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百九十八章 我就算是有编制了?
“我对黄泉水没兴趣。”
“孟婆汤你自己留着吧。”
我和胖子异口同声的说道。
云奕辰嘴角扯了两下,手一挥,天就亮了,再挥一下,面前凭空出现桌椅,水果,红酒。
他很优雅的开瓶,醒酒,“不尝尝吗?82年拉菲。”
“听说现在82年的咖啡,都开过十几万瓶了。”我没给面子的说道。
那一年的葡萄好像都没那么多,我也是醉了,不停的喝,竟然没有喝完的时候,真假比例让人咂舌。
他倒是不生气,给自己倒了一杯,又给我们也都倒上,杯子在手里不停的晃悠。
“呵。”我又想起霍斯伯爵了,同样有一张高颜值的脸,但霍斯伯爵哪怕拿超市里,三十块钱一桶的葡萄酒,也能喝出优雅的贵族范儿。
云奕辰……
“嘶……”我有点牙疼,红酒是不是真的我不知道,但他喝着肯定像假酒。
他好像知道我在想什么,一挑眉,举了下杯子,抿了一口,“的确是假的。”
“你到底想干什么?有话就说,想打架就来。”胖子已经忍不住了,直接开始撸袖子了。
要不是顾虑之前芮小苒说的,什么能回答我心里的疑问,还有复活乔桑的事,根本不可能坚持到现在。
我也没拦着胖子,而是看向云奕辰,他出现的就很奇怪,前一刻在跟酆都厉鬼打架,结果现在比我们到的还早。
他把红酒一饮而尽,“这里是地狱最底层。”
“什么?就是这啊?”胖子惊讶的看着周围。
他没见过,我是见过的,哪怕两次都有变化,但至少我敢肯定,这里不是。
“这很有意思吗?”我冷冷的看着他。
云奕辰直接摆手,“这里的确是地狱最底层,你之前去的那个,是现在的最底层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我的神色严肃起来,总感觉他好像不是在说谎,但这怎么可能?
地府还装修?搬家?
“阎君。”芮小苒迷迷糊糊的醒了,踉跄了几步,直接从我们面前绕过去,冲着云奕辰行礼。
我和胖子都当场石化了,阎君?什么阎君?
“你先下去吧,等我忙完,把身体送回去。”云奕辰说道。
芮小苒连个余光都没分给我们,就直接离开了,现在这里已经有光亮了,可她竟然就这么在我们眼前直接消失了。
我看向胖子,他肯定的摇头,不是法阵。
“现在你们明白了吗?这里都不是真的,是曾经的地狱最底层。”
云奕辰怕我们误会,特意先解释了,芮小苒就是个普通的女孩,的确是来找我解释的,不过被他的侍女附身了。
“你们放心,她回去后什么都不会记住,也不会有任何影响。”
我冷笑了声,鬼附身,还是这种厉鬼,又被法阵冲撞,至少一个月都得卧床,这算没有任何影响?
云奕辰的笑容僵硬了一瞬,不过随即恢复过来,我们万万没想到,他竟然就是传说中的九殿阎君。
当初我在三层地府的时候就听说过,他喜怒无常,残暴冷血,九层地狱是所有鬼的噩梦,哪怕厉鬼都不敢下来。
而且很神秘,几乎没人见过真正的样子,后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,竟然感应不到存在了。
就连九殿阎君,都没有踪迹了。
“那些恶鬼,不是地府的。”云奕辰苦笑着摇头,“这里是最底层唯一安全的地方了。”
我有一肚子的疑问,他却不肯说了,“阎君要见你,他会给你所有答案,等你回来,有什么想问的,随时再问。”
哪怕到了这里,被获准去见阎君的,也只有我一个人,哪怕是云奕辰,也只在原地等候。
“不行。”胖子当时就不干了,非要跟我一起去。
云奕辰想都没想就拒绝了,“人多了,会惊动他们,到时候就出不来了。”
说完,意味深长的看了我一眼,我脑海里顿时就浮现出之前两次的记忆。
“胖子,你在这儿等我。”我把符纸都掏出来,塞给胖子。
“不行,你要非去不可,那就你拿着。”胖子急了,甚至想把随身的法器都给我。
直接被我按了回去,“冥君是找我聊天,用不着。”
这一切都是当着云奕辰的面做的,我根本没认为胖子能打得过他,也不是怀疑他会有什么不好的企图。
我只是在用这种方法告诫他,胖子跟我交情不一般,我不管地府有什么危险,只要胖子出事,合作就会取消。
哪怕是损人不利己,我也毫不犹豫,云奕辰一直都在微笑,看我们争执完了,才转身让我跟他走。
这里什么都没有,但是刚刚往前走了几步,我就被压的喘不过气来。
看来云奕辰说的是真的,这里的空间已经很小了,那个法阵直接把我们传到最好的位置了。
在我快要支撑不住之前,云奕辰才停下,指尖一道黑光,在空中画了个圈。
“进去吧,冥君在等你。”说完,也不管我还有没有问题,肯不肯进去,直接转身就走。
“呼。”我深吸了口气,钻了进去,倒不是害怕,实在是空间的挤压太厉害了。
“我就知道你会回来。”冥君还是站在那堵墙下,背对着我。
“好像是你把我抓回来的。”我好心提醒他。
他也不生气,转过来看着我,笑了,“知道都桑的事了?”
我点头。
“有没有兴趣,做冥君?”他突然开口。
“噗……”我这次是真的差点喷血,惊讶的看着他,都找不到自己的声音了。
做冥君?这是几个意思?他要退休了?然后我阳寿到了?
“杜家的野心已经渗入到地府了,现在的局势已经很混乱了。”冥君叹气,“倒不是不能直接肃清,但会伤及很多无辜。”
“所以?你是想让我借助地府的力量,对抗杜家,挡住都桑?”我总算是明白点了。
如果只有一个杜家,哪怕杜一聪明的超出人类正常范围,冥君也不会拿他没办法。
但都桑,当年可是差点荡平人类的存在,一旦封印开启,地府也幸存不了。
“为什么你不亲自做?”我眯了眯眼睛,对上他的眼神,突然就想明白了,“你怕失败。”
我就是那个推出来的临时工,做得好呢,我就是冥君指派的,跟过去的钦差大臣差不过,万一失败了,我是人类,又跟都桑有仇。
完全可以推出来平息都桑的怒火,地府不需要直接面对他们。
“没错。”冥君倒是很坦诚的承认了,“一旦你失败了,我马上就把地府封禁。”
“封禁地府?”我真是被惊到了,地府是所有鬼往生的地方,一旦封闭,不是说既没有新的出生,死后也不会再有地方待了?
不同于我的震惊,冥君一直很淡定,“是的,我要对地府负责,都桑重出,只有这条路可走。”
“我不同意。”我赶紧摇头,哪怕他说的很可怕,但让我牺牲自己,我还没那么伟大。
“晚了。”冥君淡淡的扬手,我胳膊竟然不受控制的抬起来,而且越抬越高,我的双脚都开始离地了。
“你干什么?”我另一只手默默攥起,但还是没急着把法诀掐完,哪怕现在的情势很危险,但我从冥君的眼睛里看不到杀意。
果然,下一秒,身体一轻,我又落回地面。
我赶紧看向胳膊,不红不痒的,什么问题都没有。
“你已经收下冥君大印,以为还退的回来吗?”他指了指我的手。
我这才想起来,“你阴我?”
当初明明说的是地府印,可以自由进出地府,而且我费了好大的劲儿,才拿到手。
原来都是他早就算计好的,我已经快要压不住心头的火气了。
“算不上,这对你也有好处。”冥君怕我不懂,特意说了今天的事,“你如果会用冥君印,那几个小鬼,根本没法靠近你。”
地府本来就有统率所有厉鬼的权利,冥君印可不只是象征身份而已,本身就蕴含着规则之力。
“杜家的厉鬼,数量上虽然比不上酆都,但都很强,你现在看到的只是冰山一角,酆都的厉鬼也才只出动四个,你确定不需要地府的帮忙吗?”
“呵。”这是打一帮子,又给一颗甜枣了。
我还真就想拒绝,不过出口的话,却变成了,“好,不过我有条件。”
“什么条件?”冥君挑了挑眼角。
“我要……云奕辰。”我咂巴下嘴,这话怎么觉得哪里不对?我是不是简略的太多了?
还没等我重新组织好语言,冥君就直接点头了,“好,我会让他跟在你身边,听你的命令。”
我去,堂堂阎君啊,我紧攥了两下拳头,强忍着叫出来的冲动,淡淡的问:“我现在,算是有编制了吗?”
“嗯?”冥君愣了下,才明白我问的是什么,“算是可以改造的小偷。”
我的心顿时疼了。
还以为掌握冥君大印的方法会很繁琐,授权的仪式很神圣,可居然就是让我伸出手来。
冥君也伸出手,跟我对拍了一下,“好了。”
“你确定?不是在耍我?”我怎么总觉得哪里不对?
可是看冥君言辞凿凿,加上之前一直都很孤傲屌炸天,云奕辰那么妖孽的存在,都只是他的小弟,提起来一脸的崇拜严肃。
应该不至于骗我的……吧?
我还是有点不确定,但他不承认,我也没办法,又确定了下时间,还有我能拥有的权限,就直接被送回去,找云奕辰了。
“你以为我真不敢跟你动手?唐辰要是出什么事,我把你这地府烧了,让你最后这块儿老家都没有。”
离好几步,我就听见胖子的大嗓门了,云奕辰已经在哀嚎了。“真的只是聊聊,你给我闭嘴,闭嘴听到没有?信不信我把你嘴封上。”
胖子顿时不吭声了,云奕辰的法阵实力,他之前研究屋子里那个通道的时候,就已经领教了。
胖子跟大猫混一块,别的没学会,但这个察颜观色,知道进退,倒是学了个十足。
“唔唔……”这回嘟嘟囔囔的根本不张嘴了。
云奕辰的呼吸都开始加重了,“死胖子……”
“他还真不是死胖子。”我忍不住笑着提醒,“以后还是叫声胖哥吧。”
哪怕知道云奕辰没有恶意,到现在为止,都没跟我们撕破脸,但关系到胖子的尊严,我还是得出头。
而且之后恐怕很长一段时间,都要在一起办事,我也有意打压下他的气势,总得弄明白谁说了算的问题。
“哎呦?兄弟,你可回来了。”胖子支着两只手就跑过来,我嘴角抽了抽,强忍着把他一脚踹飞的冲动。
只是侧了下身,闪过他的熊抱,顺便从背后拽了把,没让他摔倒,“放心,已经没事了。”
胖子激动的还想问,却被云奕辰直接拎着领子,甩到一边,上下打量了我一眼,估计是看出冥君大印已经开启,脸色就好看起来了。
“走吧,我送你们出去,放心,酆都的鬼被我打败了,暂时不会找你们麻烦,至于以后,你应该可以应付。”他说着,慵懒的打了个哈欠。
显然已经不想多说了,胖子跳了半天,发现找不到存在感,直接用庞大的身体优势,把云奕辰给拱到一边。
“咱们赶紧走,我想再看看那个法阵,我都研究一半了,再给我点时间,肯定能研究明白。”胖子也不跟云奕辰较劲儿了,直接跟我哇啦。
我心里一疼,胖子什么时候这么好学了,又不是大猫,甚至阿姨教他,给他宝贝的时候,他都没有多大兴趣。
我哪会看不出来,他就是想上去看看,封禁他妈妈,差点杀死我们的,是不是外婆。
我拍了拍他的肩膀,一句安慰的话都说不出来。
“有什么话回去再说吧。”云奕辰让我们还过去原地,手抬起来,就像开启隐藏的法阵。
却被我先一步按住,他的眉头顿时皱起,不过倒是没直接动手,疑惑的问:“你干什么?不想走?”
“别误会,我是想提醒你,别落下自己,还有,以后对我说话,在前面加个大人,我说的话,不允许质疑和拒绝,直接去办就行了。”
云奕辰的眼皮狠狠抖了两下,甚至有一瞬间,我都感觉到强烈的杀气,不过最后还是消弭了,声音从牙齿缝里,硬挤出来:“你是不是还没睡醒?”
“兄弟。”就连胖子,都紧张的拽了我衣服下,提醒:“收拾他,咱以后慢慢来,打不过还不能阴他吗,这是地府,咱们都是活人,不跟他计较。”
我好笑的看了眼胖子,把认怂说的这么冠冕堂皇,这么大气,难道就不是怂了吗?
云奕辰的眼神一直盯着我,“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,放手,不然就干脆别走了,正好我这地狱九层缺点鬼。”
他的表情没有半点开玩笑的意思,甚至在变脸的同时,周围的温度都开始下降,之前来的时候,杀猪大哥就提过,九殿阎君喜怒无常,残暴嗜杀。
之前他表现的太好,太像个逗比,以至于我们都忘了,他同时还是个杀人如麻的阎君,酆都的四个厉鬼,在他手里都讨不到便宜。
胖子已经快把我衣角给拽烂了,一个劲儿的给我使眼色,让我说两句好话。
看我不开口,气的直跺脚,直接自己上了,“云大哥,您别误会啊,大辰这人就这样,心里有数,嘴上不会说话,你看,你救了我们,我们感激还来不及呢,哪能跟你动手呢?是不?”
暴风雨终于平息一些,但真的不多,云奕辰冷哼了声,还是看着我。
这估计都是他最大的忍耐极限了,我肯走,他还是会送,如果我还是执意叫板,他恐怕都顾不上什么大势所趋之类的。
我看着他,笑了,“恐怕真让你失望了。”
我还真得带他走,这货就是个混不吝,明知道要跟我合作,不把酆都四大厉鬼抓下来,我可以理解,但只是打伤,还没失去战斗力,随手能找我报仇,这是几个意思?
跟我玩养成锻炼?还是大家都是鬼,更他们英雄惜英雄了?
“地府,你大,还是冥君大?”我问道。
云奕辰眯了眯眼睛,审视的看着我,我也坦荡的回望着他,我还真没有讽刺的意思,更不是不知道这种最起码的职位高低。
我问的,是在他心里,谁大。
毕竟冥君刚才自己都说了,地府已经乱了,他也有心无力,先别说不知道多少,不知道在什么位置,不知道都有谁的杜家厉鬼。
就说酆都的鬼王,还有都桑的虎视眈眈,就不是冥君能应付的。
云奕辰当然也知道这些,脸色一寸寸冷下去,“你也知道了?”
“你先别管我知不知道,我问你,你和冥君,谁大?”
他咬牙说道:“当然是冥君大臣。”
“哦。”我拖着长音点头,果然跟我猜的一样,他是忠于冥君的。
我直接抬起左手,试着催动冥君大印,“嗯?”
怎么会不行?这不是开玩笑呢吗?胖子看着我,一脸懵逼,云奕辰就更有意思了,大有我敢耍着他玩,试试看的意思。
我又试了两次,这回不敢再拖大了,直接祭出冥君的一缕气息,大印顿时散发出耀眼的金黄色光泽,这是属于真正的,被天敌规则认可的人,所能享用的权利。
接着,大印腾的一下,从我手心蹦出来,悬浮在我头顶,不停的画着圈圈,“看好了,这是你家老板的东西,还有,他把你卖给我了,放心,一夜三餐,管饭。”
我其实是想好好说的,不过看到云奕辰傲娇的模样,还有对我们鄙夷的态度,我就再也忍不住了。
“你……”云奕辰咆哮着要杀了我,胖子吓一跳,赶紧去摸裤兜,不过什么都没掏出来,看来之前连续破解,已经耗空了他的宝贝。
脑袋僵硬的扭转,看着我,已经快要哭了。
我没动,眼看着云奕辰靠近,我们之间的距离本来就不大,他的阴风席卷过来,我就像被巨大的机器捆缚,距离已经只剩下差不多一掌了。
现在我就算是再想躲,也已经来不及了,云奕辰的眉头已经紧的化不开了。
谨慎的想从我脸上看出什么,不过显然还是失败了,最后一刻,他的速度还是慢了下来,再不真正伤及本源的情况下,拼命卸去力道。
我默默欣慰,没白枉费我给他机会。
“唐辰……”胖子不知道我想干什么,又是在侧面,更没看见云奕辰已经在减缓攻击,急的大叫着想冲过来。
不过只是被云奕辰随手一点,就站在原地不能动,只能一个劲儿的张嘴骂人了。
“砰……”云奕辰的速度放的再慢,距离在那儿摆着呢,撞击到一起,也就是立刻的事。
他的眼睛里前一秒还浮现出一抹小愧疚,后一秒就只剩下震惊了。
“怎么可能?”只来得及问出这句,双脚都蹭着地,不断后退,十几步之后才停住。
“卧槽?”胖子已经惊悚了。
我能理解他的感受,这里是地狱最底层,云奕辰的地盘,而且不是真实世界,本来就是任由他想象出来的。
可以说我和胖子自从进来开始,就是被一面虐的npc,但现在,云奕辰来打我,我脚步都没移动一下,更没有还手,他却飞出去了。
“冥君大印在我手里。”我好心提醒道。
这下云奕辰的表情更狰狞了,“你耍我?大印对我根本无效。”
这我倒是没想到,还以为除了有异心的,剩下地府的鬼,全都归冥君管理,干什么都要眼看大印呢。
我耸耸肩,突然有点同情这孩子了,“那就是你运气不好了。”
云奕辰眼睛里的杀意又浮现上来了,甚至浑身都紧绷起来,不过倒是没急着冲上来。
能那么快想到利用芮小冉,又把我们送下来,他当然不傻,刚才也只是太震惊了,一时呆住了。
现在已经想明白了。“你之前说的是真的,冥君让我去帮你?冥君不会提及这个,肯定是你要求的吧?”
他说的是疑问句,但语气里可满满的都是笃定,硬要说别的,那就是还有很强的怨气,这是在表示愤怒呢。
萦绕在他身上的杀气已经不见了,他这已经是接受了,偏要别扭着不肯好好低头。
我叹了口气,没什么诚意的说:“对,是我,我被你的强悍打败了,为了能完成跟你们冥君的合作,只能暂时请求你保护了。”
我又连续送了几顶高帽子给他戴上,这货就开始飘飘然了,“既然你这么说,冥君也同意了,那咱们走吧。”
比刚才的时间足足提早了一倍,我们回来的时候,外面刚好响起敲门声。
云奕辰自动代入保镖的身份,直接就要出去,被我提前按住了。
“不对。”
这敲门声不是酆都那四个鬼的,好像是……
我眼睛一亮,这气息是唐家哥哥的,他倒是会看风向,我使了个眼色,让胖子和云奕辰别动,自己过去把门打开。
“唐兄弟,你们……”他的眼睛一个劲儿的往里看,我直接挡在门口,随手把门带上。
“胖子睡了,咱们去那边谈吧。”我指了指窗户旁。
他也跟着过来,想拿烟,我先一步抽出来,自己点上,吸了一口,“有事吗?”
他的脸色有点不好看,“我听到声音,担心你们,去了楼上,没人,我就下来看看。”
他说的轻描淡写,第二次杀人之后,他就一力主张,把楼梯间再打开,说是怕遇到危险,没有逃跑的地方,也不方便大家互相救命。
现在看来……显然更大的可能是冲着我们来的。
“巧了,我也听到声音了,不过是从下面传来的,所以我和胖子就过来看看,怎么?你听到的,是从楼上传来的?”
我很严肃的点了下头,“那咱们听到的,应该不是同一个声音。”
唐家哥哥的笑容已经维持不住了,玄门的人都是看利益说话的,我这么突然把天聊死,他一时难以适应。
其实我也挺冤枉的,我是真的没生气,不过……
“我很好奇,你为什么猜到那个声音是冲着我们来的?而且,你一直要跟我们合作,恐怕不是之前说的那个理由吧?”
至少不全是,我现在心很烦,特别烦,根本不想跟他们算计来算计去。
谁都想把我当棋子,都是聪明人,关键是我还不知道下棋的都有谁,都想干什么。
那就只能直接把棋盘踢翻了,大家都没得玩,我心里多少也能平衡点不是。
“唐兄弟,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会?”他倒是也不急着解释,而是回头看了两眼,问,“你们怎么会到这儿来?之前发生什么事了?”
我一直在盯着他看,可惜,都是些人精,愣是什么都没看出来。
“不清楚,我们一路找过来,什么都没看着,碰见云奕辰了,聊了会天,你知道的,上面那房间太空,又是蹭来的,住着心里发虚,干脆搬下来了。”
不清楚他知道多少,我也没说实话。
闲扯了一会儿,都没从彼此那儿问出有用的,他又不死心的回头看了两眼,才叹了口气,“既然没事,那我就先回去了,有什么事电话联系。”
我看着他的背影,都有点发懵了,他到底是干什么来的?真就为了打听消息?
不可能,我们下地府的功夫,说长不长,说短不短,恐怕他们早就把事情弄清楚了,甚至我们不在房间的事也都知道了。
他都快走到电梯门口了,突然停下来,转身,“对了,忘了告诉你,四楼可以去了,之前米大哥不小心走错了,电脑里也可以办理入住了,除了404。”
他都走了半天了,我脑袋还是嗡嗡的响,四楼空了是什么意思?外婆失败了,所以离开了吗?
不可能啊,我们当时借道地府才逃了条命出来,虽然法阵直接跟着云奕辰瓦解,但是对都桑的封印还是产生了冲撞。
外婆连我和胖子都舍弃了,怎么可能在这种时候放弃?
“难道是……酆都厉鬼?”我突然有点心慌,云奕辰只是伤了他们,还都不重,但是回来之后他们已经不在外面了。
甚至连气息都隐藏起来,我可不相信他们是怕了,他们是去找外婆的麻烦了?
我越想越可能,转身就想去找胖子和云奕辰,哪怕闹得再厉害,那也是内部矛盾,无论如何不能让他们伤了外婆。
手都按到门把手了,身后突然有种说不出的感觉,好像有什么盯着我。
我不动声色的回头,没有,要说是鬼就更不可能了,我身上有乔桑的阴气,杜一的戾气,现在还多了冥君的大印,什么鬼在我面前,都跟大晚上拎着灯笼一样。
明晃晃的,可能是我心绪不宁,弄错了吧,我刚打开门,那种感觉又出现了。
而且这次比之前还要强烈,我后脊梁骨都开始簌簌的发凉,不对,这绝对不是我的错觉。
突然,脑袋里一个念头闪过。
我几乎吓出一身冷汗,“草。”
就知道姓唐的狡诈,还真没说屈他,跟我说了那么多,让我以为他是想打听什么,其实目的就是为了最后一句话。
让我没防备,乱了分寸,我要是真的跟胖子上去,就把外婆的身份给揭开了。
借助这里的法阵,外婆也许不惧厉鬼,但是玄门的人呢?尤其是杜家呢?
“你站门口干什么呢?刚才谁啊?”胖子攥着法器,紧张的戒备着。
“我本家兄弟,担心咱们出事。”我一点都没掩饰嘲讽的语气,说完咯噔关上门,随手在门上贴了张符咒。
“怎么回事?”云奕辰也觉出不对劲儿了。
我摇头,不是不信任他们,而是姓唐的举动,已经说明玄门怀疑上外婆了。
天知道他们都会想出什么办法来,我们还是一个字不说的好。
我随口敷衍了句,端起水,咕噜咕噜灌了几口,还是渴,但这回没人倒水了。
我猛然想起来,“芮小冉呢?”
胖子也跟着看向云奕辰。
“我把她给忘了。”云奕辰的笑容也裂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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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孟婆汤你自己留着吧。”
我和胖子异口同声的说道。
云奕辰嘴角扯了两下,手一挥,天就亮了,再挥一下,面前凭空出现桌椅,水果,红酒。
他很优雅的开瓶,醒酒,“不尝尝吗?82年拉菲。”
“听说现在82年的咖啡,都开过十几万瓶了。”我没给面子的说道。
那一年的葡萄好像都没那么多,我也是醉了,不停的喝,竟然没有喝完的时候,真假比例让人咂舌。
他倒是不生气,给自己倒了一杯,又给我们也都倒上,杯子在手里不停的晃悠。
“呵。”我又想起霍斯伯爵了,同样有一张高颜值的脸,但霍斯伯爵哪怕拿超市里,三十块钱一桶的葡萄酒,也能喝出优雅的贵族范儿。
云奕辰……
“嘶……”我有点牙疼,红酒是不是真的我不知道,但他喝着肯定像假酒。
他好像知道我在想什么,一挑眉,举了下杯子,抿了一口,“的确是假的。”
“你到底想干什么?有话就说,想打架就来。”胖子已经忍不住了,直接开始撸袖子了。
要不是顾虑之前芮小苒说的,什么能回答我心里的疑问,还有复活乔桑的事,根本不可能坚持到现在。
我也没拦着胖子,而是看向云奕辰,他出现的就很奇怪,前一刻在跟酆都厉鬼打架,结果现在比我们到的还早。
他把红酒一饮而尽,“这里是地狱最底层。”
“什么?就是这啊?”胖子惊讶的看着周围。
他没见过,我是见过的,哪怕两次都有变化,但至少我敢肯定,这里不是。
“这很有意思吗?”我冷冷的看着他。
云奕辰直接摆手,“这里的确是地狱最底层,你之前去的那个,是现在的最底层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我的神色严肃起来,总感觉他好像不是在说谎,但这怎么可能?
地府还装修?搬家?
“阎君。”芮小苒迷迷糊糊的醒了,踉跄了几步,直接从我们面前绕过去,冲着云奕辰行礼。
我和胖子都当场石化了,阎君?什么阎君?
“你先下去吧,等我忙完,把身体送回去。”云奕辰说道。
芮小苒连个余光都没分给我们,就直接离开了,现在这里已经有光亮了,可她竟然就这么在我们眼前直接消失了。
我看向胖子,他肯定的摇头,不是法阵。
“现在你们明白了吗?这里都不是真的,是曾经的地狱最底层。”
云奕辰怕我们误会,特意先解释了,芮小苒就是个普通的女孩,的确是来找我解释的,不过被他的侍女附身了。
“你们放心,她回去后什么都不会记住,也不会有任何影响。”
我冷笑了声,鬼附身,还是这种厉鬼,又被法阵冲撞,至少一个月都得卧床,这算没有任何影响?
云奕辰的笑容僵硬了一瞬,不过随即恢复过来,我们万万没想到,他竟然就是传说中的九殿阎君。
当初我在三层地府的时候就听说过,他喜怒无常,残暴冷血,九层地狱是所有鬼的噩梦,哪怕厉鬼都不敢下来。
而且很神秘,几乎没人见过真正的样子,后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,竟然感应不到存在了。
就连九殿阎君,都没有踪迹了。
“那些恶鬼,不是地府的。”云奕辰苦笑着摇头,“这里是最底层唯一安全的地方了。”
我有一肚子的疑问,他却不肯说了,“阎君要见你,他会给你所有答案,等你回来,有什么想问的,随时再问。”
哪怕到了这里,被获准去见阎君的,也只有我一个人,哪怕是云奕辰,也只在原地等候。
“不行。”胖子当时就不干了,非要跟我一起去。
云奕辰想都没想就拒绝了,“人多了,会惊动他们,到时候就出不来了。”
说完,意味深长的看了我一眼,我脑海里顿时就浮现出之前两次的记忆。
“胖子,你在这儿等我。”我把符纸都掏出来,塞给胖子。
“不行,你要非去不可,那就你拿着。”胖子急了,甚至想把随身的法器都给我。
直接被我按了回去,“冥君是找我聊天,用不着。”
这一切都是当着云奕辰的面做的,我根本没认为胖子能打得过他,也不是怀疑他会有什么不好的企图。
我只是在用这种方法告诫他,胖子跟我交情不一般,我不管地府有什么危险,只要胖子出事,合作就会取消。
哪怕是损人不利己,我也毫不犹豫,云奕辰一直都在微笑,看我们争执完了,才转身让我跟他走。
这里什么都没有,但是刚刚往前走了几步,我就被压的喘不过气来。
看来云奕辰说的是真的,这里的空间已经很小了,那个法阵直接把我们传到最好的位置了。
在我快要支撑不住之前,云奕辰才停下,指尖一道黑光,在空中画了个圈。
“进去吧,冥君在等你。”说完,也不管我还有没有问题,肯不肯进去,直接转身就走。
“呼。”我深吸了口气,钻了进去,倒不是害怕,实在是空间的挤压太厉害了。
“我就知道你会回来。”冥君还是站在那堵墙下,背对着我。
“好像是你把我抓回来的。”我好心提醒他。
他也不生气,转过来看着我,笑了,“知道都桑的事了?”
我点头。
“有没有兴趣,做冥君?”他突然开口。
“噗……”我这次是真的差点喷血,惊讶的看着他,都找不到自己的声音了。
做冥君?这是几个意思?他要退休了?然后我阳寿到了?
“杜家的野心已经渗入到地府了,现在的局势已经很混乱了。”冥君叹气,“倒不是不能直接肃清,但会伤及很多无辜。”
“所以?你是想让我借助地府的力量,对抗杜家,挡住都桑?”我总算是明白点了。
如果只有一个杜家,哪怕杜一聪明的超出人类正常范围,冥君也不会拿他没办法。
但都桑,当年可是差点荡平人类的存在,一旦封印开启,地府也幸存不了。
“为什么你不亲自做?”我眯了眯眼睛,对上他的眼神,突然就想明白了,“你怕失败。”
我就是那个推出来的临时工,做得好呢,我就是冥君指派的,跟过去的钦差大臣差不过,万一失败了,我是人类,又跟都桑有仇。
完全可以推出来平息都桑的怒火,地府不需要直接面对他们。
“没错。”冥君倒是很坦诚的承认了,“一旦你失败了,我马上就把地府封禁。”
“封禁地府?”我真是被惊到了,地府是所有鬼往生的地方,一旦封闭,不是说既没有新的出生,死后也不会再有地方待了?
不同于我的震惊,冥君一直很淡定,“是的,我要对地府负责,都桑重出,只有这条路可走。”
“我不同意。”我赶紧摇头,哪怕他说的很可怕,但让我牺牲自己,我还没那么伟大。
“晚了。”冥君淡淡的扬手,我胳膊竟然不受控制的抬起来,而且越抬越高,我的双脚都开始离地了。
“你干什么?”我另一只手默默攥起,但还是没急着把法诀掐完,哪怕现在的情势很危险,但我从冥君的眼睛里看不到杀意。
果然,下一秒,身体一轻,我又落回地面。
我赶紧看向胳膊,不红不痒的,什么问题都没有。
“你已经收下冥君大印,以为还退的回来吗?”他指了指我的手。
我这才想起来,“你阴我?”
当初明明说的是地府印,可以自由进出地府,而且我费了好大的劲儿,才拿到手。
原来都是他早就算计好的,我已经快要压不住心头的火气了。
“算不上,这对你也有好处。”冥君怕我不懂,特意说了今天的事,“你如果会用冥君印,那几个小鬼,根本没法靠近你。”
地府本来就有统率所有厉鬼的权利,冥君印可不只是象征身份而已,本身就蕴含着规则之力。
“杜家的厉鬼,数量上虽然比不上酆都,但都很强,你现在看到的只是冰山一角,酆都的厉鬼也才只出动四个,你确定不需要地府的帮忙吗?”
“呵。”这是打一帮子,又给一颗甜枣了。
我还真就想拒绝,不过出口的话,却变成了,“好,不过我有条件。”
“什么条件?”冥君挑了挑眼角。
“我要……云奕辰。”我咂巴下嘴,这话怎么觉得哪里不对?我是不是简略的太多了?
还没等我重新组织好语言,冥君就直接点头了,“好,我会让他跟在你身边,听你的命令。”
我去,堂堂阎君啊,我紧攥了两下拳头,强忍着叫出来的冲动,淡淡的问:“我现在,算是有编制了吗?”
“嗯?”冥君愣了下,才明白我问的是什么,“算是可以改造的小偷。”
我的心顿时疼了。
还以为掌握冥君大印的方法会很繁琐,授权的仪式很神圣,可居然就是让我伸出手来。
冥君也伸出手,跟我对拍了一下,“好了。”
“你确定?不是在耍我?”我怎么总觉得哪里不对?
可是看冥君言辞凿凿,加上之前一直都很孤傲屌炸天,云奕辰那么妖孽的存在,都只是他的小弟,提起来一脸的崇拜严肃。
应该不至于骗我的……吧?
我还是有点不确定,但他不承认,我也没办法,又确定了下时间,还有我能拥有的权限,就直接被送回去,找云奕辰了。
“你以为我真不敢跟你动手?唐辰要是出什么事,我把你这地府烧了,让你最后这块儿老家都没有。”
离好几步,我就听见胖子的大嗓门了,云奕辰已经在哀嚎了。“真的只是聊聊,你给我闭嘴,闭嘴听到没有?信不信我把你嘴封上。”
胖子顿时不吭声了,云奕辰的法阵实力,他之前研究屋子里那个通道的时候,就已经领教了。
胖子跟大猫混一块,别的没学会,但这个察颜观色,知道进退,倒是学了个十足。
“唔唔……”这回嘟嘟囔囔的根本不张嘴了。
云奕辰的呼吸都开始加重了,“死胖子……”
“他还真不是死胖子。”我忍不住笑着提醒,“以后还是叫声胖哥吧。”
哪怕知道云奕辰没有恶意,到现在为止,都没跟我们撕破脸,但关系到胖子的尊严,我还是得出头。
而且之后恐怕很长一段时间,都要在一起办事,我也有意打压下他的气势,总得弄明白谁说了算的问题。
“哎呦?兄弟,你可回来了。”胖子支着两只手就跑过来,我嘴角抽了抽,强忍着把他一脚踹飞的冲动。
只是侧了下身,闪过他的熊抱,顺便从背后拽了把,没让他摔倒,“放心,已经没事了。”
胖子激动的还想问,却被云奕辰直接拎着领子,甩到一边,上下打量了我一眼,估计是看出冥君大印已经开启,脸色就好看起来了。
“走吧,我送你们出去,放心,酆都的鬼被我打败了,暂时不会找你们麻烦,至于以后,你应该可以应付。”他说着,慵懒的打了个哈欠。
显然已经不想多说了,胖子跳了半天,发现找不到存在感,直接用庞大的身体优势,把云奕辰给拱到一边。
“咱们赶紧走,我想再看看那个法阵,我都研究一半了,再给我点时间,肯定能研究明白。”胖子也不跟云奕辰较劲儿了,直接跟我哇啦。
我心里一疼,胖子什么时候这么好学了,又不是大猫,甚至阿姨教他,给他宝贝的时候,他都没有多大兴趣。
我哪会看不出来,他就是想上去看看,封禁他妈妈,差点杀死我们的,是不是外婆。
我拍了拍他的肩膀,一句安慰的话都说不出来。
“有什么话回去再说吧。”云奕辰让我们还过去原地,手抬起来,就像开启隐藏的法阵。
却被我先一步按住,他的眉头顿时皱起,不过倒是没直接动手,疑惑的问:“你干什么?不想走?”
“别误会,我是想提醒你,别落下自己,还有,以后对我说话,在前面加个大人,我说的话,不允许质疑和拒绝,直接去办就行了。”
云奕辰的眼皮狠狠抖了两下,甚至有一瞬间,我都感觉到强烈的杀气,不过最后还是消弭了,声音从牙齿缝里,硬挤出来:“你是不是还没睡醒?”
“兄弟。”就连胖子,都紧张的拽了我衣服下,提醒:“收拾他,咱以后慢慢来,打不过还不能阴他吗,这是地府,咱们都是活人,不跟他计较。”
我好笑的看了眼胖子,把认怂说的这么冠冕堂皇,这么大气,难道就不是怂了吗?
云奕辰的眼神一直盯着我,“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,放手,不然就干脆别走了,正好我这地狱九层缺点鬼。”
他的表情没有半点开玩笑的意思,甚至在变脸的同时,周围的温度都开始下降,之前来的时候,杀猪大哥就提过,九殿阎君喜怒无常,残暴嗜杀。
之前他表现的太好,太像个逗比,以至于我们都忘了,他同时还是个杀人如麻的阎君,酆都的四个厉鬼,在他手里都讨不到便宜。
胖子已经快把我衣角给拽烂了,一个劲儿的给我使眼色,让我说两句好话。
看我不开口,气的直跺脚,直接自己上了,“云大哥,您别误会啊,大辰这人就这样,心里有数,嘴上不会说话,你看,你救了我们,我们感激还来不及呢,哪能跟你动手呢?是不?”
暴风雨终于平息一些,但真的不多,云奕辰冷哼了声,还是看着我。
这估计都是他最大的忍耐极限了,我肯走,他还是会送,如果我还是执意叫板,他恐怕都顾不上什么大势所趋之类的。
我看着他,笑了,“恐怕真让你失望了。”
我还真得带他走,这货就是个混不吝,明知道要跟我合作,不把酆都四大厉鬼抓下来,我可以理解,但只是打伤,还没失去战斗力,随手能找我报仇,这是几个意思?
跟我玩养成锻炼?还是大家都是鬼,更他们英雄惜英雄了?
“地府,你大,还是冥君大?”我问道。
云奕辰眯了眯眼睛,审视的看着我,我也坦荡的回望着他,我还真没有讽刺的意思,更不是不知道这种最起码的职位高低。
我问的,是在他心里,谁大。
毕竟冥君刚才自己都说了,地府已经乱了,他也有心无力,先别说不知道多少,不知道在什么位置,不知道都有谁的杜家厉鬼。
就说酆都的鬼王,还有都桑的虎视眈眈,就不是冥君能应付的。
云奕辰当然也知道这些,脸色一寸寸冷下去,“你也知道了?”
“你先别管我知不知道,我问你,你和冥君,谁大?”
他咬牙说道:“当然是冥君大臣。”
“哦。”我拖着长音点头,果然跟我猜的一样,他是忠于冥君的。
我直接抬起左手,试着催动冥君大印,“嗯?”
怎么会不行?这不是开玩笑呢吗?胖子看着我,一脸懵逼,云奕辰就更有意思了,大有我敢耍着他玩,试试看的意思。
我又试了两次,这回不敢再拖大了,直接祭出冥君的一缕气息,大印顿时散发出耀眼的金黄色光泽,这是属于真正的,被天敌规则认可的人,所能享用的权利。
接着,大印腾的一下,从我手心蹦出来,悬浮在我头顶,不停的画着圈圈,“看好了,这是你家老板的东西,还有,他把你卖给我了,放心,一夜三餐,管饭。”
我其实是想好好说的,不过看到云奕辰傲娇的模样,还有对我们鄙夷的态度,我就再也忍不住了。
“你……”云奕辰咆哮着要杀了我,胖子吓一跳,赶紧去摸裤兜,不过什么都没掏出来,看来之前连续破解,已经耗空了他的宝贝。
脑袋僵硬的扭转,看着我,已经快要哭了。
我没动,眼看着云奕辰靠近,我们之间的距离本来就不大,他的阴风席卷过来,我就像被巨大的机器捆缚,距离已经只剩下差不多一掌了。
现在我就算是再想躲,也已经来不及了,云奕辰的眉头已经紧的化不开了。
谨慎的想从我脸上看出什么,不过显然还是失败了,最后一刻,他的速度还是慢了下来,再不真正伤及本源的情况下,拼命卸去力道。
我默默欣慰,没白枉费我给他机会。
“唐辰……”胖子不知道我想干什么,又是在侧面,更没看见云奕辰已经在减缓攻击,急的大叫着想冲过来。
不过只是被云奕辰随手一点,就站在原地不能动,只能一个劲儿的张嘴骂人了。
“砰……”云奕辰的速度放的再慢,距离在那儿摆着呢,撞击到一起,也就是立刻的事。
他的眼睛里前一秒还浮现出一抹小愧疚,后一秒就只剩下震惊了。
“怎么可能?”只来得及问出这句,双脚都蹭着地,不断后退,十几步之后才停住。
“卧槽?”胖子已经惊悚了。
我能理解他的感受,这里是地狱最底层,云奕辰的地盘,而且不是真实世界,本来就是任由他想象出来的。
可以说我和胖子自从进来开始,就是被一面虐的npc,但现在,云奕辰来打我,我脚步都没移动一下,更没有还手,他却飞出去了。
“冥君大印在我手里。”我好心提醒道。
这下云奕辰的表情更狰狞了,“你耍我?大印对我根本无效。”
这我倒是没想到,还以为除了有异心的,剩下地府的鬼,全都归冥君管理,干什么都要眼看大印呢。
我耸耸肩,突然有点同情这孩子了,“那就是你运气不好了。”
云奕辰眼睛里的杀意又浮现上来了,甚至浑身都紧绷起来,不过倒是没急着冲上来。
能那么快想到利用芮小冉,又把我们送下来,他当然不傻,刚才也只是太震惊了,一时呆住了。
现在已经想明白了。“你之前说的是真的,冥君让我去帮你?冥君不会提及这个,肯定是你要求的吧?”
他说的是疑问句,但语气里可满满的都是笃定,硬要说别的,那就是还有很强的怨气,这是在表示愤怒呢。
萦绕在他身上的杀气已经不见了,他这已经是接受了,偏要别扭着不肯好好低头。
我叹了口气,没什么诚意的说:“对,是我,我被你的强悍打败了,为了能完成跟你们冥君的合作,只能暂时请求你保护了。”
我又连续送了几顶高帽子给他戴上,这货就开始飘飘然了,“既然你这么说,冥君也同意了,那咱们走吧。”
比刚才的时间足足提早了一倍,我们回来的时候,外面刚好响起敲门声。
云奕辰自动代入保镖的身份,直接就要出去,被我提前按住了。
“不对。”
这敲门声不是酆都那四个鬼的,好像是……
我眼睛一亮,这气息是唐家哥哥的,他倒是会看风向,我使了个眼色,让胖子和云奕辰别动,自己过去把门打开。
“唐兄弟,你们……”他的眼睛一个劲儿的往里看,我直接挡在门口,随手把门带上。
“胖子睡了,咱们去那边谈吧。”我指了指窗户旁。
他也跟着过来,想拿烟,我先一步抽出来,自己点上,吸了一口,“有事吗?”
他的脸色有点不好看,“我听到声音,担心你们,去了楼上,没人,我就下来看看。”
他说的轻描淡写,第二次杀人之后,他就一力主张,把楼梯间再打开,说是怕遇到危险,没有逃跑的地方,也不方便大家互相救命。
现在看来……显然更大的可能是冲着我们来的。
“巧了,我也听到声音了,不过是从下面传来的,所以我和胖子就过来看看,怎么?你听到的,是从楼上传来的?”
我很严肃的点了下头,“那咱们听到的,应该不是同一个声音。”
唐家哥哥的笑容已经维持不住了,玄门的人都是看利益说话的,我这么突然把天聊死,他一时难以适应。
其实我也挺冤枉的,我是真的没生气,不过……
“我很好奇,你为什么猜到那个声音是冲着我们来的?而且,你一直要跟我们合作,恐怕不是之前说的那个理由吧?”
至少不全是,我现在心很烦,特别烦,根本不想跟他们算计来算计去。
谁都想把我当棋子,都是聪明人,关键是我还不知道下棋的都有谁,都想干什么。
那就只能直接把棋盘踢翻了,大家都没得玩,我心里多少也能平衡点不是。
“唐兄弟,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会?”他倒是也不急着解释,而是回头看了两眼,问,“你们怎么会到这儿来?之前发生什么事了?”
我一直在盯着他看,可惜,都是些人精,愣是什么都没看出来。
“不清楚,我们一路找过来,什么都没看着,碰见云奕辰了,聊了会天,你知道的,上面那房间太空,又是蹭来的,住着心里发虚,干脆搬下来了。”
不清楚他知道多少,我也没说实话。
闲扯了一会儿,都没从彼此那儿问出有用的,他又不死心的回头看了两眼,才叹了口气,“既然没事,那我就先回去了,有什么事电话联系。”
我看着他的背影,都有点发懵了,他到底是干什么来的?真就为了打听消息?
不可能,我们下地府的功夫,说长不长,说短不短,恐怕他们早就把事情弄清楚了,甚至我们不在房间的事也都知道了。
他都快走到电梯门口了,突然停下来,转身,“对了,忘了告诉你,四楼可以去了,之前米大哥不小心走错了,电脑里也可以办理入住了,除了404。”
他都走了半天了,我脑袋还是嗡嗡的响,四楼空了是什么意思?外婆失败了,所以离开了吗?
不可能啊,我们当时借道地府才逃了条命出来,虽然法阵直接跟着云奕辰瓦解,但是对都桑的封印还是产生了冲撞。
外婆连我和胖子都舍弃了,怎么可能在这种时候放弃?
“难道是……酆都厉鬼?”我突然有点心慌,云奕辰只是伤了他们,还都不重,但是回来之后他们已经不在外面了。
甚至连气息都隐藏起来,我可不相信他们是怕了,他们是去找外婆的麻烦了?
我越想越可能,转身就想去找胖子和云奕辰,哪怕闹得再厉害,那也是内部矛盾,无论如何不能让他们伤了外婆。
手都按到门把手了,身后突然有种说不出的感觉,好像有什么盯着我。
我不动声色的回头,没有,要说是鬼就更不可能了,我身上有乔桑的阴气,杜一的戾气,现在还多了冥君的大印,什么鬼在我面前,都跟大晚上拎着灯笼一样。
明晃晃的,可能是我心绪不宁,弄错了吧,我刚打开门,那种感觉又出现了。
而且这次比之前还要强烈,我后脊梁骨都开始簌簌的发凉,不对,这绝对不是我的错觉。
突然,脑袋里一个念头闪过。
我几乎吓出一身冷汗,“草。”
就知道姓唐的狡诈,还真没说屈他,跟我说了那么多,让我以为他是想打听什么,其实目的就是为了最后一句话。
让我没防备,乱了分寸,我要是真的跟胖子上去,就把外婆的身份给揭开了。
借助这里的法阵,外婆也许不惧厉鬼,但是玄门的人呢?尤其是杜家呢?
“你站门口干什么呢?刚才谁啊?”胖子攥着法器,紧张的戒备着。
“我本家兄弟,担心咱们出事。”我一点都没掩饰嘲讽的语气,说完咯噔关上门,随手在门上贴了张符咒。
“怎么回事?”云奕辰也觉出不对劲儿了。
我摇头,不是不信任他们,而是姓唐的举动,已经说明玄门怀疑上外婆了。
天知道他们都会想出什么办法来,我们还是一个字不说的好。
我随口敷衍了句,端起水,咕噜咕噜灌了几口,还是渴,但这回没人倒水了。
我猛然想起来,“芮小冉呢?”
胖子也跟着看向云奕辰。
“我把她给忘了。”云奕辰的笑容也裂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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