50.第四十六章
他们到了一间陌生的办公室。
似乎是离的熟人的地方,但现在离直接昏过去了,手腕上的伤口还血流如注,审神者脱下腰带,为她束缚着伤口上的血管、暂时止血——其实,审神者手上还带着白色的药布,但那种东西可能会永久的损害身体使用灵力的能力,她不能随便给别人使用。
在她完成后,刀剑男士们中的其中一位抱起了离,审神者简短对他们的说道,「去医院。」
他们把昏迷的离送进急诊室,由于后者一直死死抱着配剑不肯放手,审神者用灵力谨慎的隔开了她的手心,才把这件兵器取下,交由对方的刀剑男士保管,他们恭敬的向她道谢,为了他们的主人。
所有例行的身体检查都结束的时候,审神者听到门外传来争吵的声音。
刚才营救出来的女性正在气愤的抓住她的长谷部,而长谷部似乎想要挣脱,又不敢用力挣开主人的样子。他痛苦的低喃道,「是我,是我的懦弱让主人大人那么痛苦,只能」
——只能刀解谢罪了。
不用想也知道他准备说什么。
「啊,坂崎小姐!」女性呼唤着审神者的名讳,前者有些羞涩、但她的姿态仍然维持着一种古京都的气韵,就像一位望族出身的女士,「这次真是麻烦您们了抱歉,大庭广众的,让您见笑了。」
审神者轻轻的摇头,说道,「不会,请多加保重。」
「那个……我的长谷部,您怎么看?」女性似乎有些咬牙切齿的看了自己的长谷部一眼,后者像一头犯错的家犬,低垂着头……然后,他听到女性的问题,他的身体顿时震了一下,又克制的暗暗抿紧嘴唇。
「什么?」审神者问,她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。
「尽管我想要一直与他在一起,但他似乎急于离开我的身边。」女性有些艰难的说道,语气带着不情愿与自嘲,「他还说,与其让他刀解,到一个不认识的审神者家里,不如现在就随便的把他送给一位审神者。」
那振压切长谷部没有出声,他本来就为自己被织田信长送人而耿耿于怀,许多年都没能释怀,现在,他感觉自己愧对主人——而这显然是他能想到的、对自己最严厉的惩罚了。
女性却并不想要这样做,她看似接受现状,但事实上,她正在对着审神者做出了一个恳切求助的表情——「请帮帮我」,女性无声的动了动嘴唇,她的表情像在哀愁的请求。
审神者顿了一下——她的时间很紧迫,没有空闲为别人解决问题,但她还是对女性的长谷部说道,「你以为她会感激你?你真的不知道,她宁可自己逃不掉,也非要把你带出来的意义?」
那振长谷部想要说什么,「我……」
「她说『想要一直与你在一起』,听到这句话,你难道什么感想也没有吗?」审神者淡淡的问道,「还是说,你很想让另一振压切长谷部把你取而代之?」
「我不仅放任了其他人的行为,自己还加入了他们,犯下了这种大罪,已经没有资格侍奉主人了。」女性的压切长谷部紧紧的握住自己的本体,那个力度,几乎像是想要自碎。
「资格是由她来决定的。」审神者对他说道,当局者迷,他只是无法原谅自己,也无法找到一个理由能待在他的主人的身边,「你应该做的不是在这里逞英雄,而是走到她面前,告诉她『无论你的决定是什么,我都会在你需要的时候留在你身边』。」
「这……」
「哟,枫,你长进了嘛。」白川绫音的声音从走廊的另一端传来,她显然刚刚处理完她的公务,也许她见过离了,因为她的身上沾了些许离的鲜血——「既然这么能对别人说教,怎么不说说你自己?」
「两件事情是不同的。」审神者摇头道。
活着,就是最大的不同了。
「你真的不知道,『他们』宁可自己逃不掉,也非要把你带出来的意义?」绫音刻意的用审神者的说话来堵她,她看着这个女孩子放任自己坠入伤痛,那不是办法,「只有活得好好的,才是对得起『他们』为你的牺牲吧。」
「……」审神者固执的沉默。
活得好好的?
谁也可以活得好,只有她不可以。
他们留下的东西,无论是相遇的快乐还是离去的伤痛与仇恨,她全都不想放手,如果她独独放开了痛悔,就好像背叛了他们一样——她怎能在他们逝去后还露出笑容,她怎能装作什么也没有发生过……
她怎能,装作他们没有在她的生命出现过。
不断向前迈进——枫叶的叶语,她曾经的左右铭,她没有想过这几个字能如此的伤人,如果连她也把他们抛在过去,那有谁会记得他们曾经如此鲜活的存在过?
绫音看着审神者面无表情的安静低头,终究还是叹了一口气,她知道她完全听不进去,「你在走向死亡的方向,这是在对不起他们为你做过的一切,你有想过吗?」
「我唯一对不起他们的,是我无能的让他们在本丸里等死。」显然的,她并不想继续这个话题,只是转身走向医院的出口,这种失礼的行为很少出现在她身上——「至于现在……他们有本事的话,就从棺材里跳出来阻止我。」
背后,是黑发女性砍钉截铁的说话,「枫,刀剑是没有棺材的。」
顿时,审神者离开的步伐有一丝的停顿,她安静的抬头,似乎在看着灰暗的天花板,这个动作太过鲜活,几乎像一个健全的人类一样,让人想不起来她已经失明的事实。
——主人,刀剑是没有棺材的喔。
仿佛有谁用着无奈又开朗的声音,在她的耳边留下了回荡不息的残响。
黑发女性过了好一会也没有听到回答,忍不住仔细的观察审神者的表情,后者的语言交流有一瞬间断接,像是无声的倾听着留在脑海里的回音,又像是组织着语言——
「我知道。」审神者只是点了点头。
某一刻,审神者给人的感觉就像在跨过一道不可逾越的墙壁,坚定的、无声无息的,那是一种非常理性的气息,仿佛在任何人都看不到的地方,她学会了掌握和抑压自己的悲伤情绪,不再被任何人窥探她的弱点。
她曾经毫无忌惮的表露过她的痛苦与软弱,因为她以为自己已经没有什么可以失去的了,但当一张温柔却模糊不清的脸庞闪过脑海时,她就知道事实并不是如此。
她总是要等到自己失去了什么,才会懂得节制。
这么多年来,一点长进也没有。
她的指甲深深的陷进了手心,走出了这间摆满了仪器的医务室,快步的拐到一个安静的角落,拿出自己的通讯终端,拨打了一串长得不合常理的号码后,对着另一边的人报告了情况,然后说道,「请帮忙查看一下C47991本丸的出阵记录,只要最近两个月的……是的,麻烦你了。」
——那是营救目标的本丸。
毕竟,审神者绝不会认错那种能牵动她内心一切仇恨的气息,她的仇敌似乎近在咫尺,她本来以为自己要漫无目的地出阵,撒网式的寻找它们的纵影——时间溯行军的阵营如同森林里的蚁窝般数之不尽,也许在找到她的目标之前,她就战斗至死了。
然而,现在居然在第一次任务就碰到了。
她终究还是有一点运气的,不是吗。
片刻,她打算关上通讯终端。
刚才拨打的号码没有留下任何纪录,她的通讯人列表也只有一片空白,如果这部通讯终端被捡到了,恐怕对方会以为它只是刚从商店买回来的东西。
但是,它确实是一部能联络参谋部的特殊灵力终端,她没有来得及关掉它,另一个号码就很快速的拨来,她认得这串数字,也认得从通讯终端传来的男声。「——你好,枫小姐。」
「你好。」她再次把终端贴到耳边。
「我们的同事收到了你的报告,自然的,我们相信你的判断,只是有一件事情想询问你的意见。」对方似乎在一个繁忙的办公室里,背景音传来无数书写与讨论的声音,他问道,「关于C47991本丸的刀剑男士,你希望让他们继续留在那里吗?」
C47991本丸的刀剑男士的去留本该由那位女性决定,只可惜,他们很不幸的一脚踩进一次与他们无关的作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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似乎是离的熟人的地方,但现在离直接昏过去了,手腕上的伤口还血流如注,审神者脱下腰带,为她束缚着伤口上的血管、暂时止血——其实,审神者手上还带着白色的药布,但那种东西可能会永久的损害身体使用灵力的能力,她不能随便给别人使用。
在她完成后,刀剑男士们中的其中一位抱起了离,审神者简短对他们的说道,「去医院。」
他们把昏迷的离送进急诊室,由于后者一直死死抱着配剑不肯放手,审神者用灵力谨慎的隔开了她的手心,才把这件兵器取下,交由对方的刀剑男士保管,他们恭敬的向她道谢,为了他们的主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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刚才营救出来的女性正在气愤的抓住她的长谷部,而长谷部似乎想要挣脱,又不敢用力挣开主人的样子。他痛苦的低喃道,「是我,是我的懦弱让主人大人那么痛苦,只能」
——只能刀解谢罪了。
不用想也知道他准备说什么。
「啊,坂崎小姐!」女性呼唤着审神者的名讳,前者有些羞涩、但她的姿态仍然维持着一种古京都的气韵,就像一位望族出身的女士,「这次真是麻烦您们了抱歉,大庭广众的,让您见笑了。」
审神者轻轻的摇头,说道,「不会,请多加保重。」
「那个……我的长谷部,您怎么看?」女性似乎有些咬牙切齿的看了自己的长谷部一眼,后者像一头犯错的家犬,低垂着头……然后,他听到女性的问题,他的身体顿时震了一下,又克制的暗暗抿紧嘴唇。
「什么?」审神者问,她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。
「尽管我想要一直与他在一起,但他似乎急于离开我的身边。」女性有些艰难的说道,语气带着不情愿与自嘲,「他还说,与其让他刀解,到一个不认识的审神者家里,不如现在就随便的把他送给一位审神者。」
那振压切长谷部没有出声,他本来就为自己被织田信长送人而耿耿于怀,许多年都没能释怀,现在,他感觉自己愧对主人——而这显然是他能想到的、对自己最严厉的惩罚了。
女性却并不想要这样做,她看似接受现状,但事实上,她正在对着审神者做出了一个恳切求助的表情——「请帮帮我」,女性无声的动了动嘴唇,她的表情像在哀愁的请求。
审神者顿了一下——她的时间很紧迫,没有空闲为别人解决问题,但她还是对女性的长谷部说道,「你以为她会感激你?你真的不知道,她宁可自己逃不掉,也非要把你带出来的意义?」
那振长谷部想要说什么,「我……」
「她说『想要一直与你在一起』,听到这句话,你难道什么感想也没有吗?」审神者淡淡的问道,「还是说,你很想让另一振压切长谷部把你取而代之?」
「我不仅放任了其他人的行为,自己还加入了他们,犯下了这种大罪,已经没有资格侍奉主人了。」女性的压切长谷部紧紧的握住自己的本体,那个力度,几乎像是想要自碎。
「资格是由她来决定的。」审神者对他说道,当局者迷,他只是无法原谅自己,也无法找到一个理由能待在他的主人的身边,「你应该做的不是在这里逞英雄,而是走到她面前,告诉她『无论你的决定是什么,我都会在你需要的时候留在你身边』。」
「这……」
「哟,枫,你长进了嘛。」白川绫音的声音从走廊的另一端传来,她显然刚刚处理完她的公务,也许她见过离了,因为她的身上沾了些许离的鲜血——「既然这么能对别人说教,怎么不说说你自己?」
「两件事情是不同的。」审神者摇头道。
活着,就是最大的不同了。
「你真的不知道,『他们』宁可自己逃不掉,也非要把你带出来的意义?」绫音刻意的用审神者的说话来堵她,她看着这个女孩子放任自己坠入伤痛,那不是办法,「只有活得好好的,才是对得起『他们』为你的牺牲吧。」
「……」审神者固执的沉默。
活得好好的?
谁也可以活得好,只有她不可以。
他们留下的东西,无论是相遇的快乐还是离去的伤痛与仇恨,她全都不想放手,如果她独独放开了痛悔,就好像背叛了他们一样——她怎能在他们逝去后还露出笑容,她怎能装作什么也没有发生过……
她怎能,装作他们没有在她的生命出现过。
不断向前迈进——枫叶的叶语,她曾经的左右铭,她没有想过这几个字能如此的伤人,如果连她也把他们抛在过去,那有谁会记得他们曾经如此鲜活的存在过?
绫音看着审神者面无表情的安静低头,终究还是叹了一口气,她知道她完全听不进去,「你在走向死亡的方向,这是在对不起他们为你做过的一切,你有想过吗?」
「我唯一对不起他们的,是我无能的让他们在本丸里等死。」显然的,她并不想继续这个话题,只是转身走向医院的出口,这种失礼的行为很少出现在她身上——「至于现在……他们有本事的话,就从棺材里跳出来阻止我。」
背后,是黑发女性砍钉截铁的说话,「枫,刀剑是没有棺材的。」
顿时,审神者离开的步伐有一丝的停顿,她安静的抬头,似乎在看着灰暗的天花板,这个动作太过鲜活,几乎像一个健全的人类一样,让人想不起来她已经失明的事实。
——主人,刀剑是没有棺材的喔。
仿佛有谁用着无奈又开朗的声音,在她的耳边留下了回荡不息的残响。
黑发女性过了好一会也没有听到回答,忍不住仔细的观察审神者的表情,后者的语言交流有一瞬间断接,像是无声的倾听着留在脑海里的回音,又像是组织着语言——
「我知道。」审神者只是点了点头。
某一刻,审神者给人的感觉就像在跨过一道不可逾越的墙壁,坚定的、无声无息的,那是一种非常理性的气息,仿佛在任何人都看不到的地方,她学会了掌握和抑压自己的悲伤情绪,不再被任何人窥探她的弱点。
她曾经毫无忌惮的表露过她的痛苦与软弱,因为她以为自己已经没有什么可以失去的了,但当一张温柔却模糊不清的脸庞闪过脑海时,她就知道事实并不是如此。
她总是要等到自己失去了什么,才会懂得节制。
这么多年来,一点长进也没有。
她的指甲深深的陷进了手心,走出了这间摆满了仪器的医务室,快步的拐到一个安静的角落,拿出自己的通讯终端,拨打了一串长得不合常理的号码后,对着另一边的人报告了情况,然后说道,「请帮忙查看一下C47991本丸的出阵记录,只要最近两个月的……是的,麻烦你了。」
——那是营救目标的本丸。
毕竟,审神者绝不会认错那种能牵动她内心一切仇恨的气息,她的仇敌似乎近在咫尺,她本来以为自己要漫无目的地出阵,撒网式的寻找它们的纵影——时间溯行军的阵营如同森林里的蚁窝般数之不尽,也许在找到她的目标之前,她就战斗至死了。
然而,现在居然在第一次任务就碰到了。
她终究还是有一点运气的,不是吗。
片刻,她打算关上通讯终端。
刚才拨打的号码没有留下任何纪录,她的通讯人列表也只有一片空白,如果这部通讯终端被捡到了,恐怕对方会以为它只是刚从商店买回来的东西。
但是,它确实是一部能联络参谋部的特殊灵力终端,她没有来得及关掉它,另一个号码就很快速的拨来,她认得这串数字,也认得从通讯终端传来的男声。「——你好,枫小姐。」
「你好。」她再次把终端贴到耳边。
「我们的同事收到了你的报告,自然的,我们相信你的判断,只是有一件事情想询问你的意见。」对方似乎在一个繁忙的办公室里,背景音传来无数书写与讨论的声音,他问道,「关于C47991本丸的刀剑男士,你希望让他们继续留在那里吗?」
C47991本丸的刀剑男士的去留本该由那位女性决定,只可惜,他们很不幸的一脚踩进一次与他们无关的作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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