎!虽然他很不高兴,还是叮嘱我尽量尊重你的意见,你不想被剁就不剁了。
哎多好的领导啊!换成天权宫那位哪得了,别说手脚了,你连脑袋都要飞了,人家要保的当然是情资来源......”
“......”
“......”
“谢、谢主隆恩...”
这是修玉勉强能挤出的最后一句场面话,他彻底昏倒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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