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7章 乖巧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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姬无忧低头看着软土上的两个字,清澈的眼眸里透露出些许迷茫来。
施淼:“……”
操,她给忘了。
现在的小姬无忧刚破壳没多久,又一直居住在山中,没机会接触到书本,根本就不识几个字。
要是姬无忧因此没读书,将来成了文盲可怎么办?
那、说出去……他这个反派一点逼格都没有。
为今之计,还是得让他读点书,识点字。
施淼打开了玉石储物袋,爪子在里面摸了摸。
然而这袋子中除了丹药就剩一些灵石之类的东西,根本就没有书籍。
如今四海升平,六界安稳,但仙界以阆风为首的那群人依旧存在,施淼不敢将姬无忧送到人间学堂、或者去仙界门派。这要是被有心人惦记上,引来了阆风,那她和姬无忧就指定玩完。
山上的隐月宗应该藏了不少书籍、功法,她寻摸个机会,给他借几本回来。
自学虽然效果低,但能保住小命。
“嗷呜嗷呜。”
“你在这等我,别出山洞。”
打定主意后,施淼决定去一趟隐月宗。
她站起身来,往山洞外走去,还没走到洞口,就被姬无忧大力地抱住了脖子。
他将小脑袋埋在自己脖颈软毛处,小声央求,“你不要走。”
“不要走,好不好?”
“阿龙会乖乖的,也会听你的话,求你、求你了,不要走。”
施淼心头一酸,她转过身低头,大猫脑袋与他碰了碰头。
“我不走,我去给你找点书。”
姬无忧抬起了头,黑葡萄般的瞳仁看着她,眼里只有她的身影,再也容不下其他的东西。
他好似听懂了她的话,慢慢地松开了手,小脑袋耷拉着,样子委委屈屈的。
施淼顿时又心生不舍,凑过去,伸出带着倒刺的舌头舔了舔他的小脸。
瞬间,姬无忧俊俏的小脸上便沾满了施淼的口水,样子颇为滑稽。
姬无忧抬起了眸子,唇角咧了咧。
施淼再次看了他一眼,便出了山洞。
原本洞口埋着的雷鸣石随着时间的推移,附着的雷电已然不足。
临走之前,施淼便在山洞外面设了一层结界。
她如今修为未完全恢复,结界效果不强,但防一些山林野兽还是可以的。
…
今日是隐月宗招收弟子的日子。
山门口停着不少各大仙族的飞行坐骑。
神魔大战后,百废待兴。
在天帝的扶持下,仙界建立了仙云宗、隐月宗、鹤鸣宗、云莱仙宗四大仙门,每个仙门都有一位大能坐镇,坐镇隐月宗的大能是阆风的徒弟雾磁。
施淼隐藏在人群中,偷偷溜进了隐月宗中。
隐月宗不同于仙云宗,他们分剑、气两个流派,剑宗以剑入道,断情绝爱,专修无情道,而气宗则是以气入道,辅以阵法作战。
新入门的弟子会有入门考核,以此来确定是选剑宗还是气宗。
隐月宗除了两个主峰外,还有一些附带的小山峰,这些小山峰是宗门内的议事堂、练武所、以及弟子们日常居住洞府。
施淼跟随入门的仙族们来到了隐月宗的第一个峰。
这里是掌门召见新弟子之地。
广场上站满了各个仙族弟子,热热闹闹的,他们所带的灵宠不能入内,便在广场外等着。
施淼见此,便溜出了广场。
在隐月宗,她不敢随便放出神识,只能靠耳朵去听方位。
好在隐月宗的藏书楼离第一座峰不远,她摸索了一阵儿,就到了。
藏书楼门口守着一管事弟子。
这弟子修为不高,施淼直接用魅术将他迷惑住。
“现在,你听我的话,打开藏书楼。”
“好的。”
弟子呆呆地取出怀中的令牌,打开了藏书楼的大门。
施淼左右看了看,快速进了房内。
她去过天宫的藏书楼、仙云宗的藏书楼,隐月宗与前两个相比,就稍稍逊色了。
不过,这并不妨碍施淼。
藏书楼一共七层。
第一层是些日常书籍,讲一些礼仪仁智之类的,施淼一骨碌收进了储物袋中。
第二层是剑宗功法。
施淼在这一层停了停。
姬无忧被抽了龙族传承,修行不成龙族功法,但他不能一直不修炼,修行不了龙族的,那就换个别的,总有适合他的功法。
施淼拧眉看着这些功法。
也不知道这些剑宗功法中那些对姬无忧有用,索性她就一并收了起来。
随后她又来到了第三层。
第三层是气宗功法,施淼又给他收了几本。
第四层到第七层是其他几界的功法,对姬无忧作用不大。
今日收获颇丰,施淼准备打道回府。
她还没溜出藏书楼,门口隐隐约约传来了说话声。
她连忙隐了身形,躲在了暗处。
门口说话的是两名隐月宗女弟子。
“琼玉,你妹妹真的进了阆风将军的月离宫?”
“嗯,就是进去当了个侍奉仙娥,没什么好羡慕的。”
“你可别这么说,要是能入阆风将军的眼,说不定就成了月离宫的女主人。就算成不了正牌夫人,做个侍妾也是不错的。”
施淼动了动耳朵,认真听起了八卦。
另外一道女声明显压低了声音,“女主人就别肖想了,阆风将军有喜欢的人。”
“谁啊?”
女声声音更低了,“阆风将军几乎每晚都会去灵兮神女的雕像下,一呆就呆到一晚上,天亮时才会离开。”
“当真?”
女弟子惊呼了声,“阆风是喜欢灵兮神女?可他不是灵兮的徒弟吗?他怎么能喜欢自己的师父?这可是**之罪啊。”
“当初让神女遗弃那孩子的,就是阆风带的头。也因为这件事,神女和龙族首领分开了。阆风以为可以趁虚而入,没想到神魔大战,灵兮和玉锵一道陨落,他扑了空。”
女弟子几乎三观震碎,“一日为日终身为父,阆风竟然……幸好神女不喜欢他。”
“……”
施淼几乎是冷着脸听完两人说的八卦。
她一直以为阆风喜欢灵兮是编造的故事,没想到竟然是真的。
她忽而想起灵兮生姬无忧那一日。
煜月测出姬无忧是六界浩劫时,大家都没想过要遗弃他,是阆风率先出来带了节奏。
那时阆风是灵兮的徒弟,又立了不少的战功,地位仅次于凤梧,他的话极其有分量,所以其余仙族便跟了他的节奏,认定姬无忧就是个祸害。
长棣也说过,阆风陷害过他私通魔族,将他推上了诛仙台。
而长棣也是龙族,还是姬无忧的叔父。
阆风……就这么厌恶龙族?
施淼不由得脊背发凉。
要是这一切都是真的话,那阆风这个人也太可怕了,他几乎只手策划了龙族的灭亡。
那两名女弟子的声音再度响起。
“师父传话过来,新弟子测试完毕,我们也快过去吧。”
“好。”
女弟子离开后,施淼才慢慢现出身形来,她盯了眼她们离去的方向,溜出了隐月宗。
回到山洞时,刚过酉时。
深林里树影绰绰,阳光透过树梢投下斑驳的痕迹。
施淼收了结界进了洞。
蒲草上的小少年已经睡着了,身体蜷缩着,将自己缩成小小的一团。
他眉头紧锁,脸色隐隐透着苍白,就连唇瓣也变得毫无血色。
施淼连忙奔过去,用爪子碰了碰他的身体。
冰冰凉凉的,没有一点温度。
要不是他胸口还有些起伏,根本与一个死人无异。
“嗷呜,嗷呜。”
施淼又低下头拱了拱他的小身板。
听到施淼的声音,姬无忧幽幽地睁开眼,赤红的眸色也渐渐地褪去颜色,恢复成以往的干净纯澈的模样。
看到身边的大猫猫时,他眼中像是注入了光,连山洞都变得生动起来。
“嗷……”
施淼还没叫出来,眼前的少年就猛地扑过来,紧紧地抱住了她的脖子。
“我以为你不会回来了。”
姬无忧将头埋在她的软毛之中,委屈喃喃着。
施淼心房猛地一紧,像针扎一样,她抬起爪爪摸了摸他的头。
“嗷呜嗷呜。”
“我永远也不会离开你。”
姬无忧又蹭了蹭她的脖颈,抱了好一会儿才不舍地松开她。
施淼打开玉石,将从隐月宗顺来的书籍拿了出来。
她爪爪搭在姬无忧的手上。
“嗷呜嗷呜。”
“这些是修炼功法,你看看有没有想修炼的。”
姬无忧听懂了她的话,小手在一堆玉简中挑了挑,选了好一会儿才选了一枚玉简。
他完全信任施淼,选了功法后,第一时间交给了施淼。
施淼打开玉简。
是一本剑宗秘籍。
剑道是以剑入道,得有一把趁手的兵器才行。
施淼顿时犯了难。
六界格局刚刚稳定下来,仙界的交易市场还没开通、魔界的灵域也还没成立,想搞一把武器比登天还难。
见施淼面露脸色,姬无忧连忙道,“这个是不是不能修炼?没关系的,我可以用小刀。”
说着,他还亮出了自己那柄随身小刀。
“我用小刀杀死过不少妖兽,可以保护你。”
施淼看着他这么懂事、这么可爱,心里一阵awsl。
不就是武器嘛,她一定搞到手!
施淼爪爪摁了摁玉简,递到他面前。
那玉简瞬间便化作了一缕青烟进入了他的脑海中。
这本功法只能暂时代替修行,真正对他有用的还是龙族功法。
她还是得想个办法,找回他被抽掉的龙族传承。
选完功法,施淼又翻出了在藏书楼第一层顺来的书简,这些都是些基础知识。
“嗷呜。”
“这个,要学,知道吗?”
施淼将书简推到他面前,猫脸严肃。
姬无忧知晓了她的意思,乖巧地点了点头。
…
见时间不早了,施淼打算出去觅食。
她修行上千年,早已过了辟谷期,就算一个月不吃东西也不会有事。
但姬无忧不一样,他现在还是个小孩子,需要补充营养。
见施淼又要走,姬无忧连忙拦住了她。
“你又要去哪里?”
他眼巴巴地看着自己,眼神又委屈又可怜,像是被遗弃了的小狗狗。
施淼受不了这眼神。
算了,有她在,山中的野兽也不敢对他怎么样。
于是施淼咬着他的衣服,将他丢到了自己的背上。
“嗷呜。”
“出发啦。”
施淼跳出山洞,驮着姬无忧,在深林里狂奔。
林间的风乎乎地刮着,差掉将姬无忧从老虎背上掀下来,他连忙伸出小手紧紧地抓住施淼的长毛毛。
施淼跑了一会儿,速度便降了下来。
虽然云落山仙气复苏,山中的山灵们也多了起来,但要捕食还是有点困难。
那些小动物们一闻见施淼的气息,纷纷溜之大吉了。
找了半天,眼看太阳就要落山,她一只猎物都没抓到。
以前都是红狐狸抓了猎物送来,她压根不愁。
现在轮到自己要去觅食了,结果一只也抓不到。
施淼脸色丧丧,心中生出些许挫败感来。
“有动静。”
姬无忧突然道。
施淼顺着他指的方向看了过去。
——是一只肥美野兔子。
姬无忧从她背上滑下来,慢慢靠近了野兔子。
那兔子安安静静地吃着草,并没有发现身后有危险。
离兔子还有两三米的时候,姬无忧屏住呼吸直接扑了上去,动作迅速地提起了兔子的耳朵。
“你看,我抓到啦。”
他兴奋地提着兔子跑到施淼面前,抬了抬小下巴,一副求表扬的可爱模样。
施淼“嗷呜”一声,伸出舌头舔了舔他的脸。
“我的宝贝太厉害了。”
姬无忧擦了擦脸上的口水,他咧开嘴笑了笑,眸中闪耀着令人移不开视线的光芒。
施淼莫名地想起几百万年后的他。
不论何时、也不论他是魔是神,他都是最耀眼的那一个。
施淼低下头,大脑袋又跟他碰了碰头,便叼起他的衣服,放到自己的背上。
回去的途中,一虎一人慢悠悠地走着。
云落山还是以前的模样,可是细看又不一样了。
要是、小红也在就好了。
那只红狐狸虽然平时仗着自己的威风,在其他小山灵面前耀武扬威的,但他对其他小山灵并没有恶意,玩闹成分居多。
施淼鼻头微酸。
就在这时,一道熟悉的气息突兀地闯入了她的五感之中。
这气息——
施淼猛地睁大了眼睛。
是红狐狸。
施淼连忙循着气息奔去。
最终在一颗石头面前,熟悉的气息消失,她看到他的一缕残魂游荡着。
“嗷呜。”
游荡的红狐狸闻声停下了脚步,看到曾经那只白色的大猫猫,他喜极而泣,“大王,你回来了?”
“小红。”
施淼停在了他面前。
她的修为并未全完恢复,与姬无忧交流困难,但与山灵还是可以正常交流的。
“大王呜呜呜。”
红狐狸耷拉着大耳朵,难过道,“我没有保护好蛋蛋,他被月冥阁的人抢走了。”
施淼听着一阵心酸。
“他被我找回来了。”
红狐狸“哎”了声,他抬起了头看着施淼背上的姬无忧,“这就是蛋蛋吗?是人类幼崽呀,好可爱哟。”
姬无忧:“……”
施淼抿了下唇,又问:“你怎么会在这里?”
红狐狸茫然地摇了摇头。
他道,“我被那个月冥阁的弟子杀死后,就一直留在了这里,想等着大王回来去救蛋蛋。”
“然后我就一直等啊等,我也不知道等了多久。”
“还好大王你回来了呜呜,蛋蛋也没事。”
施淼鼻头酸酸麻麻的,“你为什么不去投胎?”
“投胎?”
红狐狸有些茫然,“我离开不这里。”
施淼怔了怔,忽而明白了。
他死前有过很重的执念,只要一天不消这执念,他便一天也不能离开云落山。
施淼眉眼弯了弯,“蛋蛋被我找到了,你去投胎吧。”
“可是我不想离开云落山,我还想和大王在一起。”
红狐狸垂着头,恋恋不舍。
他从小便在云落山长大,经历了这里被魔族入侵变成了废墟,又从废墟恢复以前的热闹。
施淼道:“有缘我们会见面的。”
红狐狸闷闷地嗯了声。
他最终还是答应了去投胎。
执念消失,红狐狸的身躯渐渐变得透明,最终化作了一缕青烟消失了半空中。
施淼抬头看着他离开的方向,喊了声。
“小红,谢谢你。”
头顶上方的空气波动了下,他、听懂了自己的话,放心地离开了。
回到山洞后,金乌西垂,残阳铺洒在云落山上,整片山都镀上了一层浅浅的金色。
施淼驮着姬无忧回了山洞,又将堆在石桌上的书简叼到他面前。
姬无忧大致明白她的意思了,翻开了书简。
施淼拍了拍他的脑袋,心满意足地嗷呜了声。
晚上看书费眼睛。
施淼又在玉石储物袋中摸了摸,摸出了好几颗夜明珠。
有了夜明珠,整个山洞瞬间便亮了起来。
布置完夜明珠,施淼叼起那只野兔子,亮出利爪两三下便扒了皮。
随后她生了一堆火,将兔子架在了火堆上烤。
施淼守在火堆旁,脑海里回忆起她刚到魔宫时,姬无忧也亲手给她烤过灵肉。
现在、好像对象反了。
没烤多久,野兔子就传来了肉香。
施淼吸溜一口口水,叫姬无忧过来吃饭。
姬无忧放下书简,径直走了过来,在火堆旁坐下。
、
施淼冲着烤兔肉嗷呜了声。
“你快吃,凉了就不好吃了。”
姬无忧从火堆上取下兔子,撕了一缕兔肉放进嘴里。
“嗷呜。”
“好吃吗?”
施淼歪着头,大眼睛好奇地看着姬无忧。
姬无忧没应,他撕下一缕肉递到施淼的嘴边。
施淼没客气一口吞下了兔肉。
怎么说呢……
就一股纯烤肉的味道,没有调味料,吃起来很寡淡。
“很好吃。”
火光下,姬无忧那双眼睛很亮,比夜空中的繁星还绚烂,令人一眼就沉迷其中。
吃完兔子,姬无忧重新拿起了书简。
施淼便卧在一旁陪他。
洞中安安静静的,偶尔传来火柴燃烧时发出的噼啪噼啪声。
施淼眯着眼,陪了一会儿,两只眼皮开始打架,周公也不请自来。
姬无忧看了几页,就看见身边的大猫猫已经睡着了,他翻页的动作停下来,将她的大脑袋搬到自己的腿上,又给她找了个舒服的位置。
随后,他才继续看书。
…
施淼是被一阵说话声吵醒的。
她慢慢睁开眼,映入眼帘的是一四四方方的小院。
院中种了一棵玉桑树,上面已经结出一颗玉桑果了。
这小院、很熟悉。
小院内说话声继续传来。
就连声音也很熟悉。
施淼连忙走到门口,这时,她才发现她此刻是人形模样。
而且她很轻易地穿墙进了房间。
房间内站着一男一女两人。
是灵兮神女和龙族首领玉锵。
姬无忧的、父母。
他们不是陨落了吗?
施淼的目光移到灵兮肚子上,她此时腹部隆起,里面蕴育着一条小生命。
她怎么又回到神魔大战之前了?
玉锵温柔地抚了抚灵兮的肚子,“还有半月,孩儿就要出生了。”
他爱怜地吻了吻灵兮的额头,“辛苦你了。”
神和龙族都是极难孕育后代的种族,可见这个孩子是经历千辛万苦才来到这个世上。
灵兮羞赧地靠在他的肩膀上,她摇了摇头,“希望这个孩子他能成为我们的骄傲,也能造福六界。”
玉锵嗯了声,“我已经请叔父为他打造了武器,就放在西海海底,等他出生,这就是送他的礼物。”
提到武器,施淼明显眼睛一亮。
现在姬无忧正好缺一把武器。
玉锵话落后,施淼四周的景象开始模糊,直到消失不见。
她揉了揉眼,正惊讶着,突然画面又亮了起来。
还是这座小院,说话的也依旧是灵兮与玉锵。
施淼视线移到灵兮的肚子上,她肚子扁平,看样子此时姬无忧已经出生了。
玉锵捏着她的肩膀,悲痛又无奈,“灵兮,我们还会有孩子的,你不要这样好不好?”
灵兮漂亮的眸子也没了神采,“还会有孩子……”
她嘲讽地笑了出来,“又会是六界的浩劫么。”
玉锵垂眸,眼中亦是悲痛交加,“灵兮,你是不是在怪我?”
灵兮摇摇头,“我只是怪我自己。”
“在六界和他之中,我选了六界。”
“玉锵,我们暂时分开吧。”
玉锵怔住。
小小的房间里瞬间安静下来。
两人谁都没有说话,或许他们都在责怪自己。
良久后,玉锵深吸了一口气,“好。”
他退后了几步,直至退到房门前,“灵兮,我等你想开的那一天。”
说完,他深深地看了眼灵兮,才转身离开房间。
灵兮没有应,她呆呆地靠在门框上,从怀中取出了一枚玉简。
施淼眼睛再度亮了起来。
那是龙族功法,她认了出来。
施淼按住心中的欣喜,准备上前时,画面再次模糊。
这次画面又来到了一个马革裹尸的战场,神魔两界对立而战。
施淼看到了几位创世神,以及令人闻风丧胆的魔神。
魔神倒是一副年轻人的模样,样子也生的十分英俊。
两支队伍交战起来。
天地间顿时失了颜色,魔气所到之处,万物灭绝,生灵涂炭。
这一场战斗也不知打了多久,双方都损失严重,仙界战神凤梧陨落,他封印万魔,掉入了殒魔坑,几位创世神也相继陨落。
此刻唯有灵兮还在。
灵兮看着一个又一个陨落的神族与仙族、疮痍苍凉的人间,她闭上眼,落下一滴怜悯的泪珠。
“这一切该结束了。”
灵兮双手合十,以血写下阵法,将魔神困在其中。
魔神不以为意,“灵兮,你以为你能困住本座?本座已经和天地融为一体,不死不灭!”
灵兮并没有理他,口中默念着阵法。
阵法越来越强,但灵兮也渐渐不安起来。
还有一处缝隙。
就像是玲珑宝塔,本来可以镇住万妖,但宝塔却裂开了一条隙缝,万妖可以顺着隙缝逃出来。
很显然,魔神也发现了端倪,他狰狞地笑了起来。
“灵兮,本座说过,你是困不住本座的。”
话音刚落,就听见半空中传来不绝于耳的龙吟声。
施淼跟着一众仙族抬起了头。
就看见一条黑龙盘旋其上。
“玉锵。”
玉锵化作了一缕光芒将阵法唯一缺漏的地方补齐。
魔神顿时变了脸色。
“玉锵。”
灵兮用力地摇着头,“玉锵,你别这么做,你要好好活着。”
天地间传来了玉锵的声音,“灵兮,我愿与你守护六界,我们永远不分离。”
龙吟盘绕在阵法上空,龙族威压悉数释放,震撼心灵,令人臣服。
灵兮弯着眉眼,她一笑,似乎天地间都有了色彩,“好。”
一道金光过后,魔神被封印,灵兮与玉锵陨落。
施淼忽然觉得心中很不是滋味。
她还没走出神魔大战的余念,画面再次一转。
这次已是第一任天帝登基后了。
施淼顺着太极宫往下,看到了灵兮神女雕像面前站着一身形颀长的男人,他穿着银白色铠甲,注视着雕像,久久未移开眼。
是阆风。
战神凤梧陨落,他便成天宫新的战神。
阆风伸手轻抚了下灵兮雕像的侧脸,眸光温柔,“师父,我多么希望,当初和你一起镇压魔神的是我。”
“这样,我就可以和你永远在一起了。”
施淼顿时起了一层鸡皮疙瘩。
心中也恶心的想吐。
“小白、小白。”
一声声轻呼将施淼拉回神来,她猛地睁开眼。
还是山洞。
所以……刚刚看到的一切,是在做梦吗?
“小白。”
头顶上又传来了姬无忧的声音,他面露担忧,“你做噩梦了吗?”
他刚刚看到她一直呓语,大猫脸也皱巴巴的。
施淼摇摇头。
她这才发现她竟然靠在了姬无忧的小细腿上。
“!”
他这小身板怎么承受得住自己的重量?
施淼连忙支棱起了身子。
不知何时,山洞内火堆已经熄灭了。
山中夜晚寒凉,姬无忧现在是个普通人,肯定受不了寒冷。
施淼连忙跳下石床,从洞门口叼了几根柴火放了进去。
柴火堆里的火苗已经熄了,只有零星几颗火星子。
施淼趴在地上,两只前爪撑在地上,撅着老虎屁股,偏着头,冲着火星子乎乎地吹着气。
吹了好了一阵儿,她腮帮子都快吹疼了,干枯的树枝才燃起了火苗。
火堆又熊熊燃了起来,整个山洞透着暖意。
施淼一回头,便看见姬无忧在看着自己,脸上憋着笑。
施淼:“……?”
她好心给他生火,他却笑话自己?
施淼凶凶地走到他面前,毛茸茸的虎爪拍了拍他的头。
“好好看书,不许偷懒。”
姬无忧抬起了手,擦了擦施淼脸上的灰,很轻地笑了出来。
“脸上有灰哦,小花猫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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姬无忧低头看着软土上的两个字,清澈的眼眸里透露出些许迷茫来。
施淼:“……”
操,她给忘了。
现在的小姬无忧刚破壳没多久,又一直居住在山中,没机会接触到书本,根本就不识几个字。
要是姬无忧因此没读书,将来成了文盲可怎么办?
那、说出去……他这个反派一点逼格都没有。
为今之计,还是得让他读点书,识点字。
施淼打开了玉石储物袋,爪子在里面摸了摸。
然而这袋子中除了丹药就剩一些灵石之类的东西,根本就没有书籍。
如今四海升平,六界安稳,但仙界以阆风为首的那群人依旧存在,施淼不敢将姬无忧送到人间学堂、或者去仙界门派。这要是被有心人惦记上,引来了阆风,那她和姬无忧就指定玩完。
山上的隐月宗应该藏了不少书籍、功法,她寻摸个机会,给他借几本回来。
自学虽然效果低,但能保住小命。
“嗷呜嗷呜。”
“你在这等我,别出山洞。”
打定主意后,施淼决定去一趟隐月宗。
她站起身来,往山洞外走去,还没走到洞口,就被姬无忧大力地抱住了脖子。
他将小脑袋埋在自己脖颈软毛处,小声央求,“你不要走。”
“不要走,好不好?”
“阿龙会乖乖的,也会听你的话,求你、求你了,不要走。”
施淼心头一酸,她转过身低头,大猫脑袋与他碰了碰头。
“我不走,我去给你找点书。”
姬无忧抬起了头,黑葡萄般的瞳仁看着她,眼里只有她的身影,再也容不下其他的东西。
他好似听懂了她的话,慢慢地松开了手,小脑袋耷拉着,样子委委屈屈的。
施淼顿时又心生不舍,凑过去,伸出带着倒刺的舌头舔了舔他的小脸。
瞬间,姬无忧俊俏的小脸上便沾满了施淼的口水,样子颇为滑稽。
姬无忧抬起了眸子,唇角咧了咧。
施淼再次看了他一眼,便出了山洞。
原本洞口埋着的雷鸣石随着时间的推移,附着的雷电已然不足。
临走之前,施淼便在山洞外面设了一层结界。
她如今修为未完全恢复,结界效果不强,但防一些山林野兽还是可以的。
…
今日是隐月宗招收弟子的日子。
山门口停着不少各大仙族的飞行坐骑。
神魔大战后,百废待兴。
在天帝的扶持下,仙界建立了仙云宗、隐月宗、鹤鸣宗、云莱仙宗四大仙门,每个仙门都有一位大能坐镇,坐镇隐月宗的大能是阆风的徒弟雾磁。
施淼隐藏在人群中,偷偷溜进了隐月宗中。
隐月宗不同于仙云宗,他们分剑、气两个流派,剑宗以剑入道,断情绝爱,专修无情道,而气宗则是以气入道,辅以阵法作战。
新入门的弟子会有入门考核,以此来确定是选剑宗还是气宗。
隐月宗除了两个主峰外,还有一些附带的小山峰,这些小山峰是宗门内的议事堂、练武所、以及弟子们日常居住洞府。
施淼跟随入门的仙族们来到了隐月宗的第一个峰。
这里是掌门召见新弟子之地。
广场上站满了各个仙族弟子,热热闹闹的,他们所带的灵宠不能入内,便在广场外等着。
施淼见此,便溜出了广场。
在隐月宗,她不敢随便放出神识,只能靠耳朵去听方位。
好在隐月宗的藏书楼离第一座峰不远,她摸索了一阵儿,就到了。
藏书楼门口守着一管事弟子。
这弟子修为不高,施淼直接用魅术将他迷惑住。
“现在,你听我的话,打开藏书楼。”
“好的。”
弟子呆呆地取出怀中的令牌,打开了藏书楼的大门。
施淼左右看了看,快速进了房内。
她去过天宫的藏书楼、仙云宗的藏书楼,隐月宗与前两个相比,就稍稍逊色了。
不过,这并不妨碍施淼。
藏书楼一共七层。
第一层是些日常书籍,讲一些礼仪仁智之类的,施淼一骨碌收进了储物袋中。
第二层是剑宗功法。
施淼在这一层停了停。
姬无忧被抽了龙族传承,修行不成龙族功法,但他不能一直不修炼,修行不了龙族的,那就换个别的,总有适合他的功法。
施淼拧眉看着这些功法。
也不知道这些剑宗功法中那些对姬无忧有用,索性她就一并收了起来。
随后她又来到了第三层。
第三层是气宗功法,施淼又给他收了几本。
第四层到第七层是其他几界的功法,对姬无忧作用不大。
今日收获颇丰,施淼准备打道回府。
她还没溜出藏书楼,门口隐隐约约传来了说话声。
她连忙隐了身形,躲在了暗处。
门口说话的是两名隐月宗女弟子。
“琼玉,你妹妹真的进了阆风将军的月离宫?”
“嗯,就是进去当了个侍奉仙娥,没什么好羡慕的。”
“你可别这么说,要是能入阆风将军的眼,说不定就成了月离宫的女主人。就算成不了正牌夫人,做个侍妾也是不错的。”
施淼动了动耳朵,认真听起了八卦。
另外一道女声明显压低了声音,“女主人就别肖想了,阆风将军有喜欢的人。”
“谁啊?”
女声声音更低了,“阆风将军几乎每晚都会去灵兮神女的雕像下,一呆就呆到一晚上,天亮时才会离开。”
“当真?”
女弟子惊呼了声,“阆风是喜欢灵兮神女?可他不是灵兮的徒弟吗?他怎么能喜欢自己的师父?这可是**之罪啊。”
“当初让神女遗弃那孩子的,就是阆风带的头。也因为这件事,神女和龙族首领分开了。阆风以为可以趁虚而入,没想到神魔大战,灵兮和玉锵一道陨落,他扑了空。”
女弟子几乎三观震碎,“一日为日终身为父,阆风竟然……幸好神女不喜欢他。”
“……”
施淼几乎是冷着脸听完两人说的八卦。
她一直以为阆风喜欢灵兮是编造的故事,没想到竟然是真的。
她忽而想起灵兮生姬无忧那一日。
煜月测出姬无忧是六界浩劫时,大家都没想过要遗弃他,是阆风率先出来带了节奏。
那时阆风是灵兮的徒弟,又立了不少的战功,地位仅次于凤梧,他的话极其有分量,所以其余仙族便跟了他的节奏,认定姬无忧就是个祸害。
长棣也说过,阆风陷害过他私通魔族,将他推上了诛仙台。
而长棣也是龙族,还是姬无忧的叔父。
阆风……就这么厌恶龙族?
施淼不由得脊背发凉。
要是这一切都是真的话,那阆风这个人也太可怕了,他几乎只手策划了龙族的灭亡。
那两名女弟子的声音再度响起。
“师父传话过来,新弟子测试完毕,我们也快过去吧。”
“好。”
女弟子离开后,施淼才慢慢现出身形来,她盯了眼她们离去的方向,溜出了隐月宗。
回到山洞时,刚过酉时。
深林里树影绰绰,阳光透过树梢投下斑驳的痕迹。
施淼收了结界进了洞。
蒲草上的小少年已经睡着了,身体蜷缩着,将自己缩成小小的一团。
他眉头紧锁,脸色隐隐透着苍白,就连唇瓣也变得毫无血色。
施淼连忙奔过去,用爪子碰了碰他的身体。
冰冰凉凉的,没有一点温度。
要不是他胸口还有些起伏,根本与一个死人无异。
“嗷呜,嗷呜。”
施淼又低下头拱了拱他的小身板。
听到施淼的声音,姬无忧幽幽地睁开眼,赤红的眸色也渐渐地褪去颜色,恢复成以往的干净纯澈的模样。
看到身边的大猫猫时,他眼中像是注入了光,连山洞都变得生动起来。
“嗷……”
施淼还没叫出来,眼前的少年就猛地扑过来,紧紧地抱住了她的脖子。
“我以为你不会回来了。”
姬无忧将头埋在她的软毛之中,委屈喃喃着。
施淼心房猛地一紧,像针扎一样,她抬起爪爪摸了摸他的头。
“嗷呜嗷呜。”
“我永远也不会离开你。”
姬无忧又蹭了蹭她的脖颈,抱了好一会儿才不舍地松开她。
施淼打开玉石,将从隐月宗顺来的书籍拿了出来。
她爪爪搭在姬无忧的手上。
“嗷呜嗷呜。”
“这些是修炼功法,你看看有没有想修炼的。”
姬无忧听懂了她的话,小手在一堆玉简中挑了挑,选了好一会儿才选了一枚玉简。
他完全信任施淼,选了功法后,第一时间交给了施淼。
施淼打开玉简。
是一本剑宗秘籍。
剑道是以剑入道,得有一把趁手的兵器才行。
施淼顿时犯了难。
六界格局刚刚稳定下来,仙界的交易市场还没开通、魔界的灵域也还没成立,想搞一把武器比登天还难。
见施淼面露脸色,姬无忧连忙道,“这个是不是不能修炼?没关系的,我可以用小刀。”
说着,他还亮出了自己那柄随身小刀。
“我用小刀杀死过不少妖兽,可以保护你。”
施淼看着他这么懂事、这么可爱,心里一阵awsl。
不就是武器嘛,她一定搞到手!
施淼爪爪摁了摁玉简,递到他面前。
那玉简瞬间便化作了一缕青烟进入了他的脑海中。
这本功法只能暂时代替修行,真正对他有用的还是龙族功法。
她还是得想个办法,找回他被抽掉的龙族传承。
选完功法,施淼又翻出了在藏书楼第一层顺来的书简,这些都是些基础知识。
“嗷呜。”
“这个,要学,知道吗?”
施淼将书简推到他面前,猫脸严肃。
姬无忧知晓了她的意思,乖巧地点了点头。
…
见时间不早了,施淼打算出去觅食。
她修行上千年,早已过了辟谷期,就算一个月不吃东西也不会有事。
但姬无忧不一样,他现在还是个小孩子,需要补充营养。
见施淼又要走,姬无忧连忙拦住了她。
“你又要去哪里?”
他眼巴巴地看着自己,眼神又委屈又可怜,像是被遗弃了的小狗狗。
施淼受不了这眼神。
算了,有她在,山中的野兽也不敢对他怎么样。
于是施淼咬着他的衣服,将他丢到了自己的背上。
“嗷呜。”
“出发啦。”
施淼跳出山洞,驮着姬无忧,在深林里狂奔。
林间的风乎乎地刮着,差掉将姬无忧从老虎背上掀下来,他连忙伸出小手紧紧地抓住施淼的长毛毛。
施淼跑了一会儿,速度便降了下来。
虽然云落山仙气复苏,山中的山灵们也多了起来,但要捕食还是有点困难。
那些小动物们一闻见施淼的气息,纷纷溜之大吉了。
找了半天,眼看太阳就要落山,她一只猎物都没抓到。
以前都是红狐狸抓了猎物送来,她压根不愁。
现在轮到自己要去觅食了,结果一只也抓不到。
施淼脸色丧丧,心中生出些许挫败感来。
“有动静。”
姬无忧突然道。
施淼顺着他指的方向看了过去。
——是一只肥美野兔子。
姬无忧从她背上滑下来,慢慢靠近了野兔子。
那兔子安安静静地吃着草,并没有发现身后有危险。
离兔子还有两三米的时候,姬无忧屏住呼吸直接扑了上去,动作迅速地提起了兔子的耳朵。
“你看,我抓到啦。”
他兴奋地提着兔子跑到施淼面前,抬了抬小下巴,一副求表扬的可爱模样。
施淼“嗷呜”一声,伸出舌头舔了舔他的脸。
“我的宝贝太厉害了。”
姬无忧擦了擦脸上的口水,他咧开嘴笑了笑,眸中闪耀着令人移不开视线的光芒。
施淼莫名地想起几百万年后的他。
不论何时、也不论他是魔是神,他都是最耀眼的那一个。
施淼低下头,大脑袋又跟他碰了碰头,便叼起他的衣服,放到自己的背上。
回去的途中,一虎一人慢悠悠地走着。
云落山还是以前的模样,可是细看又不一样了。
要是、小红也在就好了。
那只红狐狸虽然平时仗着自己的威风,在其他小山灵面前耀武扬威的,但他对其他小山灵并没有恶意,玩闹成分居多。
施淼鼻头微酸。
就在这时,一道熟悉的气息突兀地闯入了她的五感之中。
这气息——
施淼猛地睁大了眼睛。
是红狐狸。
施淼连忙循着气息奔去。
最终在一颗石头面前,熟悉的气息消失,她看到他的一缕残魂游荡着。
“嗷呜。”
游荡的红狐狸闻声停下了脚步,看到曾经那只白色的大猫猫,他喜极而泣,“大王,你回来了?”
“小红。”
施淼停在了他面前。
她的修为并未全完恢复,与姬无忧交流困难,但与山灵还是可以正常交流的。
“大王呜呜呜。”
红狐狸耷拉着大耳朵,难过道,“我没有保护好蛋蛋,他被月冥阁的人抢走了。”
施淼听着一阵心酸。
“他被我找回来了。”
红狐狸“哎”了声,他抬起了头看着施淼背上的姬无忧,“这就是蛋蛋吗?是人类幼崽呀,好可爱哟。”
姬无忧:“……”
施淼抿了下唇,又问:“你怎么会在这里?”
红狐狸茫然地摇了摇头。
他道,“我被那个月冥阁的弟子杀死后,就一直留在了这里,想等着大王回来去救蛋蛋。”
“然后我就一直等啊等,我也不知道等了多久。”
“还好大王你回来了呜呜,蛋蛋也没事。”
施淼鼻头酸酸麻麻的,“你为什么不去投胎?”
“投胎?”
红狐狸有些茫然,“我离开不这里。”
施淼怔了怔,忽而明白了。
他死前有过很重的执念,只要一天不消这执念,他便一天也不能离开云落山。
施淼眉眼弯了弯,“蛋蛋被我找到了,你去投胎吧。”
“可是我不想离开云落山,我还想和大王在一起。”
红狐狸垂着头,恋恋不舍。
他从小便在云落山长大,经历了这里被魔族入侵变成了废墟,又从废墟恢复以前的热闹。
施淼道:“有缘我们会见面的。”
红狐狸闷闷地嗯了声。
他最终还是答应了去投胎。
执念消失,红狐狸的身躯渐渐变得透明,最终化作了一缕青烟消失了半空中。
施淼抬头看着他离开的方向,喊了声。
“小红,谢谢你。”
头顶上方的空气波动了下,他、听懂了自己的话,放心地离开了。
回到山洞后,金乌西垂,残阳铺洒在云落山上,整片山都镀上了一层浅浅的金色。
施淼驮着姬无忧回了山洞,又将堆在石桌上的书简叼到他面前。
姬无忧大致明白她的意思了,翻开了书简。
施淼拍了拍他的脑袋,心满意足地嗷呜了声。
晚上看书费眼睛。
施淼又在玉石储物袋中摸了摸,摸出了好几颗夜明珠。
有了夜明珠,整个山洞瞬间便亮了起来。
布置完夜明珠,施淼叼起那只野兔子,亮出利爪两三下便扒了皮。
随后她生了一堆火,将兔子架在了火堆上烤。
施淼守在火堆旁,脑海里回忆起她刚到魔宫时,姬无忧也亲手给她烤过灵肉。
现在、好像对象反了。
没烤多久,野兔子就传来了肉香。
施淼吸溜一口口水,叫姬无忧过来吃饭。
姬无忧放下书简,径直走了过来,在火堆旁坐下。
、
施淼冲着烤兔肉嗷呜了声。
“你快吃,凉了就不好吃了。”
姬无忧从火堆上取下兔子,撕了一缕兔肉放进嘴里。
“嗷呜。”
“好吃吗?”
施淼歪着头,大眼睛好奇地看着姬无忧。
姬无忧没应,他撕下一缕肉递到施淼的嘴边。
施淼没客气一口吞下了兔肉。
怎么说呢……
就一股纯烤肉的味道,没有调味料,吃起来很寡淡。
“很好吃。”
火光下,姬无忧那双眼睛很亮,比夜空中的繁星还绚烂,令人一眼就沉迷其中。
吃完兔子,姬无忧重新拿起了书简。
施淼便卧在一旁陪他。
洞中安安静静的,偶尔传来火柴燃烧时发出的噼啪噼啪声。
施淼眯着眼,陪了一会儿,两只眼皮开始打架,周公也不请自来。
姬无忧看了几页,就看见身边的大猫猫已经睡着了,他翻页的动作停下来,将她的大脑袋搬到自己的腿上,又给她找了个舒服的位置。
随后,他才继续看书。
…
施淼是被一阵说话声吵醒的。
她慢慢睁开眼,映入眼帘的是一四四方方的小院。
院中种了一棵玉桑树,上面已经结出一颗玉桑果了。
这小院、很熟悉。
小院内说话声继续传来。
就连声音也很熟悉。
施淼连忙走到门口,这时,她才发现她此刻是人形模样。
而且她很轻易地穿墙进了房间。
房间内站着一男一女两人。
是灵兮神女和龙族首领玉锵。
姬无忧的、父母。
他们不是陨落了吗?
施淼的目光移到灵兮肚子上,她此时腹部隆起,里面蕴育着一条小生命。
她怎么又回到神魔大战之前了?
玉锵温柔地抚了抚灵兮的肚子,“还有半月,孩儿就要出生了。”
他爱怜地吻了吻灵兮的额头,“辛苦你了。”
神和龙族都是极难孕育后代的种族,可见这个孩子是经历千辛万苦才来到这个世上。
灵兮羞赧地靠在他的肩膀上,她摇了摇头,“希望这个孩子他能成为我们的骄傲,也能造福六界。”
玉锵嗯了声,“我已经请叔父为他打造了武器,就放在西海海底,等他出生,这就是送他的礼物。”
提到武器,施淼明显眼睛一亮。
现在姬无忧正好缺一把武器。
玉锵话落后,施淼四周的景象开始模糊,直到消失不见。
她揉了揉眼,正惊讶着,突然画面又亮了起来。
还是这座小院,说话的也依旧是灵兮与玉锵。
施淼视线移到灵兮的肚子上,她肚子扁平,看样子此时姬无忧已经出生了。
玉锵捏着她的肩膀,悲痛又无奈,“灵兮,我们还会有孩子的,你不要这样好不好?”
灵兮漂亮的眸子也没了神采,“还会有孩子……”
她嘲讽地笑了出来,“又会是六界的浩劫么。”
玉锵垂眸,眼中亦是悲痛交加,“灵兮,你是不是在怪我?”
灵兮摇摇头,“我只是怪我自己。”
“在六界和他之中,我选了六界。”
“玉锵,我们暂时分开吧。”
玉锵怔住。
小小的房间里瞬间安静下来。
两人谁都没有说话,或许他们都在责怪自己。
良久后,玉锵深吸了一口气,“好。”
他退后了几步,直至退到房门前,“灵兮,我等你想开的那一天。”
说完,他深深地看了眼灵兮,才转身离开房间。
灵兮没有应,她呆呆地靠在门框上,从怀中取出了一枚玉简。
施淼眼睛再度亮了起来。
那是龙族功法,她认了出来。
施淼按住心中的欣喜,准备上前时,画面再次模糊。
这次画面又来到了一个马革裹尸的战场,神魔两界对立而战。
施淼看到了几位创世神,以及令人闻风丧胆的魔神。
魔神倒是一副年轻人的模样,样子也生的十分英俊。
两支队伍交战起来。
天地间顿时失了颜色,魔气所到之处,万物灭绝,生灵涂炭。
这一场战斗也不知打了多久,双方都损失严重,仙界战神凤梧陨落,他封印万魔,掉入了殒魔坑,几位创世神也相继陨落。
此刻唯有灵兮还在。
灵兮看着一个又一个陨落的神族与仙族、疮痍苍凉的人间,她闭上眼,落下一滴怜悯的泪珠。
“这一切该结束了。”
灵兮双手合十,以血写下阵法,将魔神困在其中。
魔神不以为意,“灵兮,你以为你能困住本座?本座已经和天地融为一体,不死不灭!”
灵兮并没有理他,口中默念着阵法。
阵法越来越强,但灵兮也渐渐不安起来。
还有一处缝隙。
就像是玲珑宝塔,本来可以镇住万妖,但宝塔却裂开了一条隙缝,万妖可以顺着隙缝逃出来。
很显然,魔神也发现了端倪,他狰狞地笑了起来。
“灵兮,本座说过,你是困不住本座的。”
话音刚落,就听见半空中传来不绝于耳的龙吟声。
施淼跟着一众仙族抬起了头。
就看见一条黑龙盘旋其上。
“玉锵。”
玉锵化作了一缕光芒将阵法唯一缺漏的地方补齐。
魔神顿时变了脸色。
“玉锵。”
灵兮用力地摇着头,“玉锵,你别这么做,你要好好活着。”
天地间传来了玉锵的声音,“灵兮,我愿与你守护六界,我们永远不分离。”
龙吟盘绕在阵法上空,龙族威压悉数释放,震撼心灵,令人臣服。
灵兮弯着眉眼,她一笑,似乎天地间都有了色彩,“好。”
一道金光过后,魔神被封印,灵兮与玉锵陨落。
施淼忽然觉得心中很不是滋味。
她还没走出神魔大战的余念,画面再次一转。
这次已是第一任天帝登基后了。
施淼顺着太极宫往下,看到了灵兮神女雕像面前站着一身形颀长的男人,他穿着银白色铠甲,注视着雕像,久久未移开眼。
是阆风。
战神凤梧陨落,他便成天宫新的战神。
阆风伸手轻抚了下灵兮雕像的侧脸,眸光温柔,“师父,我多么希望,当初和你一起镇压魔神的是我。”
“这样,我就可以和你永远在一起了。”
施淼顿时起了一层鸡皮疙瘩。
心中也恶心的想吐。
“小白、小白。”
一声声轻呼将施淼拉回神来,她猛地睁开眼。
还是山洞。
所以……刚刚看到的一切,是在做梦吗?
“小白。”
头顶上又传来了姬无忧的声音,他面露担忧,“你做噩梦了吗?”
他刚刚看到她一直呓语,大猫脸也皱巴巴的。
施淼摇摇头。
她这才发现她竟然靠在了姬无忧的小细腿上。
“!”
他这小身板怎么承受得住自己的重量?
施淼连忙支棱起了身子。
不知何时,山洞内火堆已经熄灭了。
山中夜晚寒凉,姬无忧现在是个普通人,肯定受不了寒冷。
施淼连忙跳下石床,从洞门口叼了几根柴火放了进去。
柴火堆里的火苗已经熄了,只有零星几颗火星子。
施淼趴在地上,两只前爪撑在地上,撅着老虎屁股,偏着头,冲着火星子乎乎地吹着气。
吹了好了一阵儿,她腮帮子都快吹疼了,干枯的树枝才燃起了火苗。
火堆又熊熊燃了起来,整个山洞透着暖意。
施淼一回头,便看见姬无忧在看着自己,脸上憋着笑。
施淼:“……?”
她好心给他生火,他却笑话自己?
施淼凶凶地走到他面前,毛茸茸的虎爪拍了拍他的头。
“好好看书,不许偷懒。”
姬无忧抬起了手,擦了擦施淼脸上的灰,很轻地笑了出来。
“脸上有灰哦,小花猫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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