34、34
沈秋羽住在顾濯家,除了晚餐间能见到顾濯,余间,顾濯很少在家露面,他似乎非常忙碌。
沈秋羽不好意思白吃白住,想做点能及的事,证明自己不是咸鱼,哪知在家转悠一圈,居然没找出他能做的事。
顾濯表示:“我书房盆兰花,你帮我照顾下。”
沈秋羽疯狂点头,想快点体自己的价值。
于是演变成顾濯在书房忙工作,沈秋羽在书房沙发咸鱼躺,兰花摆在他手边,他不拨两下叶片,可以说是非常“照顾”了。
顾濯:“……”
在顾濯家没呆两天,沈秋羽再次接到那通陌生来电,解锁接听。
打电话的居然是蒋玉淑。
在他跟沈富强言明断绝关系那天,就把两人号码给拉黑,这种恶心人的养父继母,他这辈子不想再看见,至于户籍,他意了解过。
原来沈家老房子面临拆迁,原主户口单独迁出沈家,以他根本没后顾之忧。
沈秋羽没给蒋玉淑说话的机会,直接准备挂断,那边却惶恐地大声喊出一句话。
“你爸他出车祸瘫痪了!”
蒋玉淑声音急,沈秋羽一没听清,就愣住没挂通话。
见他没挂断,蒋玉淑简直像抓住救命稻草似的,飞快卖惨,把她和沈富强塑造成无比可怜的凄惨形象,妄图让沈秋羽动动恻隐之心。
沈秋羽无动于衷的听完她的话。
蒋玉淑那边带哭腔的说:“秋羽,你爸他在瘫痪,一辈子都得躺在床上,医院里住院费也还一半没交,这恐怕又是一大笔钱,你说这可怎么办啊。”
“说完了?”
沈秋羽语平淡,“说完我就挂了。”
蒋玉淑:“???”
没等蒋玉淑张嘴,沈秋羽利落挂断通话,又顺手拉黑,并下决心不接陌生电话。
放下手机,沈秋羽跑厨房门口,隔着玻璃门眼巴巴看着里头。
今天是周末,顾濯休息。
顾濯系着干净的白围裙,站在烤箱前调整温度预热,系带勒出他的腰身,宽肩窄臀,身材比例优越得不行。
他穿着黑色衬衣,袖口挽在手肘关节,露出来的臂肌劲韧,线条流畅,肤色冷白如瓷,令他整个人看着像美术室的石膏雕塑。
沈秋羽心头不禁感叹,顾濯作原著中的万人迷,被无数人喜欢,那可真是一点没错,他多好看啊,关键还会做饭。
他吸溜一下口水,往里探脑袋。
“顾濯,今天吃么啊?”
顾濯道:“美式烤肉。”
沈秋羽眼睛发光,“好!”
不多,烤肉制作完成,端出烤箱。
今天天不错,两人在院子里搭好餐桌餐椅,开始用餐,美式烤肉的接受度比较低,但沈秋羽不是挑食的人,给么都吃。
沈秋羽用餐叉挑出一块长条牛排,切下小块放嘴里,美味得他眼睛都眯成一条缝。
美式烤肉保留了牛肉最原始的香味与鲜美,牛排烤制七分熟,不柴,入口油脂的奶香在唇齿间弥漫,混合饱满肉汁,好吃得令人落泪。
牛肉也非常鲜嫩,一口放在嘴里,不用费咀嚼,像要融化似的。
沈秋羽两下解决块牛排跟鱼肉,又喝完一杯饮料。
然后眼巴巴盯着顾濯……的餐盘。
顾濯:“……”
顾濯姿态优雅的端坐在餐椅,背脊挺得笔直,手下缓慢切割着餐盘中的牛排,对沈秋羽虎视眈眈的眼神,视若无睹。
他做饭习惯均衡饮食,不会多增加单一食材的量,比如今天午餐的牛排和鱼肉,足够成年人的食量,再多吃,会增加胃部负担。
但某馋鬼不一样。
沈秋羽暗戳戳盯着顾濯旁边餐盘中的鳕鱼,看他没动餐叉,眼巴巴的问:“顾濯,你不爱吃鱼肉么?”
顾濯睐他,“你主食吃了?”
沈秋羽好往嘴里塞面包,眼睛却一错不错黏在鳕鱼上,顾濯端开餐盘,沈秋羽眼珠子也跟着转,顾濯抬头看他。
沈秋羽:(o﹃o)
顾濯:“……”
顾濯把餐盘放过,“吃吧。”
沈秋羽好感动,高兴地拿干净餐叉把鳕鱼分成两份,一人一半,他挑走一半,剩下的又给顾濯端回。
顾濯想起前段间在秋雾山,沈秋羽也是这样认认真真的分食,挺意思的。
午餐结束很快。
沈秋羽帮忙收餐盘,对面顾濯忽地说:“我过天出差,不在家,到候会保姆过来做饭,你喜欢吃么,可以直接告诉她。”
沈秋羽“哦”了声,心头估算间,他下周也要出门,新加坡陪那个大佬旅行。
想着想着,他苦恼皱眉。
哎,不知道新加坡的饭菜好不好吃,不好吃怎么办,顾濯也不在,没人做饭。
顾濯看他低头收拾东西,眉头皱舒,一间不知道他在想么事,脸上能做出这么多丰富的表情。
医院。
蒋玉淑挂断通话,看向旁边躺在床上没法动弹的沈富强,他车祸受伤严重,伤到脊椎,下肢完全瘫痪,这辈子都能躺着。
短短天间,沈富强已像换了个人,脸颊凹陷,面色蜡黄,带着氧罩,整个人病怏怏的,说话上不接下。
蒋玉淑唾弃的骂了句脏话,说:“你儿子把电话挂了,他不来。”
沈富强立刻抬手挣扎起来,像是得不行。
蒋玉淑把他按回,说:“实在不行,我们先自己缴费,我找我娘家借点钱,你也把你钱拿出来,我取来一起交。”
沈富强浑浊眼珠子转向蒋玉淑,看了半晌,艰难动了动嘴唇。
蒋玉淑立刻殷勤地端水喂他,嘴里好话说尽,各种哄着沈富强拿钱出来,又帮着骂沈秋羽,说他是个没良心的贱种。
沈富强呼吸粗缓,停歇一晌,他无地指了下窗户,“……沈安。”
“老沈你放心,要我在,不会亏待小安,我会让他好好在医院治疗。”
她又拍胸脯又口头保证。
沈富强这会子伤重,脑子也不如原来灵活,听她这番掏心窝子的话,就把银行卡放心交给她,还说了密码。
蒋玉淑喜不自胜,忙说:“那我先回家找人筹钱,拿到就立马回来交住院费和手术费,你在医院等着我啊。”
她抓起旁边的包就往外走,脚步踩得飞快。
远离病房,蒋玉淑立马拿手机查两张卡余额,见里面总共的金额数目,顿高兴得不得了,干净拨通某个电话号码,乐滋滋的报喜。
“哎呀!钱到手了,整整五十万!”
沈富强在医院一等两天,连护士都奇怪他怎么没家属,直到第天,沈富强摆脱隔壁床打电话给蒋玉淑,居然已关机。
一阵强烈恐慌袭上他的心头,压下不安,再换号码打过,那边接听的人,却是个粗声粗的陌生男人。
对方“喂”了声。
沈富强正不明白怎么回事,音筒那方传出一个熟悉的女声。
“老公,谁啊?”
这声音!
沈富强瞠得眼白起血丝,怒道:“你他妈是谁?蒋玉淑哪!”
他急攻心,情绪波动都影响旁边检测的仪器,顿喘不上,两眼一翻,直挺挺的倒回病床,不停抽搐。
隔壁借手机那人吓得不轻,连忙摁响床头的呼叫铃,把护士叫过来。
等沈富强抢救过来,中风导致他嘴巴歪斜,口水止不住的流,手也抖得都没办法吃饭,惨得令人唏嘘。
他心底悔不当初,不该娶蒋玉淑这个贱人,更不该虐待沈秋羽,至少病倒,床边还能个人照顾。
至于蒋玉淑那边。
她带着从沈富强那里骗来的五十万,和情夫两人连夜买火车票离开,本来她和沈富强就是半路夫妻,连结婚证都没,想走就走。
两人远南城山区,那里是男人的家乡。
蒋玉淑怀揣结婚的心思,谁知道跟男人同居一段间,对方也没说要跟她领证结婚。
蒋玉淑年龄大,没领证心里没底,多次催对方结婚,哪知道惯来对她温柔的男人发了一通火,竟动手把她打了一顿,还强行抢走钱。
她不给,又遭了顿毒打。
从那以后,男人每次回家要钱,她如果拿不出来,就得挨顿打,山区天高地远,村民彪悍,她想跑也跑不了。
久而久之身上没了积蓄,她被迫村里帮忙做农活,赚点微薄的钱维持生计,然而可恨的是,她那情夫居然拿着她血汗钱养的小贱人,还带回家被她撞见。
蒋玉淑得跳脚骂人,既骂情夫,又骂小,结果被情夫和小活生生给打成傻子。
当然,这是后话。
顾濯离开当天,沈秋羽又接到一通电话。
这次不是蒋玉淑,而是他租房小区那边的快递员,对方在他小区派送快递,让他方便的话,下午签收快递。
沈秋羽琢磨半晌,他没买东西啊。
等他下午赶租房小区门口,拿到一个超重快递,寄件人信息已被模糊掉,而他自己的信息却很详细。
沈秋羽不知道是谁给他寄来的,但这么大个快递,能打车回住处,于是他不辞辛苦,嘿咻嘿咻把快递扛进家门。
打开一看——
一堆书哗啦啦散落开,满地都是崭新的书。
《五年高考年模拟》
《真题汇编及全真模拟》
《成人高考应试教材》
……
沈秋羽:“………………”
这一幕真是该死的熟悉。
沈秋羽终于明白么叫“天道好轮回,苍天饶过谁”,泪目。
他下次不坑厉憨憨了。
这报应来得太快,就像龙卷风。
这,手机微信响起,人在拨语音。
沈秋羽看着这满地的书,头很大,他捏着眉心走过接听微信语音电话。
打微信语音的人,是陆谦。
不用想也知道,他打电话过来的目的。
陆谦问:“我让助理发的东西收到了么?”
沈秋羽心道果然。
他说:“收到了,谢谢陆总。”
说实话,陆谦这教书爱好实在点让人承受不住,万一以后他找对象,两人要点成年人的快乐,他立刻板着脸爬起来,在最关键的刻,让人解个反角函数,不解不做,这喵谁遭得住。
反正他想想,如果他以后对象像陆谦这样,那还么快乐。
陆谦那边不咸不淡的“嗯”了声,就不说话了,他不开腔,沈秋羽怪尴尬的,等了秒,心说我到底挂不挂。
在他刚要张嘴说挂电话,陆谦又不紧不慢地开口说了句话,是他这话听起来,让沈秋羽觉得奇奇怪怪的。
陆谦那边轻咳一声,语不太自在道:“你没么话想对我说?”
沈秋羽:“?”
你想让我说啥?
沈秋羽思考两秒,想起一件事,问道:“陆总,你在新加坡周边的a岛出差?”
陆谦反问:“你要过来?”
沈秋羽被他如敏锐的洞察惊到,强行稳住心态后,正儿八的胡说八道:“不是,我早晨看天预报说新加坡近期雨,a岛靠近新加坡,我怕你出门忘记带伞,想提醒你,以免到候淋雨,容易感冒。”
陆谦说:“我在c岛。”
沈秋羽一激动,“那可太好了!”
陆谦:“?”
沈秋羽强忍兴奋,胡乱解释说:“我的意思是,你不用淋雨真是太好了,我怕你感冒没人照顾,我又不在你身边。”
他内心已在旋转跳跃,他怕在新加坡偶遇陆谦,目前合同还两个月多一点,不能在这候前功尽弃。
他得稳住。
陆谦沉默片刻,说:“既然这样,那你就过来我身边。”
沈秋羽:“???”
沈秋羽刚才那番话完全没过大脑,自己已忘记说过啥,在陆谦突然开口,他都点断片,不知道陆谦在说么。
陆谦惯来说一不二,当即让助理给沈秋羽买机票后天飞新加坡的机票。
沈秋羽尔康手:“陆总,等等,我这边还很多事情没处理,可能——”
陆谦语冷凝,“你不想来?”
沈秋羽:对,我不想。
但在老板要求加班的情况下,他哪能拒绝。
原本他该在周五飞新加坡,这下硬生生提前一天,到候还得想办法从陆谦那里脱身,这喵是么人间疾苦。
打工人的悲哀。
沈秋羽得不情愿的改口,“……那行吧。”
挂断通话,沈秋羽正要放下手机收拾那堆书,微信突然“滴”响一声,他顺手点开……
沈秋羽:“!!!”
陆谦给他转了五万块钱!
这不是重点,重点是备注上写了个字。
【表好】
沈秋羽超级激动:哪方面表好,你倒是展开说说,我还可以再表表!
而远在新加坡。
王助理忽然发心情不佳的陆总似乎又好了,神色依旧冷淡,但眉眼间的冰冷明显缓和,也多了分柔和。
他心说,陆总果然是在意小沈先生的。
陆谦看了看期,说:“这天你先暂安排工作,找间做a岛的旅行攻略。”
王助理:“?”
陆谦掩唇轻咳,“我带他a岛,他好像很想。”
北城。
沈秋羽完全不知道陆谦行程更改,正收到奖金而高兴,他火速给顾濯发微信,表示等他回来请他吃大餐。
顾濯没回,应该在登机。
沈秋羽高兴了会儿,又想起周钦琛笑他穷的事,又赶紧给周钦琛截图银行卡余额,用事实告诉他,自己不穷!
周钦琛那边倒回得很快。
【伦勃朗】:[图片]
【伦勃朗】:[图片]
【伦勃朗】:[图片]
……
数张截图全是周钦琛的银行卡余额,每张数字都是沈秋羽的余额x100000
后面是房产证,股份合同巴拉巴拉。
沈秋羽:“???”
大哥,倒也不必这么较真orz
【伦勃朗】:够了么?
【啾啾】:光速投降.jpg
沈秋羽那点小钱钱,顶多是周钦琛的零头。
他默默撤回截图,关闭手机,假装这件事没发生过,但神奇的是,退出聊天界面后,周钦琛也给他转账万块。
备注上写着一个字。
【穷】
沈秋羽:“……”
他感觉自己遭受到了一万点暴击。
于是沈秋羽单方面表示不想跟周钦琛讲话。
机场。
顾濯和顾琤前后进入头等舱,找到自己位置坐下,助理跟在两人身后,也在自己位置坐好,等待启程。
不多。
飞机准驶入跑道。
顾濯转头看室外翻滚的云海,地表已彻底被白云覆盖,远处霞光万丈,柔和的金芒披洒在云层上,美不胜收。
他下意识拿出手机,拍了张照片。
手机相机的拍照提示声是提前关闭的,但也耐不住旁边的人注意他的举动。
“老二,你拍给谁看?”
顾琤正看着他,和煦温雅的俊脸上露出一丝深笑,令人种被看穿的既视感。
顾濯默然收回手机,冷淡的说了句“没谁”。
顾琤笑意加深,慢慢合上手中的登机手册,直视自家弟弟,悠然的问:“老二,你实话跟我说,你在和小沈是么关系?”
顾濯拧眉思索,“……应该算饲主。”
顾琤:“???”
好像哪里点不对劲。
顾琤好奇:“你养宠物了?”
顾濯脑海中莫名浮某人干饭鼓着腮帮子的画面,真的像极了雪地松鼠,如果再长胖些,大概就是土拨鼠。
他低笑着“嗯”了声。
顾琤很少见他露出这种鲜活的年轻人表情,打算再细问,但顾濯已倚着靠背,闭目休息,一副拒绝再聊的样子。
顾琤没打扰他,最近公司繁忙,老二也确实累坏了,每天下班都准离开,恐怕也是想回家休息。
而顾家大哥不知道的是,他二弟这是准准点回家做饭喂松鼠。
次清晨,
沈秋羽出门跑步回来,开始准备护照等证件,以及一堆换洗衣服。
他带来顾家的衣服很少,干脆回家拿,家门口的血渍已请保洁阿姨打扫过,但那股铁锈腥味依然存留,能敞敞再回家住。
收拾好后,他从小区大门出,走半路,手机响起,拿出来一看,来电人是前段间沈秋羽联系过的医生。
他是原主弟弟沈安的主治医生。
在证明原主不是沈富强亲生儿子,那沈安也不是原主亲弟弟。
沈秋羽一间很犹豫要不要接听这个电话。
不接,从他可以不再管沈安的事。
假如接听,那他就没法再放下沈安这个弟弟。
照蒋玉淑说的,沈富强如果真出事,她肯是第一个跑路,以后父亲和继母都不在,没人管沈安,他还能好好活下么?
医院会管他么?
沈秋羽抿直唇角。
医生那边见他不接,也没挂。
手机一直在沈秋羽手里嗡嗡震响。
在来电即将结束之际,他伸手在屏幕一划。
“喂,沈先生么?”
医生问。
沈秋羽到小镇医院,正是晚饭间。
他在医院附近饭店打包一份清淡的饭菜,然后拎着住院部,这医院很破旧,四处可见脱裂的墙皮,装修还是七八十年代的双色墙壁,整体色调偏暗。
走廊弥漫着浓重的消毒水味,很刺鼻。
沈秋羽皱了下眉。
住院部不大,人也少。
沈安住在二楼10号房间。
沈秋羽到门口,往里看了眼,见到靠窗病床上坐着的病弱少年,他正捏着铅笔在一个粗制画板上画画。
画着画着,抬头揉着后颈,露出那张苍白清秀的脸,他很瘦,精神还算好,不意扫过门口,看见沈秋羽,眼睛瞬间亮起。
“哥哥!”
沈秋羽拎着晚餐走进。
沈安显得非常高兴,病白脸颊也红润了分,他忙放下画板,期待地望着自己哥哥。
沈秋羽在床边木椅坐下,“先吃东西吧。”
沈安乖巧点头,接过他递的一次性餐勺跟黑米粥。
他吃得慢,边吃边问:“哥哥,你怎么突然过来了,不是说月初过来么,工作忙完了?”
原主似乎跟沈安约过来的间。
沈秋羽找借口糊弄过,又赶紧转移话题:“你这小猪画得可爱,还粉黄粉黄的。”
沈安看他,“哥哥,那是狗。”
沈秋羽:“……”
这天突然就聊死了。
沈安没再说话,安安静静的喝粥,沈秋羽也保持沉默,环顾着病房内的环境。
病房内四张病床,没住满,门口病床上躺着位正在输液的老大爷,对方在睡觉,还在打呼噜。
视线转了圈病房,落回沈安身上。
他看着大概十二岁,偏瘦,眼睛很大,神色些病态,实际上沈安应该是十四五岁,他从小生病,看上比同龄人小岁。
沈秋羽低头,睨着沈安右手背上结疤的针孔痕迹,密密麻麻的。
他心底不禁抽痛,这种病他意查过,像沈安这样的重度地中海贫血患者,能活到在已很难得,但他能活到今天,想必这十多年没少受罪,身体也遭受过难忍的折磨。
不得不说,沈秋羽是心疼这孩子的。
沈秋羽不禁问道:“疼不疼?”
沈安:“?”
沈秋羽小心翼翼地指指他手背,没敢碰。
沈安摇头,“不疼,我也不怕。”
沈秋羽思考后,斟酌的说:“过段间我给你办转院,北城最好的医院治疗。”
沈安一顿,“那哥哥哪?”
沈秋羽揉揉他脑袋,“我陪你一起。”
沈安笑着点头,依赖地拿脑袋蹭蹭沈秋羽掌心。
他的亲昵让沈秋羽不太适应,讪笑着收回手,察觉沈秋羽的疏离,沈安瞬间神色黯然地垂下头。
见状,沈秋羽又立马把手按回。
沈安再次露出开心的笑脸。
沈秋羽心说,原主这弟弟似乎情绪很敏感。
在医院停留的间不长,明天得机场,沈秋羽没多呆,他走之前,把先前在医院附近手机店买的手机给沈安。
沈安好奇的玩着手机,问:“哥哥手机号是多少?”
沈秋羽直接拨电话过。
沈安点开接听,看了看沈秋羽,挨着手机小声“喂”了句。
沈秋羽被他逗笑,又教他怎么使用,最后把说明书留给他,让他自己好好看。
临走,沈安又问:“哥哥,我可以给你打电话么?”
沈秋羽点头,“当然可以。”
沈安开心的笑起来。
沈秋羽看间不早,就从医院离开回顾家。
回家洗漱休息,一夜无梦。
次清晨,保姆过来打扫卫生加做早餐,沈秋羽迷迷糊糊揉着眼睛下楼,见保姆要做早餐,就说让她做鸡蛋面。
保姆问:“沈先生,随便哪种都可以么?”
沈秋羽思考一下,说:“做顾濯那种。”
保姆:“???”
沈秋羽反应两秒,又改口说:“哪种面都可以,我不挑食。”
他转身上楼,边走边挠头。
突然冒出那句话,难道是太想顾濯……的鸡蛋面了?
午餐结束后,司机送沈秋羽北城机场。
沈秋羽办好值机,又托运行李,最后到间开始登机。
杨严给他订的是头等舱机票,沈秋羽第一次坐,点小紧张,他依照座位号到自己位置,刚坐下,身边座位就跟着坐下一个非常高大的男人。
这人衣着休闲,戴着墨镜和鸭舌帽,露出半截线条沉毅的下颚线,场很强,看得出来这是个大帅哥。
他装束得非常严实,察觉沈秋羽的视线,就偏头看了他一眼,没说话。
沈秋羽飞快扭开脸。
沈秋羽正盯着窗外看,那人突然把手横到他身前,懒洋洋的吩咐:“袖口挽上。”
沈秋羽:“???”
见沈秋羽不动,对方又看了他一眼,语渐渐不耐,“傻愣着干么,杨严怎么教你的。”
沈秋羽:“????????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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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秋羽不好意思白吃白住,想做点能及的事,证明自己不是咸鱼,哪知在家转悠一圈,居然没找出他能做的事。
顾濯表示:“我书房盆兰花,你帮我照顾下。”
沈秋羽疯狂点头,想快点体自己的价值。
于是演变成顾濯在书房忙工作,沈秋羽在书房沙发咸鱼躺,兰花摆在他手边,他不拨两下叶片,可以说是非常“照顾”了。
顾濯:“……”
在顾濯家没呆两天,沈秋羽再次接到那通陌生来电,解锁接听。
打电话的居然是蒋玉淑。
在他跟沈富强言明断绝关系那天,就把两人号码给拉黑,这种恶心人的养父继母,他这辈子不想再看见,至于户籍,他意了解过。
原来沈家老房子面临拆迁,原主户口单独迁出沈家,以他根本没后顾之忧。
沈秋羽没给蒋玉淑说话的机会,直接准备挂断,那边却惶恐地大声喊出一句话。
“你爸他出车祸瘫痪了!”
蒋玉淑声音急,沈秋羽一没听清,就愣住没挂通话。
见他没挂断,蒋玉淑简直像抓住救命稻草似的,飞快卖惨,把她和沈富强塑造成无比可怜的凄惨形象,妄图让沈秋羽动动恻隐之心。
沈秋羽无动于衷的听完她的话。
蒋玉淑那边带哭腔的说:“秋羽,你爸他在瘫痪,一辈子都得躺在床上,医院里住院费也还一半没交,这恐怕又是一大笔钱,你说这可怎么办啊。”
“说完了?”
沈秋羽语平淡,“说完我就挂了。”
蒋玉淑:“???”
没等蒋玉淑张嘴,沈秋羽利落挂断通话,又顺手拉黑,并下决心不接陌生电话。
放下手机,沈秋羽跑厨房门口,隔着玻璃门眼巴巴看着里头。
今天是周末,顾濯休息。
顾濯系着干净的白围裙,站在烤箱前调整温度预热,系带勒出他的腰身,宽肩窄臀,身材比例优越得不行。
他穿着黑色衬衣,袖口挽在手肘关节,露出来的臂肌劲韧,线条流畅,肤色冷白如瓷,令他整个人看着像美术室的石膏雕塑。
沈秋羽心头不禁感叹,顾濯作原著中的万人迷,被无数人喜欢,那可真是一点没错,他多好看啊,关键还会做饭。
他吸溜一下口水,往里探脑袋。
“顾濯,今天吃么啊?”
顾濯道:“美式烤肉。”
沈秋羽眼睛发光,“好!”
不多,烤肉制作完成,端出烤箱。
今天天不错,两人在院子里搭好餐桌餐椅,开始用餐,美式烤肉的接受度比较低,但沈秋羽不是挑食的人,给么都吃。
沈秋羽用餐叉挑出一块长条牛排,切下小块放嘴里,美味得他眼睛都眯成一条缝。
美式烤肉保留了牛肉最原始的香味与鲜美,牛排烤制七分熟,不柴,入口油脂的奶香在唇齿间弥漫,混合饱满肉汁,好吃得令人落泪。
牛肉也非常鲜嫩,一口放在嘴里,不用费咀嚼,像要融化似的。
沈秋羽两下解决块牛排跟鱼肉,又喝完一杯饮料。
然后眼巴巴盯着顾濯……的餐盘。
顾濯:“……”
顾濯姿态优雅的端坐在餐椅,背脊挺得笔直,手下缓慢切割着餐盘中的牛排,对沈秋羽虎视眈眈的眼神,视若无睹。
他做饭习惯均衡饮食,不会多增加单一食材的量,比如今天午餐的牛排和鱼肉,足够成年人的食量,再多吃,会增加胃部负担。
但某馋鬼不一样。
沈秋羽暗戳戳盯着顾濯旁边餐盘中的鳕鱼,看他没动餐叉,眼巴巴的问:“顾濯,你不爱吃鱼肉么?”
顾濯睐他,“你主食吃了?”
沈秋羽好往嘴里塞面包,眼睛却一错不错黏在鳕鱼上,顾濯端开餐盘,沈秋羽眼珠子也跟着转,顾濯抬头看他。
沈秋羽:(o﹃o)
顾濯:“……”
顾濯把餐盘放过,“吃吧。”
沈秋羽好感动,高兴地拿干净餐叉把鳕鱼分成两份,一人一半,他挑走一半,剩下的又给顾濯端回。
顾濯想起前段间在秋雾山,沈秋羽也是这样认认真真的分食,挺意思的。
午餐结束很快。
沈秋羽帮忙收餐盘,对面顾濯忽地说:“我过天出差,不在家,到候会保姆过来做饭,你喜欢吃么,可以直接告诉她。”
沈秋羽“哦”了声,心头估算间,他下周也要出门,新加坡陪那个大佬旅行。
想着想着,他苦恼皱眉。
哎,不知道新加坡的饭菜好不好吃,不好吃怎么办,顾濯也不在,没人做饭。
顾濯看他低头收拾东西,眉头皱舒,一间不知道他在想么事,脸上能做出这么多丰富的表情。
医院。
蒋玉淑挂断通话,看向旁边躺在床上没法动弹的沈富强,他车祸受伤严重,伤到脊椎,下肢完全瘫痪,这辈子都能躺着。
短短天间,沈富强已像换了个人,脸颊凹陷,面色蜡黄,带着氧罩,整个人病怏怏的,说话上不接下。
蒋玉淑唾弃的骂了句脏话,说:“你儿子把电话挂了,他不来。”
沈富强立刻抬手挣扎起来,像是得不行。
蒋玉淑把他按回,说:“实在不行,我们先自己缴费,我找我娘家借点钱,你也把你钱拿出来,我取来一起交。”
沈富强浑浊眼珠子转向蒋玉淑,看了半晌,艰难动了动嘴唇。
蒋玉淑立刻殷勤地端水喂他,嘴里好话说尽,各种哄着沈富强拿钱出来,又帮着骂沈秋羽,说他是个没良心的贱种。
沈富强呼吸粗缓,停歇一晌,他无地指了下窗户,“……沈安。”
“老沈你放心,要我在,不会亏待小安,我会让他好好在医院治疗。”
她又拍胸脯又口头保证。
沈富强这会子伤重,脑子也不如原来灵活,听她这番掏心窝子的话,就把银行卡放心交给她,还说了密码。
蒋玉淑喜不自胜,忙说:“那我先回家找人筹钱,拿到就立马回来交住院费和手术费,你在医院等着我啊。”
她抓起旁边的包就往外走,脚步踩得飞快。
远离病房,蒋玉淑立马拿手机查两张卡余额,见里面总共的金额数目,顿高兴得不得了,干净拨通某个电话号码,乐滋滋的报喜。
“哎呀!钱到手了,整整五十万!”
沈富强在医院一等两天,连护士都奇怪他怎么没家属,直到第天,沈富强摆脱隔壁床打电话给蒋玉淑,居然已关机。
一阵强烈恐慌袭上他的心头,压下不安,再换号码打过,那边接听的人,却是个粗声粗的陌生男人。
对方“喂”了声。
沈富强正不明白怎么回事,音筒那方传出一个熟悉的女声。
“老公,谁啊?”
这声音!
沈富强瞠得眼白起血丝,怒道:“你他妈是谁?蒋玉淑哪!”
他急攻心,情绪波动都影响旁边检测的仪器,顿喘不上,两眼一翻,直挺挺的倒回病床,不停抽搐。
隔壁借手机那人吓得不轻,连忙摁响床头的呼叫铃,把护士叫过来。
等沈富强抢救过来,中风导致他嘴巴歪斜,口水止不住的流,手也抖得都没办法吃饭,惨得令人唏嘘。
他心底悔不当初,不该娶蒋玉淑这个贱人,更不该虐待沈秋羽,至少病倒,床边还能个人照顾。
至于蒋玉淑那边。
她带着从沈富强那里骗来的五十万,和情夫两人连夜买火车票离开,本来她和沈富强就是半路夫妻,连结婚证都没,想走就走。
两人远南城山区,那里是男人的家乡。
蒋玉淑怀揣结婚的心思,谁知道跟男人同居一段间,对方也没说要跟她领证结婚。
蒋玉淑年龄大,没领证心里没底,多次催对方结婚,哪知道惯来对她温柔的男人发了一通火,竟动手把她打了一顿,还强行抢走钱。
她不给,又遭了顿毒打。
从那以后,男人每次回家要钱,她如果拿不出来,就得挨顿打,山区天高地远,村民彪悍,她想跑也跑不了。
久而久之身上没了积蓄,她被迫村里帮忙做农活,赚点微薄的钱维持生计,然而可恨的是,她那情夫居然拿着她血汗钱养的小贱人,还带回家被她撞见。
蒋玉淑得跳脚骂人,既骂情夫,又骂小,结果被情夫和小活生生给打成傻子。
当然,这是后话。
顾濯离开当天,沈秋羽又接到一通电话。
这次不是蒋玉淑,而是他租房小区那边的快递员,对方在他小区派送快递,让他方便的话,下午签收快递。
沈秋羽琢磨半晌,他没买东西啊。
等他下午赶租房小区门口,拿到一个超重快递,寄件人信息已被模糊掉,而他自己的信息却很详细。
沈秋羽不知道是谁给他寄来的,但这么大个快递,能打车回住处,于是他不辞辛苦,嘿咻嘿咻把快递扛进家门。
打开一看——
一堆书哗啦啦散落开,满地都是崭新的书。
《五年高考年模拟》
《真题汇编及全真模拟》
《成人高考应试教材》
……
沈秋羽:“………………”
这一幕真是该死的熟悉。
沈秋羽终于明白么叫“天道好轮回,苍天饶过谁”,泪目。
他下次不坑厉憨憨了。
这报应来得太快,就像龙卷风。
这,手机微信响起,人在拨语音。
沈秋羽看着这满地的书,头很大,他捏着眉心走过接听微信语音电话。
打微信语音的人,是陆谦。
不用想也知道,他打电话过来的目的。
陆谦问:“我让助理发的东西收到了么?”
沈秋羽心道果然。
他说:“收到了,谢谢陆总。”
说实话,陆谦这教书爱好实在点让人承受不住,万一以后他找对象,两人要点成年人的快乐,他立刻板着脸爬起来,在最关键的刻,让人解个反角函数,不解不做,这喵谁遭得住。
反正他想想,如果他以后对象像陆谦这样,那还么快乐。
陆谦那边不咸不淡的“嗯”了声,就不说话了,他不开腔,沈秋羽怪尴尬的,等了秒,心说我到底挂不挂。
在他刚要张嘴说挂电话,陆谦又不紧不慢地开口说了句话,是他这话听起来,让沈秋羽觉得奇奇怪怪的。
陆谦那边轻咳一声,语不太自在道:“你没么话想对我说?”
沈秋羽:“?”
你想让我说啥?
沈秋羽思考两秒,想起一件事,问道:“陆总,你在新加坡周边的a岛出差?”
陆谦反问:“你要过来?”
沈秋羽被他如敏锐的洞察惊到,强行稳住心态后,正儿八的胡说八道:“不是,我早晨看天预报说新加坡近期雨,a岛靠近新加坡,我怕你出门忘记带伞,想提醒你,以免到候淋雨,容易感冒。”
陆谦说:“我在c岛。”
沈秋羽一激动,“那可太好了!”
陆谦:“?”
沈秋羽强忍兴奋,胡乱解释说:“我的意思是,你不用淋雨真是太好了,我怕你感冒没人照顾,我又不在你身边。”
他内心已在旋转跳跃,他怕在新加坡偶遇陆谦,目前合同还两个月多一点,不能在这候前功尽弃。
他得稳住。
陆谦沉默片刻,说:“既然这样,那你就过来我身边。”
沈秋羽:“???”
沈秋羽刚才那番话完全没过大脑,自己已忘记说过啥,在陆谦突然开口,他都点断片,不知道陆谦在说么。
陆谦惯来说一不二,当即让助理给沈秋羽买机票后天飞新加坡的机票。
沈秋羽尔康手:“陆总,等等,我这边还很多事情没处理,可能——”
陆谦语冷凝,“你不想来?”
沈秋羽:对,我不想。
但在老板要求加班的情况下,他哪能拒绝。
原本他该在周五飞新加坡,这下硬生生提前一天,到候还得想办法从陆谦那里脱身,这喵是么人间疾苦。
打工人的悲哀。
沈秋羽得不情愿的改口,“……那行吧。”
挂断通话,沈秋羽正要放下手机收拾那堆书,微信突然“滴”响一声,他顺手点开……
沈秋羽:“!!!”
陆谦给他转了五万块钱!
这不是重点,重点是备注上写了个字。
【表好】
沈秋羽超级激动:哪方面表好,你倒是展开说说,我还可以再表表!
而远在新加坡。
王助理忽然发心情不佳的陆总似乎又好了,神色依旧冷淡,但眉眼间的冰冷明显缓和,也多了分柔和。
他心说,陆总果然是在意小沈先生的。
陆谦看了看期,说:“这天你先暂安排工作,找间做a岛的旅行攻略。”
王助理:“?”
陆谦掩唇轻咳,“我带他a岛,他好像很想。”
北城。
沈秋羽完全不知道陆谦行程更改,正收到奖金而高兴,他火速给顾濯发微信,表示等他回来请他吃大餐。
顾濯没回,应该在登机。
沈秋羽高兴了会儿,又想起周钦琛笑他穷的事,又赶紧给周钦琛截图银行卡余额,用事实告诉他,自己不穷!
周钦琛那边倒回得很快。
【伦勃朗】:[图片]
【伦勃朗】:[图片]
【伦勃朗】:[图片]
……
数张截图全是周钦琛的银行卡余额,每张数字都是沈秋羽的余额x100000
后面是房产证,股份合同巴拉巴拉。
沈秋羽:“???”
大哥,倒也不必这么较真orz
【伦勃朗】:够了么?
【啾啾】:光速投降.jpg
沈秋羽那点小钱钱,顶多是周钦琛的零头。
他默默撤回截图,关闭手机,假装这件事没发生过,但神奇的是,退出聊天界面后,周钦琛也给他转账万块。
备注上写着一个字。
【穷】
沈秋羽:“……”
他感觉自己遭受到了一万点暴击。
于是沈秋羽单方面表示不想跟周钦琛讲话。
机场。
顾濯和顾琤前后进入头等舱,找到自己位置坐下,助理跟在两人身后,也在自己位置坐好,等待启程。
不多。
飞机准驶入跑道。
顾濯转头看室外翻滚的云海,地表已彻底被白云覆盖,远处霞光万丈,柔和的金芒披洒在云层上,美不胜收。
他下意识拿出手机,拍了张照片。
手机相机的拍照提示声是提前关闭的,但也耐不住旁边的人注意他的举动。
“老二,你拍给谁看?”
顾琤正看着他,和煦温雅的俊脸上露出一丝深笑,令人种被看穿的既视感。
顾濯默然收回手机,冷淡的说了句“没谁”。
顾琤笑意加深,慢慢合上手中的登机手册,直视自家弟弟,悠然的问:“老二,你实话跟我说,你在和小沈是么关系?”
顾濯拧眉思索,“……应该算饲主。”
顾琤:“???”
好像哪里点不对劲。
顾琤好奇:“你养宠物了?”
顾濯脑海中莫名浮某人干饭鼓着腮帮子的画面,真的像极了雪地松鼠,如果再长胖些,大概就是土拨鼠。
他低笑着“嗯”了声。
顾琤很少见他露出这种鲜活的年轻人表情,打算再细问,但顾濯已倚着靠背,闭目休息,一副拒绝再聊的样子。
顾琤没打扰他,最近公司繁忙,老二也确实累坏了,每天下班都准离开,恐怕也是想回家休息。
而顾家大哥不知道的是,他二弟这是准准点回家做饭喂松鼠。
次清晨,
沈秋羽出门跑步回来,开始准备护照等证件,以及一堆换洗衣服。
他带来顾家的衣服很少,干脆回家拿,家门口的血渍已请保洁阿姨打扫过,但那股铁锈腥味依然存留,能敞敞再回家住。
收拾好后,他从小区大门出,走半路,手机响起,拿出来一看,来电人是前段间沈秋羽联系过的医生。
他是原主弟弟沈安的主治医生。
在证明原主不是沈富强亲生儿子,那沈安也不是原主亲弟弟。
沈秋羽一间很犹豫要不要接听这个电话。
不接,从他可以不再管沈安的事。
假如接听,那他就没法再放下沈安这个弟弟。
照蒋玉淑说的,沈富强如果真出事,她肯是第一个跑路,以后父亲和继母都不在,没人管沈安,他还能好好活下么?
医院会管他么?
沈秋羽抿直唇角。
医生那边见他不接,也没挂。
手机一直在沈秋羽手里嗡嗡震响。
在来电即将结束之际,他伸手在屏幕一划。
“喂,沈先生么?”
医生问。
沈秋羽到小镇医院,正是晚饭间。
他在医院附近饭店打包一份清淡的饭菜,然后拎着住院部,这医院很破旧,四处可见脱裂的墙皮,装修还是七八十年代的双色墙壁,整体色调偏暗。
走廊弥漫着浓重的消毒水味,很刺鼻。
沈秋羽皱了下眉。
住院部不大,人也少。
沈安住在二楼10号房间。
沈秋羽到门口,往里看了眼,见到靠窗病床上坐着的病弱少年,他正捏着铅笔在一个粗制画板上画画。
画着画着,抬头揉着后颈,露出那张苍白清秀的脸,他很瘦,精神还算好,不意扫过门口,看见沈秋羽,眼睛瞬间亮起。
“哥哥!”
沈秋羽拎着晚餐走进。
沈安显得非常高兴,病白脸颊也红润了分,他忙放下画板,期待地望着自己哥哥。
沈秋羽在床边木椅坐下,“先吃东西吧。”
沈安乖巧点头,接过他递的一次性餐勺跟黑米粥。
他吃得慢,边吃边问:“哥哥,你怎么突然过来了,不是说月初过来么,工作忙完了?”
原主似乎跟沈安约过来的间。
沈秋羽找借口糊弄过,又赶紧转移话题:“你这小猪画得可爱,还粉黄粉黄的。”
沈安看他,“哥哥,那是狗。”
沈秋羽:“……”
这天突然就聊死了。
沈安没再说话,安安静静的喝粥,沈秋羽也保持沉默,环顾着病房内的环境。
病房内四张病床,没住满,门口病床上躺着位正在输液的老大爷,对方在睡觉,还在打呼噜。
视线转了圈病房,落回沈安身上。
他看着大概十二岁,偏瘦,眼睛很大,神色些病态,实际上沈安应该是十四五岁,他从小生病,看上比同龄人小岁。
沈秋羽低头,睨着沈安右手背上结疤的针孔痕迹,密密麻麻的。
他心底不禁抽痛,这种病他意查过,像沈安这样的重度地中海贫血患者,能活到在已很难得,但他能活到今天,想必这十多年没少受罪,身体也遭受过难忍的折磨。
不得不说,沈秋羽是心疼这孩子的。
沈秋羽不禁问道:“疼不疼?”
沈安:“?”
沈秋羽小心翼翼地指指他手背,没敢碰。
沈安摇头,“不疼,我也不怕。”
沈秋羽思考后,斟酌的说:“过段间我给你办转院,北城最好的医院治疗。”
沈安一顿,“那哥哥哪?”
沈秋羽揉揉他脑袋,“我陪你一起。”
沈安笑着点头,依赖地拿脑袋蹭蹭沈秋羽掌心。
他的亲昵让沈秋羽不太适应,讪笑着收回手,察觉沈秋羽的疏离,沈安瞬间神色黯然地垂下头。
见状,沈秋羽又立马把手按回。
沈安再次露出开心的笑脸。
沈秋羽心说,原主这弟弟似乎情绪很敏感。
在医院停留的间不长,明天得机场,沈秋羽没多呆,他走之前,把先前在医院附近手机店买的手机给沈安。
沈安好奇的玩着手机,问:“哥哥手机号是多少?”
沈秋羽直接拨电话过。
沈安点开接听,看了看沈秋羽,挨着手机小声“喂”了句。
沈秋羽被他逗笑,又教他怎么使用,最后把说明书留给他,让他自己好好看。
临走,沈安又问:“哥哥,我可以给你打电话么?”
沈秋羽点头,“当然可以。”
沈安开心的笑起来。
沈秋羽看间不早,就从医院离开回顾家。
回家洗漱休息,一夜无梦。
次清晨,保姆过来打扫卫生加做早餐,沈秋羽迷迷糊糊揉着眼睛下楼,见保姆要做早餐,就说让她做鸡蛋面。
保姆问:“沈先生,随便哪种都可以么?”
沈秋羽思考一下,说:“做顾濯那种。”
保姆:“???”
沈秋羽反应两秒,又改口说:“哪种面都可以,我不挑食。”
他转身上楼,边走边挠头。
突然冒出那句话,难道是太想顾濯……的鸡蛋面了?
午餐结束后,司机送沈秋羽北城机场。
沈秋羽办好值机,又托运行李,最后到间开始登机。
杨严给他订的是头等舱机票,沈秋羽第一次坐,点小紧张,他依照座位号到自己位置,刚坐下,身边座位就跟着坐下一个非常高大的男人。
这人衣着休闲,戴着墨镜和鸭舌帽,露出半截线条沉毅的下颚线,场很强,看得出来这是个大帅哥。
他装束得非常严实,察觉沈秋羽的视线,就偏头看了他一眼,没说话。
沈秋羽飞快扭开脸。
沈秋羽正盯着窗外看,那人突然把手横到他身前,懒洋洋的吩咐:“袖口挽上。”
沈秋羽:“???”
见沈秋羽不动,对方又看了他一眼,语渐渐不耐,“傻愣着干么,杨严怎么教你的。”
沈秋羽:“????????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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